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天桥偶遇

    何雨柱这次回城是为了一张批文。
    实验室扩建,设备要进,材料要买,每一张纸都得盖章。他在几个部门之间转了两天,腿快跑细了。批文拿到手,是第三天下午。
    从最后一个部门出来,他没急著往回赶。
    城里还是老样子,人多,车多,热闹。他穿过几条胡同,走到天桥底下,抬头看那座木桥——漆成红色,栏杆被手摸得发亮。他想起小时候,何大清带他来这儿,在桥下买过一串糖葫芦。
    正想著,桥上有人喊他。
    “哥!”
    他抬头。
    何雨水站在桥栏杆边上,冲他挥手。辫子在风里晃,笑得眼睛眯起来。旁边站著一个人,穿蓝褂子,短髮,细金属框眼镜。
    秦怀如。
    何雨柱愣了一下。
    何雨水已经从桥上跑下来,一把抓住他袖子。
    “哥!你怎么在这儿?”
    何雨柱看著她:“办事。你们怎么——”
    何雨水回头看了一眼正往这边走的秦怀如,压低声音:“秦姐姐带我出来逛街。她今天休息。”
    秦怀如走到跟前,脸有点红:“何……何院长。”
    何雨柱点点头:“秦记者。”
    何雨水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噗嗤笑了:“你们俩,怎么跟不认识似的。”
    秦怀如的脸更红了。
    何雨水拉著何雨柱袖子:“哥,咱们去拍张照片吧。那边有照相的。”
    何雨柱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天桥底下,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支著老式相机,旁边竖块牌子:照相,五毛一张。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何雨水已经拽著他往那边走。
    秦怀如在后面跟著,脚步有点慢。
    照相师傅让他们站在天桥栏杆边上。何雨水站在中间,左手拉何雨柱,右手拉秦怀如。
    “笑一笑,別绷著脸。”
    何雨水笑得眼睛都没了。秦怀如嘴角微微翘著,眼神往何雨柱那边瞟。何雨柱站得笔直,看著镜头。
    咔嚓。
    师傅挥挥手:“好了,后天来取。”
    何雨水跑过去,趴在桌边看那捲胶片。何雨柱站在旁边等著。
    秦怀如走过来,站在他身侧。
    “雨水说你很久没回去了。”
    何雨柱点点头:“忙。”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头髮吹乱了。她抬手理了理,碰到眼镜框,又放下。
    何雨水跑回来,手里举著取相凭证。
    “哥,后天你来取还是我来?”
    何雨柱想了想:“你来吧。我明天就回山里了。”
    何雨水点点头,把凭证叠好,塞进口袋里。
    吃饭的地方是天桥边上一家小馆子。
    何雨水点的菜:一碗红烧肉,一盘炒鸡蛋,一碗酸辣汤,三碗米饭。她一边吃一边说话——学校的事,院里的事,聋老太太最近念叨他。
    何雨柱听著,偶尔嗯一声,筷子没停。
    秦怀如吃得很慢,夹一筷子菜,嚼半天。她看著何雨柱,欲言又止。
    何雨水吃完了,把碗一推,跑去柜檯那边看人算帐。
    桌上只剩两个人。
    秦怀如放下筷子,看著窗外。
    “我们报社想写一组工业技术革新的报导。”
    何雨柱抬起头。
    秦怀如没看他,继续说:“有人说你在朝鲜立过功,回来又搞出新技术,是个好题材。”
    她顿了顿,转过脸来,笑了一下:“不过我想,你肯定不愿意。”
    何雨柱看著她。
    秦怀如又把脸转回去,看著窗外的人来人往。
    “那就不写。”
    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
    何雨水跑回来了,往两人中间一坐:“你们说什么呢?怎么都不说话?”
    秦怀如抬起头,笑了笑:“没什么。问你哥工作的事。”
    何雨水看看她,又看看何雨柱,眼睛里有东西闪了闪。
    吃完饭,天快黑了。
    何雨柱把她们送到胡同口。何雨水拉著他的手,不肯放。
    “哥,过年一定要回来。”
    何雨柱点点头:“一定。”
    何雨水鬆开手,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
    她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著他们俩。
    然后辫子一晃,转身跑了。
    秦怀如站在原地,脸红红的。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双手套,塞到何雨柱手里。
    何雨柱低头看。深灰色的,织得很密,针脚整整齐齐。他手指动了动,轻轻摩挲了一下手套边缘。
    他抬起头。
    秦怀如已经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路上小心。”
    她跑进胡同里,消失在昏黄的路灯下。
    何雨柱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双手套。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把手套展开,仔细叠好,放进贴近胸口的內衬口袋。
    然后转身往车站走。
    走出几十步,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天桥那边的灯已经亮了,桥上人来人往,桥下摊位还在吆喝。
    他看见一个人,站在桥的另一头,正把什么东西往怀里揣。
    相机。
    何雨柱盯著那个人。
    那人转身走了,走得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何雨柱没追。他收回视线,往车站走。走了两步,手从內衬口袋那儿移开,垂在了身侧。
    他的脚步没停,也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