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系统

    鼻尖隱隱约约好像能闻到一丝极臭无比的血腥味。
    严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微微的刺痛让她回过神来。
    她盯著柳凡的脸,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平庸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人身上的问题比她原本以为的严重的多。
    原本打算收拾一顿的念头瞬间消失。
    “不然,还是送他去死吧?”
    这样她比较安心。
    不然想到一个这种不知深浅的东西暗地里盯著她,实在是没有安全感。
    “不行,不能这么草率。”
    “再想想,再看看。”
    好歹是一条人命。
    严秋深吸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
    她蹲下身,目光从柳凡的脸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迷晕张婶子的手帕还揣在他右侧的口袋里,露出一角。
    左侧的口袋也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著什么。
    她用两根手指捏著手帕的一角,把它从柳凡口袋里抽出来,隔著一段距离轻嗅了一下就鬆开手。
    淡淡的乙醚气味,还有別的什么,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用同样的方式,从柳凡左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小瓶药水,玻璃瓶,標籤上写著“迷情水”。
    液体是无色透明的,严秋只看一眼眉头便立刻皱了起来。
    將药水瓶和手帕一起放在旁边。
    严秋心跳已经彻底恢復了正常节奏。
    “呵。”她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著柳凡。
    垃圾还是应该待在垃圾桶里,严秋不带什么感情的想。
    不再犹豫,意念微动。
    柳凡的身影连带著手帕和药水瓶一同从原地消失。
    紧接著,严秋的空间里多出一具失去了呼吸的尸体。
    眨眼的工夫再睁开时,仓库地面上已经空了。
    她从没用空间杀过人,但杀过蟑螂、蜘蛛之类的虫子,很早之前就知道,空间是可以用来杀人的。
    只是这个功能,跟那把枪一样,並不適合在人前显露,除非在场只有自己和敌人,而敌人也註定会死在她手里。
    否则,严秋寧愿受点伤,也不愿意暴露空间的存在。
    她不相信任何人。
    张婶子还在沉睡,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药效至少要持续到天亮,不会有事。
    严秋走到她身边,把被角掖好,想了想又从包裹里翻出一小包药粉拆开,在张婶子的枕头边轻轻撒了一圈。
    这类药粉会自动挥发,有一定助眠效果,也不会跟其他药物衝突,能確保对方今晚睡得安稳,不会醒来。
    她暂时要离开一会儿,张婶还不能醒。
    严秋拉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將门掩上。
    她没有往村口走,而是拐进了仓库后面的一条小路。
    白天她观察过,这条路通往村后的山坡,穿过一片杂木林,再往上走就是半山腰。
    那里人跡罕至,连砍柴的都嫌远,是个合適的地方。
    夜路不好走,月光时隱时现,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两边是密密的灌木,时不时有枝条从黑暗中伸出来,刮过衣角。
    严秋起初走得不快,等眼睛慢慢適应了黑暗,能看清路的轮廓和障碍物的形状后,步子便稳了下来。
    在部队那两年,夜间拉练是常有的事,走这种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她到了一处缓坡。
    周围是杂木林,地上长满了枯草和蕨类。
    严秋停下来,月光把这片山坡染成灰白色。
    这里离村子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就算弄出点动静,也不会有人听见。
    她选了一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工兵铲。
    將铲子展开,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挖坑。
    至於挖坑的原因,自然是埋尸。
    总不能一直装在空间里,那也太脏了。
    铲子切进泥土,像切进一块半乾的蛋糕。
    她先把表面的草皮整块起开,放在一边。
    严秋看过周大娘那本手抄本,里面有一页讲的是“事毕无痕”,说挖坑埋物,须先起草皮,事后原样覆回,浇透水,不出三日便看不出痕跡。
    她当时觉得这本事用不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一铲,两铲,三铲。
    土堆在旁边渐渐高起来。
    严秋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沁出汗珠。
    她停下来歇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汗,又继续挖。
    挖到大约一米深的时候,严秋觉得差不多了。
    用铲子量了量宽度和深度,確认能放得下一具成年男性的身体,这才停下来,把铲子插在土里,直起腰歇了一会儿。
    现在,该把人从空间里拿出来了。
    严秋闭上眼,意念微动。
    空间里,那具身体还躺在她放进去的位置。
    她没有多看,直接將人移了出来。
    柳凡的身体凭空出现在坑边的草地上,砸进鬆软的土堆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庸的面孔甚至显得有些无辜。
    但严秋想起那团暗红色凝固的带著黑色丝线的气数,想起他口袋里那瓶“迷情水”,想起他深更半夜撬门进来,先迷晕张婶子再对著她露出那种志在必得的笑的模样。
    嗯,良心完全不痛。
    严秋收回目光,捏紧手中的铲子,准备继续干活,一口气把人埋好。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从意识深处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中炸开,尖锐刺耳,带著一种机械般不似人声的质感。
    “叮——宿主生命体徵消失!宿主生命体徵消失!”
    “系统与宿主失去连接!系统与宿主失去连接!”
    “正在重新绑定……绑定失败……正在重新绑定……绑定失败……”
    “宿主怎么没了!!”
    那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急促,最后一句几乎是尖叫著喊出来的。
    不断重复著一句话。
    “宿主怎么没了!!”
    严秋的手顿住了。
    她握著铲柄蹲在坑边,一动不动沉思了一会儿。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疯狂的撞击著瓶壁。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呼吸依然平稳,目光依然冷静。
    像是没有听见那个声音一样,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她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男版韩悠悠?
    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严秋若有所思般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