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贾老蔫登门求恳,何家雀宴引风波

    “老太太……这、这事太大了,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啊。”
    贾张氏耷拉著脑袋,声音抖得像筛糠,心里却打著拖延的小算盘,只想把这烫手的山芋推给贾老蔫。
    “您看能不能通融下,等我家当家的回来,让他亲自给您赔罪回话,成不?”
    “呵呵。”
    张老太太斜睨著她,眼底的嘲讽藏都藏不住,那声冷笑像冰碴子扎在贾张氏心上。
    “行,我倒要看看,贾老蔫能给我说出什么花来!我等著他的说法!”
    话音落,没等贾张氏再搭话,老太太转头看向身侧的何雨柱,语气瞬间软了几分。
    “柱子,扶著老太太回去,折腾这半天,累了。”
    “好嘞太太,您慢著点。”
    何雨柱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还有我还有我!”
    许大茂早想溜了,生怕贾张氏迁怒於他,一溜烟跑到老太太另一侧,殷勤地扶著她的另一只胳膊,恨不能立刻离开这是非地。
    一行三人踩著青石板,穿过后院的垂花门,渐渐没了身影。
    贾张氏盯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原本耷拉的脑袋猛地抬起,眼底翻涌著怨毒,压低声音咬牙咒骂。
    “老不死的东西,今儿算你狠!咱们走著瞧,看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骂完想撑著身子站起来,可刚一动,下身就传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想到自己尿湿了裤子,如今连条替换的棉裤都没有,她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该死的老虔婆,凭什么这么护著何家那小子?让他住正房不说,还一口一个大孙子疼著!我呸!什么东西,就是个断子绝孙的老绝户!”
    越骂越气,却也不敢再多耽搁,踉蹌著爬起来,一把摔上门,慌里慌张地进屋收拾那摊烂摊子。
    院门口的这一切,都被斜对门的李桂花从门缝里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缩在门后,心怦怦直跳,暗自嘀咕。
    晚上可得好好跟当家的念叨念叨,赶紧熄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这老太太护著何家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可千万別撞在枪口上。
    她可没贾张氏那厚脸皮,撒泼打滚求饶一套全演得出来,到头来还不是乖乖服软?
    真被撵出去,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这边何雨柱扶著老太太回了屋,安顿好后才转身回自己家,没想到许大茂像块牛皮糖似的,一路黏著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刚进何家內屋,陈兰香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见两人进来刚要开口问情况,许大茂就抢先一步,唾沫星子横飞地开了口。
    “大娘!您是不知道,今天那贾张氏有多泼!老太太要撵她走,她又是哭又是闹,还往地上坐,最后居然被嚇得尿了裤子,那场面,別提多好笑了!”
    他手舞足蹈,把刚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从贾张氏撒泼耍赖,到贾东旭光屁股跑路,再到老太太抡拐杖打人,说得绘声绘色,连细节都没落下,陈兰香愣是插不上一句话。
    何雨柱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看著唾沫横飞的许大茂,心里暗自腹誹。
    这小子不去天桥说书真是屈才了,这嘴皮子功夫,不去可惜了。
    等许大茂终於说完,端起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大口,陈兰香脸上却没半分笑意,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压根不算完,晚上贾老蔫回来,指不定还有一出硬仗要打。
    她放下手里的鞋底,语气淡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柱子,大茂,以后你们俩少跟贾家的人接触,能躲多远躲多远,別沾他们身上的晦气。”
    “知道了娘。”
    何雨柱乖乖应下。
    许大茂也连忙点头:“大娘放心,我以后看见他们家的人就绕著走!”
    “行了,你们俩出去玩吧,我也累了,歇会儿。”陈兰香挥了挥手,让两人出去。
    她刚才在屋里听得不真切,如今听许大茂说完,才知道贾张氏不仅泼,还歹毒,居然想让她儿子受那下跪的折寿罪,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这事,必须得她亲自找补回来,才能解了这心头的恶气。
    另一边,贾家屋里一片狼藉。
    贾张氏裹著贾东旭小时候用的旧褥子,勉强遮住身子,蹲在院里的水井边,用冰凉的井水搓洗著尿湿的裤子,冻得手指通红髮紫,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
    洗完裤子,又拿起棍子,一下下敲打著掉在地上的棉被,把上面的泥土灰尘敲掉,可棉被上还是沾著一层灰,看著脏兮兮的。
    收拾完,娘俩也没別的事干,只能缩在冰凉的炕上,大眼瞪小眼。
    这年头柴火金贵,贾家更是捨不得烧,炕从早到晚都是凉颼颼的,娘俩裹著一床薄被,在炕上瑟瑟发抖,连动都不敢动,生怕散了身上那点热气。
    “娘……”
    贾东旭缩在被窝里,声音有气无力,又冷又饿的滋味实在难熬,“中午吃啥啊?我肚子都饿扁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个屁!”贾张氏没好气地骂道。
    一想到今天的糟心事,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老娘现在连条棉裤都没有,冻得半死,哪有功夫给你做饭?饿著吧!等你爹回来再说!”
