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吾有大鈹箭

    曹子修双手扶著垛堞往城外看,只见荆州军的井阑、衝车和云梯都果然已经逼近码在百步外的標记,並且仍旧在向前推进。
    衝车还有云梯属於近战类兵器,必须抵近城墙攻击。
    井阑虽然属於远程压制类兵器,但也不能离得太远。
    井阑的理想作战距离是七十步到三十步之间,如果距离过远,作战效能將大大下降,如果距离过近,则会让自身陷入险境。
    所以荆州军的井阑至少要推进到七十步,最好推进到五十步。
    直觉告诉曹子修,荆州军肯定会把井阑推进到五十步的距离。
    在井阑、衝车以及云梯的前方,荆州民壮正在忙著填埋壕沟,清理鹿角以及铁蒺藜,这是曹军布置的意在延迟攻城器械的推进速度。
    正因此,荆州军的推进速度非常的缓慢。
    但是夏侯尚却仍旧非常的紧张,片刻后又大吼道:“敌抵至七十步!”
    “休慌!五十步乃报!”曹子修没好气道,“伯仁,逢大事须有静气!”
    “兄长,这可是井阑!”夏侯尚却根本就静不下来,“一旦抵至七十步以內,则无能为矣!小弟这便率骑兵出城將其击毁!”
    夏侯充也上前请战道:“阿兄,还是我去!”
    “不必!”曹子修哂道,“用不著尔等出城枉送性命。”
    “兄长!”夏侯尚急道,“井阑除却火攻及抵近攻击,再无计可破之!”
    “再无计可破之?”曹子修哂然说道,“吾有大鈹箭,翻手可破井阑!”
    “大鈹箭?”夏侯尚忽然想起之前曹子修让他寻铁匠打造的铲形大箭,当即眼前一亮说道,“兄长是说之前打造的铲形大箭?”
    曹子修却已经大步走进一处马面,站到了一架车弩前。
    车弩出现的时间非常早,在《墨子》中就有明確记载。
    到两汉时,车弩已成为常规兵器,但通常只用来守城,野战中不常见。
    夏侯尚让人打造的车弩,车架用的是拆房得来的旧料,弓材用的新桑。
    曹子修从车弩旁边的藤筐內拿起一支两米多长的大箭,箭杆有小臂粗,箭头却不是最常见的三棱梭形,更像是拍扁的工兵铲,长宽各有三十公分。
    而且朝前的两个弧边已经开了刃,非常锋利,手指轻轻抹过刃口之时,能清晰的感受到刀刃在咬指腹,仿佛稍稍一用力就能把手指切断。
    这大鈹箭,是曹子修带给这个时代的黑科技。
    这还是前世关注过的一个弓箭类博主科普的。
    曹子修掌握的黑科技其实並不多,大鈹箭是其中之一。
    这玩意破坏力惊人,美中不足是射击精度会下降不少。
    “就现在!”曹子修亲手將那支大鈹箭安装到弩机上。
    夏侯尚便立刻扯开嗓子长嗥起来:“敌抵至五十步內,上箭——”
    伴隨著夏侯尚的长嗥,另外十九架车弩的副弩手各自拿起一支大鈹箭装到了弩机上,主弩手则高高的举起了木槌。
    “放箭!”夏侯尚高举的右臂落下。
    二十名主弩手便同时用力挥落木槌。
    伴隨著沉闷的梆梆声,二十支大鈹箭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向下的直线,挟带著刺耳的尖啸射向五十步外那十架井阑的底部基座。
    曹子修直勾勾的盯著其中一架井阑,等待著那绚烂的绽放。
    一百市斤挽力的大稍弓配两百克大鈹箭,近距离可將成年野猪大开膛。
    夏侯尚督造的五弓车弩有四千市斤挽力,配八千克大鈹箭,只要命中,携带的六万多焦耳动能足以將杉木打造的井阑瞬间摧毁。
    是摧毁,四分五裂的那种,而不是贯穿!
    眨眼间,二十支大鈹箭就以超过100m/s的速度飞越了五十步的虚空,其中六支偏离目標,的十四支命中!
    这么近,这么大目標,精度果然感人。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其中的五架井阑同时被两支大鈹箭命中,瞬间就四五分裂,轰然垮塌。
    另有四架井阑虽然只命中了一支大鈹箭,却也遭到了重创,歪向一侧,摇摇欲坠。
    最后一架井阑虽然没遭到攻击,但是摧动井阑的荆州民夫在看到另外九架井阑遭受攻击的景象之后,尤其是看到从井阑顶部摔下的弓弩手的惨状之后,一个个瞬间就乱了心神,接著乱了阵脚,然后忙中出错,直接导致井阑重心不稳倒向一侧。
    看到这,堵阳南门城头上顿时间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夏侯尚跟夏侯充更是激动的抱在了一起,兴奋的乱蹦乱跳。
    魏延小屁孩也激动的双拳紧握,一张小脸激动得几乎变形:“中矣!中矣!荆州狗,可识得我家公子手段?嗬嗬嗬,哈哈!”
