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临门一脚

    那场袭击,捅破了天。
    回撤的路,比潜入时艰难十倍。刚离开“野猪岭”那片修罗场,追兵就撵了上来。先是零星枪声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子弹嗖嗖掠过身侧,在石上迸出火星。紧接著,照明弹一发接一发升空,惨白的光將山洼照得如同异界,他们几人拖长的影子,成了最醒目的靶標。
    何雨柱弓身疾奔,肺叶火燎般疼,朝通讯兵石头低吼:“接应点联繫上没有?告诉他们,我们屁股后头至少一个排!可能更多!”
    石头紧搂著那台宝贝电台,手指在旋钮上飞快拨动,汗水泥灰糊了满脸,急道:“信號太差……他们在尝试……”
    “不等了!按第二方案,撤往三號雷区!”何雨柱当机立断。他深知此刻不能將希望全押在电波上。三號雷区地势复杂,沟壑纵横,是周旋的绝地。
    小队即刻转向,如惊鹿钻入更崎嶇的山岭。追兵亦是老手,咬得极紧,机枪子弹追著脚后跟扫入泥土。一名战士稍慢半步,小腿瞬间被子弹撕开一道血口,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蹌。
    “架著他!別停!”何雨柱回头厉喝,自己却缓步,抬枪朝追兵方向一个短点射,不求命中,只求压製片刻。
    眾人跌撞冲入雷区边缘。何雨柱记得这里有个半塌的废弃矿洞。洞口潮湿,霉味扑鼻。“进洞!快!”
    七人连滚带爬挤入黑暗。伤员刚被拖入,洞外便传来沉闷爆炸与惊怒吼叫——追兵踩中了绊发雷与跳雷的组合。暂时安全了,但非久留之地。敌人必在调兵合围。
    何雨柱背靠冰冷岩壁,喘息如牛,脑中电转:九人出发,七人可动,一人重伤,弹药將罄,洞外是数十红了眼的美军。
    “不能等死。”他舔了舔乾裂渗血的嘴唇,腥味让他清醒少许,“得衝出去,向接应点靠拢。”
    他们未久留。估摸敌人被地雷炸懵、正重新组织的空隙,何雨柱带头钻出,选了条更隱蔽却绕远的山沟潜行。人人屏息,脚步轻如狸猫,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天色渐亮,晨雾瀰漫山沟,能见度骤降。雾气成了掩护,也隱藏著杀机。就在他们以为暂脱追兵、接近接应区域时,前方弯道后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与履带碾碎石块的嘎吱声。
    何雨柱心一沉,迅速打出手势。所有人立即扑入路旁排水沟与乱石后。他小心翼翼探头,透过稀薄晨雾望去——
    三辆m26“潘兴”坦克,排成不甚整齐的纵队,正沿土路缓慢推进。每辆坦克后跟著一辆吉普,车上载著七八名全副武装的步兵,枪口漫无目的地指向两侧山坡。这不像有明確目標的进攻部队,倒像加强巡逻队,或是搜捕他们这些“漏网之鱼”的猎手。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何雨柱缩回头,心念急转:绕行?时间紧迫,后路追兵隨时可能赶上。硬闯?手中步枪衝锋鎗难伤坦克铁甲。唯一的重火力,是一具仅剩最后一发的“巴祖卡”,和几个綑扎好的炸药包。
    打,还是不打?
    他扫视身边战友。人人面色疲惫紧绷,眼中血丝遍布,但那股子狠劲未散。他快速摊开已被汗水浸得发软的地图,指尖点向接应点——就在前方不到三公里,而这支装甲队正卡在咽喉要道。
    积分……还差一大截。 脑中冰冷的数字灼烧著他。眼前这些铁王八和伴隨步兵,不就是移动的“分数”吗?这念头让他喉咙发乾,既有嗜血的衝动,也有深重的负疚。他用指甲狠狠掐了掐掌心。
    “干了!”他压低声音,豁出去的决绝里带著一丝颤音,“老规矩,打头断尾,中间开花!『巴祖卡』对付首尾两辆,炸药包炸中间那辆的履带!步兵交给机枪和手榴弹!动作要快,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来不及细说,全靠平日演练的默契。两名爆破手抱起炸药包,如壁虎般贴沟壁悄然而出,借雾气地形摸向坦克纵队中部。扛“巴祖卡”的射手与副手也已就位。
    何雨柱抓过一挺缴获的白朗寧轻机枪,检查弹链,低声道:“听我信號。”
    时间在坦克轰鸣与地面震颤中流逝。何雨柱甚至能看清领头坦克炮塔上,车长半露身躯,正举望远镜向雾中观望。
    就是现在!
