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脚踩碎败狗魂,长官我是你这边的人!

    磨蹭了好一阵子,期间还用力掐了自己好几下,苏晓檣確定自己的確很清醒,清醒的不能再清醒,所以刚刚在飞机上看见的那一幕根本不是幻觉。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越过拥挤的人流,扯著路明非的手臂,困惑的询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先、先撒开。”路明非四下张望了一下,悄咪咪的用了点力气把手抽了出来,“做到什么?”
    “就——跳的那一下!”苏晓檣的眼珠子从左下角望到正上方,又从正上方瞥到右下角,似乎是模擬了一遍路明非的举动。
    “你不是都说了吗?就跳了一下啊。”路明非面色如常。
    他並没觉得这有什么很难解释的,最近他都快被婶婶嫌弃吃得太多了,像个饿死鬼投胎。
    都这么能吃了身体发育一下怎么了?很合理啊!
    “如果是体育特长生跳这么一下,我信。”苏晓檣依旧有些纠结,“但是吧……”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大跳是路明非干出来的事。
    路明非还能有这个特长?!她怎么从来都没发现呢?!
    一想到这里,苏晓檣反而有些恼了,並不是对於路明非隱藏的很好所以恼怒,而是在质疑自己的观察力。
    “你小子藏得还挺好。”女孩脸色臭臭的,嗓音急急的。
    “如果我想藏,我什么都能藏得住。”路明非单手叉腰,昂著脑袋一脸骄傲。
    苏晓檣立刻就皱了眉:“真的?”
    “当然是——”
    路明非眼珠子一转,本想给一个肯定的答覆,但视线却不经意流转到了人流最前方的那两人身上,一男一女说说笑笑的,赵孟华一手一个行李箱,一个黑一个白,陈雯雯披肩的墨色长髮自然垂下,只能看见她捂著嘴微笑。
    “假的。”路明非改了口,神情也收敛了。
    他没能听见苏晓檣的追问,转眼一看,果不其然,对方现在也把注意力都放在那两位身上,没时间和他计较这些有的没的。
    说来也奇怪……真的很奇怪。
    暗恋和放弃暗恋,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总不至於在一瞬间就能彻底消解心底的落差。
    可路明非觉得,自己心里头的那点细微的拥堵,好似彻底消失了,乾乾净净,没剩下半片砖瓦。
    追溯根源,好像就是因为苏晓檣的那几句轻飘飘的话。
    “就你自己以为藏得很好”
    “所有人都知道。”
    “她最清楚不过了。”
    就这样。
    反正,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和陈雯雯无关,和赵孟华也无关,人家怎么样是人家的事,他该干嘛干嘛就对了。
    跟著大部队又一次坐上大巴,路明非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窗外的阳光热烈的毫无遮拦,空气乾燥的他想咳嗽,大多数同学都是这样,在湿润温暖的地方待久了,突然来一次北方,还是风沙和雾霾比较严重的城市,自然很不適应。
    小天女坐在路明非身前,一个人坐著两个位置,没人敢说她的不是。
    只是路明非知道,她倒不是真的有那么霸道非要一个人坐两个位,而是因为她现在不想其他人坐在她身边。
    她看著前面说说笑笑的並排坐著的一男一女,已经沉默好久了,但由於大伙儿都还在换了环境的適应期,没什么人察觉出她的异样。
    而且很明显,她的状况比其他同学要好得多。
    路明非有些迟疑的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温热的质感时刻提醒著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正好问问小天女,把对方的注意力从最前面那两位身上引走。
    他很乾脆的起身,搬开小天女的行李,顺势坐下,低声询问:“我知道你现在很不爽,但你先別不爽,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苏晓檣斜了他一眼,虽然路明非的举动没让苏晓檣发作,但那些积累好的不爽也隱隱约约的迁怒到了路明非身上。
    “我们很熟啊?”苏晓檣毫无刻意压低痕跡的反问脱口而出。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知道自己正在释放的低气压有多强烈,所以也顺势就猜著路明非坐过来问事情得鼓起多少勇气。
    路明非眨眨眼睛:“可以很熟吗?”
    苏晓檣:“……?”
    “和熟不熟的没关係,就是单纯的问个问题。”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了……糖果,塞进了小天女手中,“你以前就来过这里吧?”
    小天女接了糖,脸色好看了些,也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不该说,所以现在態度明显有些软化。
    “这么明显的问题你就別问第二遍了。”她轻轻嘆了口气,撕开包装將冰凉的水果糖塞进嘴巴里。
    硬糖裹著廉价且发腻的甜味,她用舌头將糖果从左边顶到右边,又从右边顶到左边,於是那股子浓烈的甜便在口腔里游荡开来。
    俗话说得好,吃了甜的,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她觉得现在没那么闷了,嗓音里自然就没了那股冲人的劲。
    “想问什么直接说。”
    路明非拿著小本子和笔,认真询问:“你以前在这里久居过吗?”
