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华宛白电影
华宛白居然要拍电影，这件事出乎孟开颜的意料。
因为她是电视剧导演，知名电视剧导演，前几年没有想过要拍电影，如今竟然要拍了。
华宛白面对孟开颜的疑惑叹道：“随着岁数渐大，力不从心的滋味是越来越浓。年轻时怎么熬夜都不没事，连着两天不睡觉都可以。现在已经不行了，不说熬夜，就算正常拍剧也需要有人在一旁帮忙。”
她之前拍电视剧时就要人协助，说实话心里特别不得劲。
人无法对抗时间无法对抗年龄无法对抗生理机能，既然如此，在职业生涯末期之时就好好收尾吧，免得还带累用大半辈子攒下来的名声。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上部剧不如以往，没必要再逞强。
可让她就此收手，用这部剧当她收官之作心里也不太乐意。
华宛白有点完美主义者，加上她年轻时也有过拍电影的想法，想着再不拍就不能拍了，便立马决定就拍电影。
华宛白的这种想法孟开颜并不知道，她们观念不同。
华宛白感到力不从心时会适时放手，孟开颜却犟得可以。
只有真的拍不动了，垂垂老矣，脑袋生锈，身体出现问题以及导演不要她市场无法接受她时她才会选择和演员这个职业告别。
可话说回来华宛白是导演，她掌握着整部剧的走向。从某种层面上说感到力不从心是选择离开反而负责人。
而孟开颜是演员，她能不能拍主动权并不完全在她手中，被需要她就能拍，真的不被需要时想拍也没得拍。
孟开颜此刻正是意气风发，处于黄金年龄时，脑袋里也就对此琢磨两秒，并未记到心里平白带累心情。
她又迈开脚步往阶梯下走，好奇问：“你是准备今年开拍？”
华宛白：“对，剧本我准备了三年。一开始是当电视剧去写，后来觉得有点不对，就又试着改成电影。”
孟开颜有点感慨，她当年拍华宛白的《秦良玉》时才18岁，如今马上就要29了。
眺望远方，一股十年弹指一挥间的怅然感油然而生。
当年在《秦良玉》剧组里华导帮她颇多，离组那天更是答应以后再找她拍戏。
可惜自那以后孟开颜不缺戏拍，缺的是时间。华宛白也没再找到过她，直至现在才履行当年的承诺。
孟开颜垂眸，三步做两步跳下最后几个台阶，长长地呼出口气说道：“华导，我需要问问宁月导演档期问题，如果方便的话您把剧本发给我看看，我得先瞧瞧剧本。”
“行，那我稍后发到你的邮箱上。”
华宛白没有拒绝。她深知自己现在能把剧本递到孟开颜手上是因为她们有旧情，否则如今的孟开颜压根就不会看首次拍摄电影的导演的剧本。
到家时已经临近中午11点，孟外婆不是很了解孟开颜为何要每天跑到山上去，见到一家三口回来便奇怪道：“山里不冷吗？”
孟开颜把画架放下，吸吸鼻子摇头：“还好，不是特别冷，等太阳出来后是暖和的。”
“……”
这鼻涕吸的还不冷呢，明显是受了风后激出来的鼻涕。
孟外婆干脆说简珍珠：“好端端去山里吹啥风。”
简珍珠就道：“妈那是采风，那叫采风，不是吹风，和工作有关的。”
好吧，既然是工作这就没话讲了。
孟开颜拍了这么多年戏，孟外婆也多少知道些演员想演好戏得付出什么，一旦和工作有关谁讲都没用。
想了想，还是给几人煮碗姜汤。
吃过午饭后孟开颜收到华宛白的邮件，而她此刻正在和宁月沟通档期问题。
宁月说：“演员实在不好找，我六月前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完。”
过程中当然不是只找演员，还会寻找拍摄地然后勘景找拍摄角度等等。
孟开颜靠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摸着窗外并未凋零的叶子道：“导演您把消息扩大点肯定能找完，就怕到时候你面不完。”
作为目前仅有的唯一一位拿到奥斯卡的华语导演，几乎不可能会有演员不想到宁月的剧组里拍戏。
认真找找总能找到合适的，奈何宁月嫌麻烦并不愿意那样做。
宁月暂时没说话，电话那边传来哗啦啦翻本子的声音，片刻后说道：“也许……也许要九月十月以后才有可能开机。”
孟开颜无语凝噎。
她就知道，宁月总会一拖再拖。
当年拍《移民往事》时她没太关注宁月的前期准备，而这部电影是一步步看过来的，宁月确实磨叽得没话讲。
孟开颜挂断电话后把档期告诉华宛白，然后便看起刚刚发到邮箱的剧本来。
点开第一页，有点意外。
嗯，这竟然是一部古装电影，她的上一部古装电影还是《石阳二》。
——
除夕夜，十几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这大概是孟开颜记忆中吃得最热闹的一顿年夜饭。