    他猛地扣动扳机,机枪火舌喷吐,子弹泼水般射向首辆坦克后的吉普与步兵。“嗤——轰!”几乎同时,“巴祖卡”射手开火,火箭弹拖著白烟狠狠撞上领头“潘兴”炮塔侧面,火光炸现,浓烟腾起,坦克瘫痪。
    袭击来得太突然。队尾坦克试图倒车,但副射手已装填好最后一发火箭弹,在极近距离再次击发,准確命中其尾部发动机舱,这辆也趴了窝。
    中间那辆“潘兴”左侧履带下,猛地腾起两团巨大火球与黑烟!沉重的履带哗啦断裂,车体骤然倾斜,动弹不得。
    三辆坦克,顷刻全废。
    吉普车上的步兵这才仓皇跳下,寻找掩体,胡乱朝枪声方向射击。何雨柱这边埋伏的其余战士同时开火,步枪、衝锋鎗子弹夹杂手榴弹如雨倾泻,狭窄山路上顿时血肉横飞,惨叫不绝。
    战斗激烈短促。何雨柱打光一个弹链,正欲更换,眼角余光瞥见一名倚在吉普车轮旁的美军伤兵,正颤抖著举起m1卡宾枪,瞄准了不远处投弹的一名年轻战士。
    “小山东!躲开!”何雨柱瞳孔骤缩,想也未想便合身扑去,同时抬起机枪试图格挡。
    “砰!”
    子弹擦著他抬起的手臂外侧掠过,灼热痛感瞬间炸开,衣袖撕裂,鲜血涌出。他闷哼一声,已將那名唤小山东的战士撞开。小山东脱手的手榴弹滚落一旁,幸未爆炸。
    何雨柱顾不上手臂剧痛,扭头见那伤兵仍欲射击,他单手操起机枪,一个短点射结果了对方。
    “团长!你手!”小山东惊叫,脸色煞白。
    “皮外伤!死不了!”何雨柱咬牙吼道,额角冷汗涔涔。伤口不深,但血流如注。体质强化似乎起了作用,痛感虽烈,手臂尚能活动。
    此时,中间那辆断履“潘兴”的炮塔竟开始缓缓转动,同轴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得周围石屑纷飞,压得眾人难以抬头。车內敌人困兽犹斗!
    “火箭筒!”何雨柱嘶吼。
    “没弹了!”射手焦急回应。
    何雨柱目光急扫,见一旁炸毙敌兵身侧,丟著一具m9a1“巴祖卡”和两发火箭弹。他猛衝过去,捡起火箭筒,单手扛上肩(受伤左臂勉强扶持),来不及用瞄准镜,凭感觉对准那辆肆虐的“潘兴”炮塔侧面,扣动扳机。
    “嗤——轰!”
    火箭弹轨跡歪扭,却奇蹟般撞中炮塔与车体结合部,轰然巨响中,火光爆涌。机枪戛然而止,炮塔转动停歇,只剩浓烟滚滚。
    “撤!往接应点冲!”何雨柱扔掉空发射筒,嘶声下令。
    倖存者搀扶伤员,拼尽全力沿山沟向前狂奔。身后零星枪声依旧,却已无法组织有效追击。那支装甲巡逻队,彻底废了。
    当接应部队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几乎所有人腿一软,瘫倒在地。何雨柱背靠岩石,看著卫生员衝来包扎手臂,迟来的剧痛才清晰噬咬神经。他环视四周:出发九人,归来七人,人人带伤,重伤员被轮流背负。代价惨重,但……
    他闭上眼。那冰冷的提示音如期而至,敲击耳鼓:
    【成功伏击並歼灭敌军装甲巡逻队(坦克x3,吉普车x3,步兵约两个班)。】
    【获取战场积分:+400,000点(动態效率加成生效)。】
    【战场积分:9,828,398 + 400,000 = 10,228,398点。】
    一千零二十二万!
    超过了!不仅达標,还超出了二十余万!
    何雨柱倏然睁眼,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一股混杂著狂喜、恐惧与如山压力的热流,瞬间衝垮所有疲惫与痛楚。他做到了!那扇疯狂的门扉,已然洞开!
    可狂喜之后,是更深、更刺骨的寒意。接下来呢?真的要用吗?怎么用?用了之后……会怎样? 无数疑问与可能引发的未知后果,让他遍体生寒。
    卫生员的包扎动作將他拉回现实。他看向手臂上渗血的绷带,看向周围或坐或躺、伤痕累累却顽强存活的战友,再望向远处上甘岭方向那永不消散的硝烟天幕。
    最后一步,已然迈过。
    而真正的抉择,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