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內部的影子

    何雨柱走路开始跛。左腿落地时,得咬著牙撑住。何雨水看见了,问他。他说没事,崴了一下。她没再问,但眼神黏在他腿上,好一会儿才移开。
    晚上,他躺在床上,把系统界面调出来。
    【快速癒合药剂(中级)】
    【功能:修復中度创伤,加速骨骼肌肉癒合】
    【消耗积分:150,000点】
    他盯著那行字,拇指在界面上悬了一会儿。
    一百五十万。够换三支急救针,够买一套监控设备。但腿伤再拖下去,以后真会误事。
    点了。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150,000点】
    【当前积分:47,940,000点】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针剂。透明的小瓶子,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晃。他把左袖擼上去,针尖抵住皮肤时顿了一下——然后推到底。
    没感觉。
    他把空针管收回空间,躺平,盯著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醒来,腿不疼了。
    他试著走了几步。落地稳了,那块酸胀的地方也平復了。他蹲下去,再站起来,一点事没有。
    系统这东西,真好。但也贵。
    老吴说的那个“內部人”,何雨柱排查了三天。
    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过。厂里的,街道的,安全局的,但凡能接触到这条线的,一共十一个。他把每个人的档案翻出来,把最近三个月的行踪捋了一遍。
    排到第七个时,他停住了。
    周志明。保卫科副科长,三十五岁。平时跟他称兄道弟,一起喝过酒,一起聊过天,有时候加班晚了,还一块儿在厂门口的小馆子吃麵。
    这人没什么问题。履歷乾净,表现积极,见谁都笑呵呵的。
    但何雨柱想起一件事。
    老吴跑的那天晚上,周志明来他办公室坐了二十分钟。聊的是保卫科的琐事,聊完就走了。第二天,老吴就跑了。
    当时没多想。现在想——周志明那天晚上来,是不是来探他口风的?
    还有一件事。半个月前,他下班回家,在胡同口看见周志明的背影。那人骑著自行车,慢悠悠地从巷子口过去,没进院,也没打招呼。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条路不是回保卫科的路。
    他把这事跟老孙说了。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
    “周志明,我查过。没问题。”
    何雨柱看著他。
    “再查一遍。別查档案,查他老婆孩子。查钱从哪儿来。”
    老孙没说话,拿起电话。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没有经济问题。周志明老婆的新大衣是娘家陪嫁的钱,儿子转学是因为成绩好,学校给的奖学金。帐面上乾乾净净。
    但老孙发现了別的。
    “老吴跑的那天下午,周志明请了两个小时假,说是去接孩子。但他儿子那天正常放学,是他老婆接的。”
    何雨柱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两个小时,他在哪儿?”
    老孙摇头。
    “没人知道。他自己说在街上逛了逛,买包烟。但那条街的烟摊老板,不记得见过他。”
    何雨柱没说话。
    他把那份材料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有实锤,但有个洞——一个两小时的洞。
    “够了。”他把材料放下。“我来试他。”
    试探安排在周末。
    何雨柱约周志明喝酒,还是厂门口那家小馆子。两人坐角落里,要了两碟菜,一瓶二锅头。周志明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倒酒,夹菜,聊厂里的事。
    喝到一半,何雨柱把酒杯放下了。
    周志明看著他。
    “何厂长,怎么了?”
    何雨柱摇摇头。
    “没事。就是最近事多,累。”
    周志明点点头。
    “也是。老吴那事,闹得挺大。听说上面还在查?”
    何雨柱看著他。
    “你说,老吴是怎么跑掉的?”
    周志明愣了一下。
    “不是有人通风报信吗?”
    何雨柱点点头。
    “是。我就是想不明白,谁给他报的信。”
    周志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查出来就知道了。”
    何雨柱也端起酒杯,没喝。
    “我怀疑一个人。”
    周志明的手停了一下。很轻,但何雨柱看见了。
    “谁?”
    何雨柱看著他。
    “你。”
    周志明的脸僵住了。酒杯举在半空,没动。
    一秒。两秒。
    他把酒杯放下,笑了。那笑容比平时慢了一拍,嘴角扯动的幅度不太对。
    “何厂长,你开什么玩笑?”
    何雨柱没笑。他看著周志明的眼睛。
    周志明的笑容慢慢收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旁边桌有人在划拳,声音吵得厉害。何雨柱忽然想,如果自己猜错了呢?如果那两小时真的只是去买烟了呢?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
    周志明开口了,声音低下去。
    “你有什么证据?”
    何雨柱没说话。
    周志明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两步,门口进来两个人。便衣,但那个架势,一眼就能认出来。
    周志明站住了。
    他回过头,看著何雨柱。那眼神何雨柱认识——是老吴被抓那天晚上的眼神,是郑云亭被拖出门时的眼神。恨,还有別的什么。但在那底下,何雨柱看见了一点別的东西——像是鬆了一口气。
    “你他妈……”
    他没说完,被那两个便衣按住了。
    何雨柱坐在那儿,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了。
    酒是凉的。
    审讯是第二天的事。
    何雨柱没参加。他在办公室等消息。窗户开著,外头有人在搬东西,喊號子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下午,老孙来了。
    “全交代了。”
    何雨柱看著他。
    “还有谁?”
    老孙坐下,点了根烟。
    “天津那边,还有个点。他不知道具体地址,只接过一次信。信是从塘沽码头寄出来的,落款只有一个姓。”
    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张撕破的信纸,边角烧过。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跡潦草,落款处只剩半边——“那”。
    何雨柱把信纸拿起来,对著光看了看。纸是普通的信纸,但纸质发黄,像是存了一段时间的。
    “就这一个字?”
    老孙点头。
    “他说对方从来不写真名。这封信是他唯一留的东西,本来要烧,没烧乾净。”
    何雨柱把信纸放下。
    塘沽码头。那。
    他想起那天码头上的雾,想起老吴趴在石板上的样子,想起郑云亭临死前那个笑。
    老孙站起来,走到窗边。
    “周志明跟咱们一起工作三年,谁也没看出来。要不是那两小时对不上,现在还在称兄道弟。”
    他转过身,看著何雨柱。
    “你怎么样?腿好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
    “好了。”
    老孙点点头,走了。
    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天灰濛濛的,要下雨了。那张撕破的信纸还摊在桌上,那个半边“那”字对著他。
    他想起周志明被抓时的眼神。恨,还有鬆了一口气。那一刻他心里有没有波动?有一瞬,他希望自己猜错了。希望那两小时真的是去买烟,希望明天还能一块儿喝酒。
    但那杯酒是凉的。
    晚上回到家,何雨水正在院里收衣服。看见他进来,她跑过来。
    “哥,周叔叔怎么不来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
    “哪个周叔叔?”
    “保卫科那个,周叔叔。以前老来咱们院,最近不来了。”
    何雨柱看著她。
    “他来咱们院?”
    何雨水点点头。
    “嗯。一个星期前还来过,跟奶奶说了几句话。奶奶还夸他有礼貌。”
    何雨柱站在那儿,没动。
    一个星期前——正是他开始排查“內部人”的时候。周志明来院里干什么?
    他想起那天在胡同口看见的背影。原来不是路过。
    何雨水看著他。
    “哥,你怎么了?”
    何雨柱摇摇头。
    “没事。以后谁来院里,你跟我说一声。”
    何雨水点点头。
    “好。”
    何雨柱走进屋,坐在炕沿上。
    外面开始下雨了。噼里啪啦的,打在窗玻璃上。
    他想起塘沽码头那天的雾,想起撕破的信纸上那个半边“那”字,想起周志明被抓时那个眼神。
    还没完。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