第二天大年初一，活动自然是上香。
寺庙香火萦绕，一个不注意身上的新衣服就得被线香戳出个洞。
简珍珠的羽绒服就差点被戳了，还好她身体灵活赶忙一躲才躲开。
孟开颜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将线香举过头顶跪拜。
她从前不是很信这些，如今依旧不太信。
但正所谓，来都来了。
还有，万一呢？万一就有作用呢？反正就是随便拜拜，也不妨碍什么事情。
初一休息，初二初三又去山里拍照画画，初四这日回到上海，初八飞北京，准备进入工作中。
工作室事情很多，孟开颜这几日单是见律师就花费一周的时间。
期间又看剧本，见编剧见导演见制片等等的人。
娱乐圈是真的缺编剧，缺好编剧。
萧锦如今了解这些门道了解得要比孟开颜还深，她说：“编剧目前还是背锅人，剧要是播得不错或者口碑好，跳出来认领的大编剧可不一定就是真正的编剧。但若是剧扑街了，口碑和收拾热度双扑街了，被推出来背锅挨骂的编剧那一定就是真正的编剧。”
不要脸的老编剧简直不要太多，整个编剧圈都有问题，这也是国产剧一直未能真正崛起的重要原因之一。
“你说的对，刚刚那位……那位陈编他问题就有点大，他是整个创作逻辑出现问题。男女主角相爱了，然后呢？开始给他们的相爱之路设置重重困难和关卡。如果字数不够情节不够，那就再插一个障碍进去。再不够，那就再差进去一个。
他脑袋里没有别的灵感了，只让女主角反反复复在同一个坑里摔倒，让男女主反反复复谈同一个问题。这是非常典型的偷懒写法。诚然，现在大家爱看cp感强的剧，但为让观众磕cp而写出来的cp往往没那么好磕。”
说着孟开颜起身伸个懒腰，又双手叉腰做个转脖子的运动，说道：“再就是出问题的不单编剧，其实好导演也少，甚至中等偏上的导演都不多见。”
孟开颜掰着手指数：“不懂打光，不懂摄影，连走位都一知半解。除了和摄影指导吵架就是和灯光师吵架，就算演员是好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把他们拍好，哎！”
说着说着还生气了。
萧锦不由得笑出声，看来这几天见导演把孟开颜给见难受了。
孟开颜最近不但处理工作室的事，也顺带处理她的基金的事。
见的编剧导演直接乘二，和一些人聊天极其耗费心力，孟开颜能安安生生把事情都处理完人也见完后才不耐烦算是很不错了。
萧锦没再谈这个话题，想想年前华宛白的那通电话转而问孟开颜：“华导演的剧本你看完了吗？怎么往？”
孟开颜喝口咖啡，搅动勺子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回答令萧锦惊奇，比“剧本差到爆”或者“剧本好到爆”更令萧锦惊奇。
孟开颜居然还有对剧本的好坏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很奇怪吗？”孟开颜皱眉。
萧锦脸上惊异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她使劲儿点头：“当然，当然奇怪。我觉得你对世界上任何一本剧本都应该、都能够得出好坏结论。”
孟开颜白眼轻轻一翻：“姐，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好吧。”
去年基金投资的三部电影中的其中一部已经搞完后期，孟开颜去看过，成品实在一般。
萧锦晓得她指哪部电影，是三部电影中的家庭题材电影。于是笑道：“那是拍摄过程出了问题，剧本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孟开颜摇摇头，剧本其实也有问题。
当时她只想着剧本里“代际碰撞”这方面写得很不错，几代人思想和生活方式居然能很好地表达出来。
冲突挺好的，但情感表达却不够深刻，不管结构再好，也依然代表着这部家庭题材的电影创作失败。
孟开颜对这部电影的期望不高，没有期待小赚，甚至都没有期待回本，只希望能少赔一点是一点。
她叹声气道：“说实话华导演发给我的剧本其实真挺好，让我无法下定决心是否接的障碍是主角人设。”
萧锦生出强烈的好奇心：“怎么说，人设不好吗？”
“好，也不好。说好是因为角色的层次是多样的，是丰富的，她并不扁平。而说不好是因为……这个角色是个杀人如麻，凡事只顾自己的魔头。”
孟开颜看着萧锦睁大眼睛道。
又道：“我这阵子就一直在研究她，研究她是好还是坏。”
“结果是？”
