第119章 財富

    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是又开出来一个盲盒吗?
    已知,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尖叫,说它的“宿主”没了。
    已知,她脚下踩著的尸体是柳凡。
    那么柳凡等於宿主,等於这也是一个有系统的类似韩悠悠的存在?
    严秋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有什么优点,甚至人品也不怎么符合社会主流的道德標准和公序良俗。
    这样的人也能有系统这种金手指?
    算了,她有什么资格去评判他人,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蹲在坑边,手里的铲子还插在土里,耳边是机械声尖锐的尖叫。
    “宿主怎么没了!!宿主怎么没了!!”
    声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著,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刺耳难听,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癲狂。
    严秋不为所动,一如既往思考著这件事对於自己可能造成的影响。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表面像是在思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心里已经迅速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如果那个系统还在柳凡的身体里,如果它还在运行,哪怕只是休眠,那她埋了他,有用吗?
    系统会不会在某个时刻重新启动。
    会不会找到新的宿主。
    会不会把今天的事通过某种她不知道的方式传递给別人?
    她不確定。
    但有一点她很確定,她不能冒这个险。
    严秋站起来,伸手把铲子从土里拔出来,然后取出另一样东西。
    一把刀。
    平时偶尔用来削树枝割绳子,还从没用在活物身上过。
    但柳凡已经死了,不是活物。
    严秋在心里把活物和尸体这两个概念分开,握著刀蹲在柳凡身边。
    “来都来了。”
    “总要利益最大化。”
    给野兽分尸和给人分尸,本质上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她早就好奇系统是怎么在人体內运行的,又是被藏在哪个器官里面,现在正好可以研究一番。
    刀锋在月光下泛著银光,像一弯月牙。
    严秋没有犹豫,刀尖贴住皮肤轻轻划下去。
    布帛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坡上响起,一刀接著一刀整整齐齐切开,布料和肌肉同时向两边翻开,露出底下的身体组织,血液汩汩涌出染红了土壤,这何尝不是一种天然的肥料和营养液,秋冬滋润大地,春季破土而出。
    没有在身体部分停留太久,简单顺著关节分开四肢和躯干,刀锋转动几圈检查一番没有异常的地方,严秋將目光落在了最后还未处理的头部。
    月光的亮度不足以让她看清,於是她打开了手电筒將之绑在头顶进行辅助照明,手上戴著一次性的橡胶手套,刀具已经换过一把新的,不是之前那把不好,只是用在头部的位置小型手术刀更为合適。
    之所以把脑子放在最后处理,是因为她觉得这里发现目標的可能性最大,同时也想要知道融合系统后的人是否还是正常人类,有无发生异变。
    有时候严秋觉得自己也挺可怕的。
    这种深更半夜在荒郊野外解剖尸体的事情,確实有点过於魔鬼。
    但她也没办法,要怪就怪这些异常的人和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发生在她身边,严秋嘆口气,她不是不能捂住眼睛假装没看见,就像之前两年对待韩悠悠那样,她並不迫切一定要去解决问题。
    她的態度一直是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不介意探究一下,探究不了的话,放任不管也没关係。
    但如果事情会影响到她,那么就不一样了,她会先一步干掉对方,她不知道柳凡和他的系统为什么要盯上她,现在这个问题也不那么重要了。
    恶意不是假的,这就足够成为动手的理由。
    刀尖抵在髮际线处轻轻划下,像是在处理一味极其珍贵的药材,小心翼翼地剥离外层的老皮,露出底下鲜嫩的內里。
    皮肤被揭开,肌肉被分离,骨膜被划开,直到颅骨露出来了,严秋又换了一把更小的刀,刀尖探入骨缝,轻轻一撬。
    骨头很脆,像干透了的树枝,稍微用力就裂开了。
    颅腔內部,灰白色的脑组织像一团煮过头的豆腐,软塌塌塌在骨壁之间,严秋的目光落在颅底,靠近脑干的位置。
    那里竟真的藏著一个东西。
    很小,比指甲盖还小,嵌在灰白色的脑组织中,格格不入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系统的尖叫声在她意识深处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尖锐了,像是电量不足的玩具,声音断断续续,时高时低。
    严秋一如既往没有理会。
    她用刀尖轻轻拨了一下那东西。
    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里面,放下刀用镊子夹住边缘轻轻往外拉,阻力不大,感觉就像是从泥里拔出一颗石子,噗的一声轻响之后,耳边原本持续的阵阵尖叫声戛然而止。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乾净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严秋摊开手掌,低头打量著掌心里的黑色碎片。
    隔著橡胶手套也能感受到淡淡的凉意。
    只有她能听见的书页翻动声於耳边响起,古书浮现,李雪的故事之下又新开了一页。
    不过此时柳凡的故事不是最重要的,严秋的注意力放在了古书传递给她的真正信息上。
    严秋郑重其事的端正了坐姿,整个人认真起来,与之前看起来始终带著几分慵懒的平静模样不同,就像懒洋洋打盹对很多事情並不真正在意的猛兽突然惊醒。
    严秋曾调侃般在內心称呼陈嘉恆为救命恩人,但她也其实清楚知道並不是如此,面对野猪时猝不及防之下,没有对方的帮助她可能会受伤,但有著不少底牌,她可以肯定自己不至於因此丧命。
    她认可的真正救命恩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不是某个人类,而是古书。
    没错,甚至不是小空间这个看起来更像是金手指的存在。
    或者更准確的来说,真正拯救了她,让她能够活下来並且脱胎换骨的根源是古书上记载的知识。
    那些知识才是最为宝贵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