    “你查户口啊?还是冒充警察做笔录?”
    “不是,只是问你对这边熟不熟悉。”
    苏晓檣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水果糖被舌头推到腮帮,回答的很诚恳:“住过一段时间,大大小小的景点都去过,特色小吃之类的也都尝了,十分建议你买杯豆汁尝尝味道。”
    路明非眼睛一亮:“很好喝吗?”
    “很难喝,这个苦不能我一个人受。”苏晓檣精致的五官皱在了一起,似是想到了什么噁心的东西。
    @豆汁——恶评別看!
    “那还有什么好吃的好玩……跑题了。”路明非紧急拉住了自己即將偏离的思绪,继续问道,“北大附中你逛过吗?”
    “去过一两回。”苏晓檣点头说道。
    “周围有没有什么比较欠改造的老旧小区啊?”
    “你问这个干嘛?”
    “就问问。”
    “不记得了。”
    “那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欠改造的老旧小区?周边被高楼大厦环绕的,就它没怎么改造的那种。”
    “哎——”
    苏晓檣长长的嘆了口气,望著路明非认真的模样,想骂一句白痴,但又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这里是哪儿?首都!
    放在古代得叫京城,是天子脚下的地界,这片地方不允许出现欠改造的区域。到了现代,依旧尽力维持原样的,也就是一些当地的特色文化性质的建筑,以及一些保留下来的建筑文物,再就是特定的场景,比如说天安门之类的。
    属实是奇葩人干奇葩事了。
    “你要是想找四合院,我隨便就能把你领过去,但你非得找个欠改造小区,还得是被各种高楼大厦哦环绕就它没变化的……你不觉得这有点强人所难吗?”苏晓檣翻了个白眼反问。
    路明非连连点头,觉得她言之有理。
    儘管首要目的没能达成,依旧没找到具体地標,但次要目的算是成功了。
    不管怎么说,反正现在小天女的关注点不是赵孟华陈雯雯了。
    “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你到底在找什么啊?”苏晓檣的眉头很自然的微微蹙起。
    这些问题不像是毫无准备的人能问出来的,可一个有了准备的人却依旧问著这种问题。
    她只能说准备了个寂寞。
    路明非咧开一口大白牙,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你不觉得这种旧时代和新时代的两种风格对比起来很有意思吗?我想拍张照片,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还挺文艺哈!”
    “我好歹是文学社的骨干!”
    “那就请文学社的骨干大人自己去慢慢找吧,小女子还有更重要的事就不陪你犯文青病了。”
    多扯了几句,苏晓檣和路明非很自然就抬上槓了,无非是你一言我一嘴,谁也不让著谁。
    可这时候,一个温柔的嗓音插了进来。
    “路明非,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路明非和苏晓檣一起抬头,陈雯雯扶著过道的栏杆,低著头,看著他们俩。
    准確的说是看路明非。
    路明非清晰的看见,小天女本来已经有些好转的脸色在一瞬间就垮了,又变成了臭脸美人。
    “是。”路明非衝著陈雯雯点头,脸上带著微笑。
    但很快,他就脸红了,虽然微笑还保持著,但从脖颈处开始蔓延的红润是无法掩盖的。
    倒不是什么害羞,单纯是因为……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脚尖处正被人踩著,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好像是苏晓檣的鞋子。
    陈雯雯没想那么多,她好似完全没看见路明非红润的脸色,平静的说道:“你有这个想法可真的太好了,刚刚说的那些话我也都听见了。嗯……那样的小区很显眼,应该不算难找,我觉得你可以——”
    “当然很好找了。”苏晓檣侧过脸,视线紧紧的盯著路明非从脖子往上蔓延的红,扯著嘴角微笑,“我这才想起来,的確有那么个地方,我跟你一起去……毕竟我拍照技术好。”
    路明非现在明白了。
    在受了这么多常人不可忍受之脚指头痛之后,路明非彻底想明白了。
    苏晓檣对赵孟华可能没多喜欢或者多爱慕,但她真的很討厌陈雯雯。
    嘶~
    她更用力了!
    路明非涨红著脸,用力的点著头,嘴角抿成一条缝,尽力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陈雯雯有些担忧的皱著眉,关切问道:“路明非,你不舒服吗?”
    路明非连连摆手,脑袋埋低,数著铁皮过道上的一共有多少道铁锈。
    在旁人看来他是害羞到说不出话来,但只有苏晓檣和他知道真相。
    痛,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