“她就是把法律底线砸穿了的坏人。”
因为她是电视剧导演，知名电视剧导演，前几年没有想过要拍电影，如今竟然要拍了。
华宛白面对孟开颜的疑惑叹道：“随着岁数渐大，力不从心的滋味是越来越浓。年轻时怎么熬夜都不没事，连着两天不睡觉都可以。现在已经不行了，不说熬夜，就算正常拍剧也需要有人在一旁帮忙。”
她之前拍电视剧时就要人协助，说实话心里特别不得劲。
人无法对抗时间无法对抗年龄无法对抗生理机能，既然如此，在职业生涯末期之时就好好收尾吧，免得还带累用大半辈子攒下来的名声。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上部剧不如以往，没必要再逞强。
可让她就此收手，用这部剧当她收官之作心里也不太乐意。
华宛白有点完美主义者，加上她年轻时也有过拍电影的想法，想着再不拍就不能拍了，便立马决定就拍电影。
华宛白的这种想法孟开颜并不知道，她们观念不同。
华宛白感到力不从心时会适时放手，孟开颜却犟得可以。
只有真的拍不动了，垂垂老矣，脑袋生锈，身体出现问题以及导演不要她市场无法接受她时她才会选择和演员这个职业告别。
可话说回来华宛白是导演，她掌握着整部剧的走向。从某种层面上说感到力不从心是选择离开反而负责人。
而孟开颜是演员，她能不能拍主动权并不完全在她手中，被需要她就能拍，真的不被需要时想拍也没得拍。
孟开颜此刻正是意气风发，处于黄金年龄时，脑袋里也就对此琢磨两秒，并未记到心里平白带累心情。
她又迈开脚步往阶梯下走，好奇问：“你是准备今年开拍？”
华宛白：“对，剧本我准备了三年。一开始是当电视剧去写，后来觉得有点不对，就又试着改成电影。”
孟开颜有点感慨，她当年拍华宛白的《秦良玉》时才18岁，如今马上就要29了。
眺望远方，一股十年弹指一挥间的怅然感油然而生。
当年在《秦良玉》剧组里华导帮她颇多，离组那天更是答应以后再找她拍戏。
可惜自那以后孟开颜不缺戏拍，缺的是时间。华宛白也没再找到过她，直至现在才履行当年的承诺。
孟开颜垂眸，三步做两步跳下最后几个台阶，长长地呼出口气说道：“华导，我需要问问宁月导演档期问题，如果方便的话您把剧本发给我看看，我得先瞧瞧剧本。”
“行，那我稍后发到你的邮箱上。”
华宛白没有拒绝。她深知自己现在能把剧本递到孟开颜手上是因为她们有旧情，否则如今的孟开颜压根就不会看首次拍摄电影的导演的剧本。
到家时已经临近中午11点，孟外婆不是很了解孟开颜为何要每天跑到山上去，见到一家三口回来便奇怪道：“山里不冷吗？”
孟开颜把画架放下，吸吸鼻子摇头：“还好，不是特别冷，等太阳出来后是暖和的。”
“……”
这鼻涕吸的还不冷呢，明显是受了风后激出来的鼻涕。
孟外婆干脆说简珍珠：“好端端去山里吹啥风。”
简珍珠就道：“妈那是采风，那叫采风，不是吹风，和工作有关的。”
好吧，既然是工作这就没话讲了。
孟开颜拍了这么多年戏，孟外婆也多少知道些演员想演好戏得付出什么，一旦和工作有关谁讲都没用。
想了想，还是给几人煮碗姜汤。
吃过午饭后孟开颜收到华宛白的邮件，而她此刻正在和宁月沟通档期问题。
宁月说：“演员实在不好找，我六月前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完。”
过程中当然不是只找演员，还会寻找拍摄地然后勘景找拍摄角度等等。
孟开颜靠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摸着窗外并未凋零的叶子道：“导演您把消息扩大点肯定能找完，就怕到时候你面不完。”
作为目前仅有的唯一一位拿到奥斯卡的华语导演，几乎不可能会有演员不想到宁月的剧组里拍戏。
认真找找总能找到合适的，奈何宁月嫌麻烦并不愿意那样做。
宁月暂时没说话，电话那边传来哗啦啦翻本子的声音，片刻后说道：“也许……也许要九月十月以后才有可能开机。”
孟开颜无语凝噎。
她就知道，宁月总会一拖再拖。
当年拍《移民往事》时她没太关注宁月的前期准备，而这部电影是一步步看过来的，宁月确实磨叽得没话讲。
孟开颜挂断电话后把档期告诉华宛白，然后便看起刚刚发到邮箱的剧本来。
点开第一页，有点意外。
嗯，这竟然是一部古装电影，她的上一部古装电影还是《石阳二》。
——
除夕夜，十几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这大概是孟开颜记忆中吃得最热闹的一顿年夜饭。
第二天大年初一，活动自然是上香。
寺庙香火萦绕，一个不注意身上的新衣服就得被线香戳出个洞。
