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山里的秘密

    车停在山脚,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何雨柱从吉普车上跳下来,脚下全是碎石子,踩上去哗啦响。他抬头看——山不高,但陡。灌木还没长叶,光禿禿的枝丫戳著灰濛濛的天。
    领他来的人姓周,四十出头,穿旧军装,说是部队留守处的。他指著半山腰那排灰房子:“就那儿,以前是弹药库,53年撤的,空了五年。”
    何雨柱跟著他往上爬。路不好走,碎石滑溜,左腿的旧伤一吃力就隱隱发紧。他没吭声,只是放慢步子,一脚一脚踩实了。
    爬到半山腰,那排灰房子就在眼前了。
    六间砖房,一排仓库。墙上的白灰剥落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头。窗户玻璃碎了不少,有的开著,有的歪著,风从里头穿过去,呜呜地响。
    周同志站在旁边,等他说话。
    “就这儿了。”何雨柱走进去。
    最近那间屋里空荡荡的,地上堆著烂木头,墙角蜘蛛网结了厚厚一层。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山脚下有条小河,水不深,清亮亮的。远处是农田,一块一块的,还没种东西,裸露著深褐色的土。更远处是连绵的山,一重一重,看不见头。
    他转过身。
    “行。就这儿。”
    半个月后,第一批设备到了。
    三辆卡车沿著刚修好的土路开进来,车上的木箱子被顛得哐当响。何雨柱站在仓库门口,看著工人们把箱子卸下来,抬进屋。
    东西是他从系统里兑的。
    【基础材料学实验设备】一套,80万点。
    【金相显微镜】两台,30万点。
    【小型熔炼炉】一台,40万点。
    【各种耗材、试剂、工具】若干,25万点。
    加起来175万。
    他站在那儿,看工人们把最后一个箱子抬进去。脑子里那个数字跳了一下。
    【当前积分:45,840,000 - 1,750,000 = 44,090,000点】
    没时间想这个。人到了。
    第一批学员是第三天来的。
    六个年轻人,从各个厂里抽来的。最小的十九,最大的二十六。他们背著铺盖卷站在仓库门口,看著何雨柱,眼神里有好奇,有紧张,也有一点藏不住的怀疑。
    正好赶上卸车。
    王二柱第一个衝上去帮忙,一个人扛起百来斤的木箱,脸不红气不喘。孙福来跟在后头,眼睛亮亮的,一边抬一边往箱子上贴的標籤瞄,嘴里念念有词:“金相……显微镜?何厂长,这是看啥的?”
    李春生蹲在一边,手里攥著电工刀,盯著仓库外头那根歪了的电线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赵大勇话最少,把铺盖往墙角一放,就开始帮著归置东西,稳得很。
    周国强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用报纸包得方方正正,封面上写著《机械原理》。他找个亮堂的地方坐下,翻开就看。王二柱抬箱子路过,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书掉地上,沾了灰。周国强愣了愣,默默捡起来,拿袖子擦了擦,什么也没说。
    马跃进站在最后头,不急著动手,也不急著说话,就拿眼睛把屋里屋外打量了一遍。看到何雨柱在看他,咧嘴一笑。
    何雨柱把六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住的地方在后头,两人一间,自己挑。”他说,“吃饭自己动手,粮食定量。每周休息一天,愿意下山就下山,按时回来。”
    没人说话。
    何雨柱看著他们。
    “有问题的现在问。”
    赵大勇开口了。
    “何厂长,咱们在这儿学什么?”
    何雨柱想了想。
    “学怎么把东西做得更好。”
    赵大勇愣了一下,没再问。
    第一堂课在第二天上午。
    屋里摆了六张条桌,每人一把凳子。桌上放著纸和笔,还有几本薄薄的讲义——何雨柱自己抄的,繁体字,一笔一画。
    他站在前头,手里拿著一块铁。
    “这是什么?”
    底下的人看著他。
    “铁。”有人说。
    何雨柱点点头。
    “铁。但为什么有的铁硬,有的铁软?为什么有的铁能弯,有的铁一敲就断?”
    没人回答。
    他开始讲。讲原子,讲晶体结构,讲铁和碳怎么配。有些词他也是现学现卖,从系统里兑换的知识包,拆成这个时代能懂的话,一点一点往外掏。
    底下的人听著。有的皱眉,有的点头,有的在本子上记。
    讲到一半,马跃进举手。
    何雨柱停下。
    “说。”
    马跃进站起来,指著黑板上那张图。
    “何厂长,您说这个晶格大小,会影响硬度。那要是咱们能控制晶格大小,是不是就能做出想要的那种钢?”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盯著马跃进看了几秒。那眼神不凶,但沉,看得马跃进心里有点发毛,以为自己问错了,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住。
    屋里静下来。
    何雨柱没直接回答。他走到马跃进跟前。
    “你觉得呢?”
    马跃进没想到他会反问,张了张嘴。
    “我……我就是瞎琢磨。要是能把铁烧到正好那个火候,別过也別欠,也许就能……”
    “能什么?”
    “能听咱们的话。”马跃进把话说完,额头上有点冒汗。
    何雨柱看著他,嘴角动了动。不是笑,但比笑更深一点。
    他转身回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那个晶格图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你问的,就是咱们这儿要乾的第一件事。”
    马跃进愣在那儿,半天没坐下。
    下课后,何雨柱一个人在仓库里站著。那台新到的显微镜还装在木箱里,他没让拆。他盯著箱子上的字看了很久。
    脑子里那个数字还掛著——四千四百万。
    他呼出一口气,把那份量吐出来。
    没时间心疼。人到了,东西到了,事才刚刚开始。
    周末,何雨柱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何雨水坐在门槛上,手里拿著本书,听见脚步声抬头。
    “哥,你这两天去哪了?”
    何雨柱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
    “加班。”
    何雨水凑过来,吸了吸鼻子。
    “哥,你身上有股怪味。像……烧过的煤核,又像医院里的铁锈味。”
    何雨柱愣了一下。他没解释,只是抬起手,在妹妹头顶上按了按。
    “明天哥给你做红烧肉。”
    何雨水看著他,没再问。
    屋里灯亮起来的时候,何雨柱坐在炕沿上,看著窗外黑漆漆的院子。山里的六个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马跃进那个问题,他得回去翻翻系统。
    看看有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