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乔迁定居

    待纪鸿与沈轻折返客栈时,燕云早已在堂中候著,见二人进门,当即起身迎了上来。
    “纪先生,我在县衙文书中筛出三栋合您心意的宅子,不知此刻是否动身前往查看?”
    听闻燕云办事这般迅捷,纪鸿也不耽搁,頷首示意后,便与沈轻一同跟著燕云,三人脚步匆匆往城外宅地方向去了。
    清河县之名,一半得於毗邻的清涂山,另一半则源於穿城而过的清河。
    这县城选址本就遵循依山傍水之道,清河蜿蜒其间,滋养著城中百姓,说是清河县的母亲河,半点不为过。
    第一座宅子就坐落在清河之畔,是一处一进院落,院內排布著三间正堂、一间厨房与一间茅房,天井中央还栽著一株桃树。
    只是这桃树已是老桩,树干粗壮遒劲,枝椏却稀疏得很,唯有几处嫩芽缀著零星绿叶,瞧著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倒添了几分萧索。
    这宅子还附带周边几亩薄田,占地面积颇为宽敞,后院紧挨著安寧坊市。
    正是纪鸿方才买书之地,闹中取静,端的是块好地界。
    “纪先生,这宅子的前主人在前朝时获罪下狱,宅子便一直由县衙接管售卖,算是官府私產。
    后续过户手续简便,无需多费周折。”
    燕云边走边介绍,目光扫过院落各处:
    “先前那主人是城中富户,这宅子原是他安置外宅之所,用料极为精细。
    一旁还有片不小的空地,若是日后想扩建,足可改建成大户人家的规制。”
    显然,燕云前来之前,早已將这宅子的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在他看来,这处院落最是合纪鸿的心意。
    三人寻来钥匙打开门锁,踏入院落。
    院墙不算甚高,形制颇似京城的四合院,只是院內空间更为阔绰。
    纪鸿悄然运转神识,一股无形之力扩散开来,院落的每一处细节,都如16k画质的3d图卷般清晰浮现在他脑海中,半点疏漏也无。
    正如燕云所言,这宅子因久无人居打理,四处蒙著一层薄尘,显得有些陈旧,但用料著实考究。
    雕樑画栋虽蒙尘却难掩精致,青砖绿瓦整齐规整,从檐角的雕花到屋樑的纹路,处处都能看出当年修建时的用心。
    燕云见纪鸿神色平静,轻声问道:“先生,您看这宅子可还满意?”
    “嗯,不错。”纪鸿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讚许。
    “就知先生会中意此处!”
    燕云面露喜色,连忙补充,“这宅子在县衙掛价三百八十两银鋌,您若是满意,我到县衙出面周旋,三百两便可拿下。”
    纪鸿微微一怔,语气中带著几分惊奇:“怎会便宜这么多?”
    “县衙掛价本就虚高,不然这好地界的宅子,早被城中富户抢去了。”燕云低声解释。
    “如今有沈大人在此,县衙的笔吏怎敢耍花样?三百两银鋌,才是这宅子真正的实价。”
    纪鸿闻言,顿时明白了其中关节。
    每个时代、每个阶层的人,都有自己的生存门道,这般人情世故,不必深究,他微微頷首,算是应下了。
    隨后,三人又陆续去看了另外两栋宅子,纪鸿瞧著也都还算合意,但论起地段、规制与便捷度,终究是第一栋更为合適。
    他此刻也懂了,燕云特意先带他来看这一处,原是早有考量。
    趁著天色尚未擦黑,三人当即折返县衙,著手办理宅子的过户文书。
    这般一来,明日便能安排人清扫院落、添置家具,早日安顿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最终的成交价格,比燕云所说的三百两银鋌还要便宜。
    有沈轻亲自出面,掌管县衙私產的主簿哪敢有半分怠慢,验册、审批、画押、撰写房契,再到盖上官府大红大印,一系列流程一气呵成,半点不拖沓。
    最终,纪鸿仅花了一百两银鋌,便办完了所有过户手续,將房契稳稳攥在了手中。
    看著契书上密密麻麻的楷书、鲜红的官府大印,还有自己清晰的名字,纪鸿心中竟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上辈子即便拼尽全力,做到了尖端人才,也未能购置一套属於自己的房產。
    可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两日,他便拥有了第一套宅院,还是这般雅致的院落。
    这,竟是他两世为人以来,第一套真正属於自己的房產。
    .......