    贾东旭被骂得不敢吭声,委屈地“哦”了一声,把头埋进被窝里,可肚子却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咕嚕嚕——”
    贾东旭的肚子发出一阵响亮的叫声。
    紧接著,“咕嚕咕嚕——”贾张氏的肚子也跟著叫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
    她哪里是不想做,是真的想省一顿饭。
    今天这事赔大发了,要是真按老太太说的,房租翻倍,以后贾家的日子就更难熬了,怕是吃窝头都得数著颗吃。
    贾老蔫一个月就六块大洋,以前房租一块,还能勉强凑活,现在房租翻倍,物价又一天一个样地涨,別说见荤腥了,想顿顿吃饱都难。
    娘俩饿到实在扛不住,只能爬起来,对著水缸灌了一肚子凉水,算是填了填肚子。
    一下午,两人的肚子都“咣啷咣啷”响,像揣了个小鼓,院里的尿盆水位也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
    这边贾家娘俩喝凉水挨冻,那边许大茂正缠著何雨柱打麻雀。
    昨天的雀宴吃得太香,许大茂还没尝够,心心念念著再打些麻雀解解馋。
    何雨柱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翻出弹弓和铁弹子,带著许大茂去了前院的空地上。
    今天的收穫比昨天多了不少,一来是何雨柱的弹弓技术本就精湛,打得又准又狠,二来是他捨得下料,用的诱饵都是家里攒的小米,引得麻雀一群群地来。
    没一会儿,两人就打了五十多只麻雀,装了满满一布袋子,兴高采烈地回了何家。
    一进门,许大茂就拎著布袋子跑到陈兰香面前献宝,脸上笑开了花。
    “大娘!大娘!你看我们打了多少麻雀!晚上又能吃雀儿肉了!柱子哥太厉害了,百发百中!”
    “哦?多少啊?”陈兰香放下手里的活,笑著问道,也没扫他的兴。
    “五十多只呢!”许大茂得意地比了个数字,一脸骄傲。
    “这么多?陈兰香著实惊讶了,要知道这可不是用网抓,是用弹弓打,能打这么多,实属不易。
    其实两人本来还能打更多,只是铁弹子用完了,才不得不提前回来。何雨柱看著空了的弹子袋,对著许大茂说。
    “大茂,晚上回去跟你爹再要点弹子,不然明天就打不了了。”
    许大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耷拉著脑袋说:“我爹出去办事了,好几天都没回来了。”
    “那可就没办法了,没弹子明天只能歇著了。”何雨柱耸耸肩。
    许大茂一听,更失落了,但还是攥著拳头保证。
    “等我爹回来,我一定让他给我弄更多弹子,弄这么大一袋子!”他用手比了个大大的口袋,一脸憧憬。
    何雨柱被他逗笑了:“这么大的口袋,你爹可未必能拿回来。”
    心里却暗自思忖:这年头钢铁都被小日子管控著,弹子这东西不好弄,许大茂他爹能弄来这么多,指不定搭了多少好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这小子祸祸完了,等他爹回来,这小子少不了一顿收拾。
    晚上要做雀宴,麻雀太多,何雨柱懒得一根根拔毛,索性直接扒皮,效率更高。
    他喊来许大茂,拿起菜刀在麻雀身上划了个口子,手把手教了他几遍,之后就分工合作,何雨柱用刀开口子,许大茂负责扒皮,小哥俩配合得十分默契,没一会儿,五十多只麻雀就全处理好了,乾乾净净地放在盆里。
    许大茂围著灶台转来转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盆里的麻雀,咽了咽口水:“柱子哥,今儿多烤几只吧?好不好?我还想吃昨天的烤雀儿。”
    “少不了你的,放心吧。”何雨柱笑著揉了揉他的头。
    许大茂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恳求。
    “那个……柱子哥,能不能给我娘留两只?昨天的雀宴我娘没吃上,回家我见她就著咸菜吃窝头,心里怪不好受的。”
    “当然可以。”
    何雨柱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你也出了不少力,晚上不光给你娘留两只烤雀,还让你端一碗雀儿汤回去,让你娘也尝尝鲜。”
    “柱子哥你太好了!”