    ……
    “噫!”张绣一下僵直在马背上。
    “这——”贾詡同样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荆州军的井阑刚刚抵近至五十步,就遭到曹军摧毁?
    而且曹军既没有以火箭实施火攻,也没有出动骑兵抵近破坏,而只是用车弩从五十步开外对著荆州军的井阑发射了一波大箭?
    车弩发射的大箭居然也能击毁井阑?
    大箭击中井阑之后不是只会留下一个窟窿?
    怎么可能一箭之下,直接让整架井阑四分五裂垮塌?
    贾詡虽然人情练达,世事洞明,可是眼前看到的这一幕仍旧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也把他对井阑和车弩的认知彻底的顛覆。
    ……
    堵阳,南门城楼上。
    一队一队的民壮正高喊著號子,推动绞盘上弦。
    车弩跟上弦用的绞盘是分开的,需用铁钎固定。
    巨大的绞盘可实现二十倍槓桿,使得不到十个民壮就能挽开四千市斤挽力的车弩,就是要推著绞盘走四十米才能將车弩的弓弦张开到两米。
    足足用了好几分钟,才终於將弩弦完全的张开。
    不过有一架车弩五弓拉断四张,直接导致整架车弩报废,不能再用。
    桑树的韧性是不错,算得上是绝佳的弓体材料,但是毕竟未经驯弓,尤其是这种车弩级的大弓体,更容易绷断。
    装填好大鈹箭之后,接著调整左右角及俯仰角。
    调整好了射角之后,再用木槌重重的砸击弩机。
    伴隨著梆梆的闷响,十九支大鈹箭再一次射出。
    这一次的目標是荆州军的云梯,由於距离更近,大鈹箭的命中率也更高,十九支大鈹箭全部命中,每架云梯挨了至少三发!
    三棱梭形箭头只会造成贯穿伤。
    但是宽度达三十公分的大鈹箭,就是直接撕碎!
    如果非要打个比喻,三棱梭形箭是普通步枪弹,宽刃大鈹箭就是达姆弹。
    荆州军的六架云梯还未及著墙,便在十九支大鈹箭的重击之下四分五裂,轰然垮塌,而且这次的画面更加惨烈也更加血腥。
    因为井阑只有顶部的战斗室里守著一队弓弩手。
    然而云梯却是梯子上、战斗室甚至底部基座內都挤满了刀牌手以及民夫,曹军的大鈹箭在贯穿了云梯的战斗室或者基座后,里边的刀牌手和民夫也被切成血肉碎块,蚁附在梯子上的刀牌手也从高处摔下,非死即伤。
    堵阳城头再次爆出巨大的欢呼。
    ……
    文聘整个人已经陷入宕机状態,咬肌剧烈抽搐。
    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像极限。
    文聘原本以为,只要祭出云梯、衝车以及井阑,小小堵阳必定手拿把攥。
    【註:正史中,文聘在短时间內夺回了南阳郡,一路將曹洪驱逐至叶县】
    却万万没想到,荆州军的十架井阑还没来得及发一矢,即遭到摧毁!还有六架云梯,也没来得及抵近城墙,就遭曹军摧毁!
    “將军?將军!”直到副將邓济连著喊了两声,文聘才终於如梦方醒。
    “鸣金!鸣金!速速鸣金收兵!”回过神来后,文聘第一时间下达了撤退令,井阑和云梯都遭到曹军摧毁,还攻个屁的城?再攻就是送死!
    紧接著,荆州军本阵中就响起“噹噹”的金声。
    伴隨著鸣金声,荆州军和民壮潮水般退了回去。
    就连迫近城门的衝车也被扔掉。
    ……
    看著潮水般向后溃退的荆州军,张绣神情复杂。
    一方面,看到牛逼哄哄的文聘和荆州军吃了亏,张绣还是有点高兴的。
    可是另一方面,曹军车弩展现出的毁灭性破坏力,也让张绣压力山大,荆州军的井阑和云梯都挡不住一击,他们凉州军的筒袖鎧就更挡不住。
    这要挨上一箭,岂不是连人带马都得射成一块块?
    张绣不由得想到了自家的叔父,他的叔父只是挨了荆州军车弩的一击,就把一条老命丟在穰县。他要是挨上曹军车弩一击,怕是难凑齐全尸。
    贾詡忽然说道:“將军,適才曹军车弩所发巨矢,似有数箭落空,坠於阵前。可速速遣骑卒拾回以观形制,何以有如此这般摧枯拉朽之巨力?”
    要不怎么说贾詡是毒士?贾毒士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贾詡的这个毒,並非字面意思的毒,而是指极致的理性以及思辨能力。
    在见识到曹军车弩的恐怖毁伤力后,文聘还有张绣的第一反应是慌乱、畏惧,贾詡却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確的判断,曹军车弩所用巨矢有玄机!
    所以要想破解曹军车弩,就必须得洞悉巨矢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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