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开战

    “来了来了!狼来了!”
    “快!敲锣!把人都喊起来!”
    守夜村民悽厉的嘶喊瞬间撕破了夜的寧静。墙脚下待命的人抄起铜锣,一边拼命敲打,一边向村內狂奔示警。木墙上的火把被迅速点燃,连成一条摇曳的火龙,映照出无数惊慌却坚定奔向战位的身影。
    夜色浓重,可见度极低。当守夜人发现狼群时,那片涌动的黑影已然迫近到木墙三百米內。待到墙上的弓箭手仓促就位,狼群的先锋已扑至墙下!
    狼群发出不似活物的嘶吼,眼中闪烁著嗜血的红光。第一匹狼毫不减速,竟用肉身狠狠撞在木墙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那狼的脖颈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脊骨甚至从背部刺破皮肉,当场毙命。木墙被这巨力撞得剧烈一晃,几名刚爬上来的弓箭手惊叫著摔落。
    “放箭!快放箭!”
    箭矢带著悽厉的破空声落下。有狼被射中,但它们仿佛不知疼痛,除非腿骨被射断栽倒,否则衝锋的脚步毫不停滯,接二连三地撞碎在木墙之上。在这种纯粹用生命堆砌的疯狂攻势下,加固过的木墙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逐渐倾斜。摔落的弓箭手也顾不上疼痛,与地面的守军一同用肩膀死死抵住墙面。
    “吹號!快吹號!”当防线即將崩溃时,沉重的號角声终於响起。
    很快,一队身著统一木甲、行动迅捷的援兵赶到。他们分工明確,一部分人立刻加入抵住城墙的行列,另一部分则敏捷地攀上墙头,接受伤的弓箭手。
    此时,狼群已在墙下堆积起来。它们並未停止攻击,反而利用同伴的尸体作为垫脚石,身体修长的狼猛地跃起,扑向墙头的守军!
    惨叫声接连响起,瞬间已有数人被拖下高墙。他们甚至来不及被狼群撕咬,就被后续涌上的狼蹄活生生踩成了肉泥。
    它们的目的是如此纯粹而恐怖——衝进去!不计代价地衝进村子!
    越来越多的狼藉著尸堆跃入墙內,而村中涌出的木甲士兵也越来越多。锣鼓声、狼嚎声、撞击声、垂死的惨叫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將这个夜晚化作了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盘。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喧囂才渐渐平息。
    当撞击声最终微弱下去,一群体型较小的狼敏捷地穿梭於战场,它们拖走受伤的同族,甚至將墙下的碎肉也一併叼起,迅速消失在通往山林的晨雾中。
    狼群,如同潮水般退去了。只留下布满裂痕与污血的木墙,以及瀰漫不散的血腥气。
    晏怀面色铁青地扫视著正在清理的战场。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初步清点结果令人心惊:参与战斗的村民死伤近百,而作为中坚力量的木甲兵,更是折损过半。
    然而,比伤亡数字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战场本身的异常。
    木墙前,狼尸寥寥无几。
    “昨晚进攻的规模,绝对不止这点……”他喃喃自语,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它们居然能在攻势减弱的同时,把大部分尸体和伤狼都拖了回去?是为了不给我们留下皮毛和肉食,还是……在回收利用,准备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惨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村民在靠近一具脖颈几乎完全断裂的狼尸时,那颗仅靠皮肉连接的狼头竟猛地弹起,一口咬碎了他的喉咙!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周围的村民惊恐地后退,恐惧在新的层面蔓延开来。
    同样感到“头疼”的,还有山中的我。
    这次进攻本是试探,凭藉狼群的夜视能力,我大致看清了战场的全貌。但我也发现了一个远比狼群损失更严重的问题——
    信息差。
    李大,包括我后来吸纳的那些信徒,都只是住在村子边缘的普通村民。我一直在管中窥豹。
    昨夜,我亲眼所见的参战村民就不下三百人,隨后出现的训练有素、装备木甲的生力军更是超出了我的预估。而在战场的最后方,那片阴影里,似乎还有一小批严阵以待、未曾出动的人影。
    我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村子的底蕴。此次突击,我损失了一百零三只狼,代价惨重。
    一部分受伤的狼已被我治癒,我吸收了抢回来的血肉,但远不足以弥补全部的消耗。看著眼前这团匯聚起来的、难以完全转化的血肉,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我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骚扰將日夜不停。
    “看来得用点奇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