    许大茂一听,瞬间喜笑顏开,激动地抱住何雨柱的胳膊,蹦蹦跳跳的,心里满是感激。
    傍晚,何大清先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院里的盆里装著处理好的麻雀,又看见炕边放著几只烤好的麻雀,知道是儿子给自己留的下酒菜,顿时眉开眼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我儿子越来越懂事了。”
    看著盆里满满一盆麻雀,何大清手痒了,挽起袖子说:“晚上这顿,我来做,保准比你做的好吃。”
    “爹,您可得多做点,晚上给大茂他娘也端点回去。”何雨柱嘱咐道。
    “哟,我儿子现在还懂人情往来了?”
    何大清乐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长进了!行了,你去跟大茂玩去吧,记得把老太太请过来,让她也尝尝我的手艺。”
    “好嘞爹!”何雨柱应下,转身就去了老太太家。
    老太太一听晚上又有雀儿肉吃,笑得合不拢嘴,昨天那顿雀宴她还没回味够呢,连忙起身跟著何雨柱走。
    “走走走,老太太我早就馋了。”
    到了何家,老太太和陈兰香坐在炕沿上聊天,自然而然就聊到了贾家的事。
    老太太把自己让贾家房租翻倍的条件说了,陈兰香皱了皱眉。
    “贾家的日子本就不好过,这房租翻倍,他们能答应吗?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哼,过分?我看一点都不过分!”老太太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不让他们家长长记性,那娘俩还不得翻了天?那贾老蔫就是个妻管严,被贾张氏拿捏得死死的,我倒要看看,他今儿个来,能说出什么话来!”
    “可他家的日子,是真的难熬啊。”陈兰香轻嘆一声,终究还是心软了。
    “你啊,就是太心善。”
    老太太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陈兰香的额头,像教训自家孩子似的。
    “心善也得分人,对贾张氏这种人,心善就是对自己残忍!不让他们肉痛,不让他们害怕,他们能长记性吗?以后还得欺负到柱子头上!”
    “这不是有老太太您护著柱子嘛。”陈兰香笑著说道。
    “哼,老太太我还能活多久?总不能护著他一辈子。”老太太嘆了口气。
    “您老肯定能长命百岁,还得看著柱子结婚生子,抱重孙子呢。”陈兰香连忙哄道。
    一听这话,老太太瞬间笑开了花,眉眼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借你吉言,为了抱重孙子,老太太我也得多活几年!”
    正说著,何大清在灶房喊了起来:“开饭嘍!柱子、大茂,快过来端菜!”
    “好嘞爹!”
    “来啦来啦!”
    两人连忙跑过去,把菜端上桌,雀儿汤、红燜雀肉、爆炒雀肉,还有一盘醋溜白菜,满满一桌子菜,香气四溢,引得眾人直咽口水。
    连襁褓里的何雨水,都皱著小鼻子,嘴巴一动一动的,口水顺著嘴角流了下来,没过多久,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看把我们丫头馋的。”老太太笑著说道,“快喂喂她吧。”
    陈兰香看了一眼许大茂,又看向何雨柱,见他轻轻摇了摇头,便开口道:“柱子,去给你妹子弄点米汤,兑点雀儿汤,我餵她喝点。”
    何雨柱立马应下:“好嘞娘。”
    他可不敢赌许大茂这大嘴巴,万一转头就把妹妹喝雀儿汤的事说出去,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指不定会惹来什么麻烦。
    老太太也看懂了陈兰香的心思,看了一眼许大茂,轻轻点了点头,对陈兰香的做法十分赞同。
    这老许家的小子,啥都好,就是嘴上没把门的,要不是这毛病,以前也能少挨点揍。
    就今儿一天,就给贾东旭起了俩外號,没一个好听的,这小子也得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改改这毛病。
    一顿饭,眾人都没多说什么,只顾著吃。
    何大清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比何雨柱做的好吃多了,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连平时饭量小的老太太,都多吃了半碗饭。
    何雨柱吃得满意,还不忘给自家老爹竖了个大拇指,何大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喝著小酒,啃著烤雀儿,別提多愜意了。
    晚饭后,何雨柱装了一大碗雀儿汤,又包了几只烤雀儿,带著许大茂往后院许家走去,准备给许大茂的娘送过去。
    刚出家门,就看见贾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贾老蔫裹著身上洗得发白的棉工作服,手里拿著菸袋锅子,狠狠磕了磕,把里面的菸灰磕灭,长长地嘆了口气,脸色凝重地朝著何家走来。
    他走到何家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低沉:“噹噹当——大清兄弟,在家么?”
    屋里的何大清听见声音,连忙应道:“在呢在呢!老蔫哥,进来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向老太太和陈兰香,眼里满是疑惑,不明白贾老蔫为啥大晚上的,跑到他家来找老太太,有啥事不该背著人说吗?
    老太太凑到何大清耳边,低声道:“等下你就知道了,別吭声,看我怎么说。”
    何大清连忙点头:“好。”
    话音刚落,门外的贾老蔫就推开了门,走了进来,低著头,一脸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