    次日天刚蒙蒙亮,沈轻便带著张诚三人前来与纪鸿告辞。
    他们需即刻返回长安復命,不便在清河县久留。
    “纪先生,我等告辞!”张诚三人齐齐拱手行礼,神色间满是不舍。
    却也知晓还有麻烦在身,等候发落,不得不归往长安,儘快处理。
    沈轻望著纪鸿,眼底藏著几分失落,语气恳切:“先生,您日后定要去长安一趟,我等在长安,隨时盼著您的到来。”
    能得遇纪鸿这般奇人,已是她此生幸事,她不敢妄自揣测纪鸿的心意,唯有默默期盼日后再有相见之机。
    “长安,我定然会去。”纪鸿缓缓点头,语气篤定,“有缘自会相见,不必掛怀。”
    长安作为这个时代的都城,若是不去亲身领略一番风采,未免太过可惜。
    即便这並非他原时空的长安,那份独有的古韵与繁华,也足以令人嚮往。
    沈轻四人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四匹骏马扬蹄而去,尘土飞扬间,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此去长安,山高路远,不知何日方能再相见。
    纪鸿转身回屋,拿起桌案上那本厚厚的书籍。
    书页间还带著淡淡的墨香,墨跡尚未完全乾透,显然是沈轻连夜默写而成。
    他轻轻翻开封面,一行工整的楷书映入眼帘:《沈氏秘典》。
    “《沈氏秘典》……”纪鸿低声念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这名字倒是朴实无华,莫不是沈轻家族的不传之秘?”
    他心中陡然一凛,要知道,在这古代,以姓氏冠名的秘笈,往往是家族核心之术,从不轻易外传。
    这般想来,他欠下的人情,可就不小了。
    他连忙翻开秘笈,匆匆翻阅了一遍,脸上却渐渐露出茫然之色。
    书页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串联在一起,那些晦涩的语句却让他一头雾水,半点也读不懂。
    果然,不懂道家经络术语,即便手握秘笈,也只是空有宝山而不得其门而入。
    看来,当务之急,是先补习一番道家经络与內功的基础术语才是。
    .......
    另一边,纪鸿刚购置的宅子,在燕云的安排下,一上午便被清扫得乾乾净净,连角落的灰尘都未曾遗漏,顺带还添置了些必备的家具。
    不到中午时分,纪鸿便正式搬进了新居。
    他简单备了几样小菜,与一直忙前忙后的燕云、顺子二人在新居吃了一顿午饭,权当是乔迁之宴。
    杯中清茶浅酌,席间笑语寥寥,从今往后,他便是这清河县的一员,算是真正在这个时空安下家来了。
    酒足饭饱,纪鸿放下碗筷,看向燕云,缓缓问道:
    “燕云,你可知城中有哪些武馆,可教授內功心法?”
    如今他手握《沈氏秘典》,却因不懂经络术语无从下手,唯有先寻一处能学习基础的地方,才能解开秘笈之谜。
    燕云闻言,思索片刻后回道:
    “先生,清河县城人口稠密,武馆倒是不少,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几十家。
    只是寻常武馆,想要学习內功心法,除了要缴纳不菲的学费,还需在馆中做满三年学徒,表现合格,方能得师傅传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年,我也是在武馆中熬满了三年,才有幸习得內功心法。”
    对呀!
    话音刚落,纪鸿眼前陡然一亮—。
    是啊,燕云本身便会內功心法,虽说武力值不算顶尖,但传授他一些基础的经络术语,定然是足够了。
    他何必捨近求远?
    想到此处,纪鸿当即开口,说明自己只想学习內功心法相关的经络术语,不必习得完整功法,只求能读懂秘笈。
    谁知,燕云听后,却连忙摇了摇头,神色间带著几分窘迫与无奈:
    “纪先生,在下虽是习得內功,却只是武馆的低级学徒,並非正式入门弟子。”
    “当年师傅传授內功时,怕我们私下外传,並未讲解任何经络术语。
    只是强行將內力注入体內,让我等学徒凭著感觉记住內力的行进路线,那些晦涩的內家术语,我竟是一个也不懂。”
    虽然不知道纪鸿这位上界仙使为什么要学习凡间武学,但是他確实不会啊。
    纪鸿闻言,心中难免有些始料未及,嘴角微微抽搐。
    好傢伙,这古代的“防盗版”意识,竟这般强烈?连基础术语都藏得严严实实。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沉默吃饭、未曾插话的顺子,忽然抬起手,小声说道:
    “先生,我知道有一家武馆,可传授內功心法,而且,只要给钱就教。”
    纪鸿眼中顿时燃起光亮,连忙追问道:“哪家武馆?”
    顺子连忙回道:“名叫白云武馆,那家武馆不拘规矩,只要交足银钱,便会传授內功心法与相关术语。
    不用熬学徒期,也不用受诸多约束。”
    还好,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世界,卷王是永远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