简珍珠的羽绒服就差点被戳了，还好她身体灵活赶忙一躲才躲开。
孟开颜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将线香举过头顶跪拜。
她从前不是很信这些，如今依旧不太信。
但正所谓，来都来了。
还有，万一呢？万一就有作用呢？反正就是随便拜拜，也不妨碍什么事情。
初一休息，初二初三又去山里拍照画画，初四这日回到上海，初八飞北京，准备进入工作中。
工作室事情很多，孟开颜这几日单是见律师就花费一周的时间。
期间又看剧本，见编剧见导演见制片等等的人。
娱乐圈是真的缺编剧，缺好编剧。
萧锦如今了解这些门道了解得要比孟开颜还深，她说：“编剧目前还是背锅人，剧要是播得不错或者口碑好，跳出来认领的大编剧可不一定就是真正的编剧。但若是剧扑街了，口碑和收拾热度双扑街了，被推出来背锅挨骂的编剧那一定就是真正的编剧。”
不要脸的老编剧简直不要太多，整个编剧圈都有问题，这也是国产剧一直未能真正崛起的重要原因之一。
“你说的对，刚刚那位……那位陈编他问题就有点大，他是整个创作逻辑出现问题。男女主角相爱了，然后呢？开始给他们的相爱之路设置重重困难和关卡。如果字数不够情节不够，那就再插一个障碍进去。再不够，那就再差进去一个。
他脑袋里没有别的灵感了，只让女主角反反复复在同一个坑里摔倒，让男女主反反复复谈同一个问题。这是非常典型的偷懒写法。诚然，现在大家爱看cp感强的剧，但为让观众磕cp而写出来的cp往往没那么好磕。”
说着孟开颜起身伸个懒腰，又双手叉腰做个转脖子的运动，说道：“再就是出问题的不单编剧，其实好导演也少，甚至中等偏上的导演都不多见。”
孟开颜掰着手指数：“不懂打光，不懂摄影，连走位都一知半解。除了和摄影指导吵架就是和灯光师吵架，就算演员是好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把他们拍好，哎！”
说着说着还生气了。
萧锦不由得笑出声，看来这几天见导演把孟开颜给见难受了。
孟开颜最近不但处理工作室的事，也顺带处理她的基金的事。
见的编剧导演直接乘二，和一些人聊天极其耗费心力，孟开颜能安安生生把事情都处理完人也见完后才不耐烦算是很不错了。
萧锦没再谈这个话题，想想年前华宛白的那通电话转而问孟开颜：“华导演的剧本你看完了吗？怎么往？”
孟开颜喝口咖啡，搅动勺子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回答令萧锦惊奇，比“剧本差到爆”或者“剧本好到爆”更令萧锦惊奇。
孟开颜居然还有对剧本的好坏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很奇怪吗？”孟开颜皱眉。
萧锦脸上惊异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她使劲儿点头：“当然，当然奇怪。我觉得你对世界上任何一本剧本都应该、都能够得出好坏结论。”
孟开颜白眼轻轻一翻：“姐，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好吧。”
去年基金投资的三部电影中的其中一部已经搞完后期，孟开颜去看过，成品实在一般。
萧锦晓得她指哪部电影，是三部电影中的家庭题材电影。于是笑道：“那是拍摄过程出了问题，剧本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孟开颜摇摇头，剧本其实也有问题。
当时她只想着剧本里“代际碰撞”这方面写得很不错，几代人思想和生活方式居然能很好地表达出来。
冲突挺好的，但情感表达却不够深刻，不管结构再好，也依然代表着这部家庭题材的电影创作失败。
孟开颜对这部电影的期望不高，没有期待小赚，甚至都没有期待回本，只希望能少赔一点是一点。
她叹声气道：“说实话华导演发给我的剧本其实真挺好，让我无法下定决心是否接的障碍是主角人设。”
萧锦生出强烈的好奇心：“怎么说，人设不好吗？”
“好，也不好。说好是因为角色的层次是多样的，是丰富的，她并不扁平。而说不好是因为……这个角色是个杀人如麻，凡事只顾自己的魔头。”
孟开颜看着萧锦睁大眼睛道。
又道：“我这阵子就一直在研究她，研究她是好还是坏。”
“结果是？”
“她就是把法律底线砸穿了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