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都平安

    日本兵、明晃晃的刺刀、淋漓的鲜血、车夫那张混合著贪婪与惊恐的脸。
    还有系统空间里,那几具冰冷的尸体。
    他必须儘快把它们处理乾净。
    等等——
    黄包车!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睛。
    车还停在大门口呢!
    这年头,黄包车都有登记的车號。
    车行要是按车號追查,找不到车夫,保不齐就会查到他头上来。
    他立刻转身,拔腿就朝大门方向跑。
    雪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著,地面早已积起薄薄一层白雪。
    那辆黄包车孤零零停在门口,车篷上落满了皑皑白雪。
    何雨柱飞快朝四周望了一眼,周遭空荡荡的,没半个人影。
    他手臂轻轻一挥,整辆黄包车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加快脚步迈进前院,隨即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辆黄包车,稳稳停在院墙一角。
    接著转身返回,把大门牢牢关上,长长呼出一口带著白雾的寒气。
    至此,一切终於安排妥当了。
    刚穿过垂花门,中院的声响便隱隱传了过来。
    起初只是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后来渐渐清晰起来。
    “用力!再使把劲!孩子的头已经能看见了!”
    “何家的媳妇,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紧接著是何陈氏压抑又痛苦的呻吟,一声连一声,
    仿佛一把钝锯在人心头反覆拉扯。
    何雨柱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生孩子……真是够嚇人的。
    跟他一样浑身发抖的,还有蜷在贾家被窝里的贾东旭,
    以及躲在后院墙角的许大茂。
    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响。
    母亲那痛苦的低声呻吟像钝刀割肉,
    一声一声,重重敲在他心口。
    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手心里早被汗水浸得湿透。
    “使劲!再用点力气!”
    林静怡的声音里透著明显焦急,却仍保持著一份沉稳。
    紧接著——
    “啊——!!”
    何陈氏撕心裂肺的叫喊猛然爆发,几乎要掀翻屋顶。
    隨后,一阵清脆洪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哇——哇——哇——”
    那哭声喷亮有力,像要把屋里所有阴霾都哭散驱走。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闺女!”
    產婆充满惊喜的喊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何雨柱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了。
    一直悬在胸口的那口气,终於缓缓地、彻底地鬆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分不清是融化的雪水还是泪水,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扬。
    总算是平安生下来了。
    屋里响起一阵忙碌又洋溢著喜悦的动静。
    新生儿被小心翼翼擦乾净,裹进柔软温暖的襁褓。
    林静怡正低声指导易李氏怎么照顾刚生產完的產妇,
    话音里带著几分疲惫,却依然沉稳有序。
    “林大夫,今天真是多亏有您……
    要不然这两条命,恐怕都悬在半空了。”
    易李氏一边餵何陈氏喝红糖水,一边不停念叨著感谢的话。
    林静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浅淡温和的笑容:
    “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產妇现在身体很虚弱,必须精心调理。
    接下来这几天最关键,保暖和饮食,一样都不能马虎。”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慢慢走到床边,低下头,
    久久凝视著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这孩子命硬。以后啊,肯定是个有福气的。”
    何雨柱站在门外犹豫著,没马上推门进去。
    他很想进屋看看母亲,再看看刚出生的妹妹。
    可自己身上的衣服早被雪水浸湿,鞋底也沾满雪水泥泞,
    要是带进去一身寒气,那可不好。
    正在他踌躇不定时,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林静怡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明显的倦色,头髮也有些凌乱,
    可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如星辰。
    “林大夫,我娘和我妹妹她们……”
    何雨柱心头一紧,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嗓音里裹著藏不住的焦灼。
    “都平安。”
    林静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像雪地上偶然映进的阳光。
    “只是你母亲身体底子太弱,接下来可得好好补养才行。”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医者的篤定。
    何雨柱忙不迭点头,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感激:
    “谢谢您……真不知该怎么谢您才好。”
    “不过是尽了医生的本分罢了。”
    林静怡轻轻摆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像在细细辨认什么。
    “倒是你,年纪不大,遇事倒挺有主见,还能寻到我落脚的地方。”
    她的视线扫过他沾著雪水的衣角,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何雨柱挠了挠湿漉漉的后脑勺,故意装出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当时真是急糊涂了……只要是位大夫就行。幸亏您肯赏脸过来一趟。”
    林静怡若有所思地頷首,话未说完,身后忽然飘来一声苍老却清亮得惊人的呼唤——
    “柱子。”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立在门口,眼神像淬了冰的锥子,直直扫向何雨柱:
    “有钱付诊金吗?没有就去太太那儿拿,等你爹回来再还我就是了。”
    这话听著像热心搭把手,可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太太分明是在试探他的底细。何大清清晨出门时压根没提过钱的事,她哪会信一个孩子能当家做主?
    何雨柱立刻接话,语气乾脆得像斩断的麻绳:
    “有,我爹早上出门前留了钱,够付的。就不劳烦太太您费心了。”
    话说得顺溜自然,半点犹豫的缝隙都没露。
    聋老太太明显愣了愣,定定盯著何雨柱,眼神慢慢沉成了深潭。
    这孩子,不对劲。从前总傻愣愣的,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今儿个怎么……突然机灵通透得像换了个人?
    可眼下显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她按下满腹疑惑,开口道:
    “行。那你送送林大夫。等你爹回来,让他亲自登门道谢。今天要不是林大夫……”
    “您快回屋歇著吧,外头冷得刺骨。”
    何雨柱截过她的话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带著超越年龄的妥帖,“林大夫,我送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