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三十天

    “是你的最后一战,也是我的最后一战。”
    听到这话,陆雪不由得內心一震。
    关文苏那种隨性洒脱、嘻嘻哈哈的性格,天塌下来他都要对著老天爷竖个中指。
    此刻他如此凝重的神情,陆雪是极少见到的。
    看来,他是真的动真格了。这不是玩笑。
    陆雪注视著关文苏,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片刻后,关文苏缓缓抬起手臂,向陆雪伸出一只紧握的拳头。
    陆雪会意,也伸出自己的拳头,两人的指节在空中沉稳地相碰。
    “一起努力吧。”关文苏说。
    “嗯。”
    这一刻,陆雪莫名觉得,自己和关文苏,就像戏台上那些身披战袍的老將军,背上插满了迎风招展的flag。
    拳手打完最后一战,功成身退,拿著一大笔钱退役、结婚、买房,过上理想中的平静生活;
    教练为了確保拳手能完美打完这最后一战,倾尽全力,然后金盆洗手,兑现承诺,接受那个痴心等待了十多年的姑娘。
    陆雪看过太多类似的小说和电影。
    在这些故事里,通常都会有这样一个令人揪心的情节:
    当角色信心满满地立下誓言后,剧情却常常急转直下,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以此製造强烈的戏剧衝突和反差。
    比如,男主深情地对女主说:“等我打完这场仗,就回来娶你。”
    女主满心欢喜地回应:“好,我等你回来!”
    然而故事的结局,往往是男主战死沙场,女主鬱鬱而终……
    所以现在看小说和电影,陆雪最怕看到重要角色立flag。
    一旦立了flag,就总觉得会有意外发生,令人心神不寧。
    如今,他自己也走到了这一刻。
    他真的能顺利贏下这场至关重要的比赛吗?
    关文苏真的能从地下拳坛全身而退吗?
    他们憧憬的美好生活,真的能如愿以偿吗?
    陆雪不知道答案。
    生活不是小说剧本,没有幕后作者执笔操控。
    他们想要的未来,必须靠自己用双手去爭取,每一步都充满未知。
    关文苏拍拍陆雪的肩膀:“先训练吧,还有一件事,等你训练完再跟你讲。”
    关文苏拍了拍陆雪的肩膀,打破了沉默:“先训练。还有一件事,等训练结束我再跟你细说。”
    陆雪心头又是一紧。
    还有事?“奖池”还在叠加?
    而且,要等到训练完才能讲出来的事,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必急於一时;
    要么是需要从长计议的大事,提前说出来怕影响训练状態。
    看关文苏那依旧凝重的表情,陆雪几乎可以肯定,是后者。
    现在提一嘴,就是为了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
    长久的休息过后回归拳馆的第一场训练总是异常煎熬。
    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气温不过十度左右。
    陆雪却练得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作为陪练的关文苏同样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
    一个寒假沉溺於香林市的“温柔乡”,纵慾带来的体能下滑显而易见。
    突然恢復如此高强度的训练,让陆雪感觉肺部像被火燎过,有些喘不过气。
    “果然,要想保持好身体状態,自律和禁慾是必修课……”
    陆雪躺在瑜伽垫上,望著天花板,思绪飘散,喃喃自语,
    “最后一战要调整到最佳状態……那不得……禁慾三个星期…?”
    想到这么久……瑟拉菲娜能同意吗?
    “没事……”他又自我安慰道,
    “打完比赛,安全退役,她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
    “就是让我十天不见天日……我也认了……
    “呵……”
    陆雪脸上的表情从苦涩慢慢转为一种无奈的释然。
    这时,关文苏走了过来,在旁边的瑜伽垫上躺下,递给他一瓶水。
    陆雪撑起身,灌了几口水,看向同样疲惫的关文苏:“说吧,什么事?非要等到训练完才讲。”
    关文苏闭著眼,轻轻嘆了口气,吐出两个字:“出差。”
    陆雪疑惑:“出差?”
    关文苏睁开眼,迎上他的目光:“我们要出差了。”
    陆雪更困惑了:“我们?”
    “最近风头紧,又查得严了。”关文苏解释著,声音压低,“七擂的规则太残酷,在武山打风险太大。”
    陆雪皱眉:“要换地方打?”
    “对,”关文苏点头,“得去北边的槛蓝市。”
    “槛蓝市……”陆雪在脑中搜寻著地理信息,“离武山……一千多公里吧?”
    “一千两百公里。”关文苏给出了精確数字。
    陆雪鬆了口气:“坐飞机也就两小时。到了休息一晚,第二天比赛,晚上就能返程。来回最多两天,能接受。”
    关文苏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
    陆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笑容背后隱藏的信息。
    “不止两天?”他追问。
    关文苏伸出三根手指。
    陆雪心里一松:不是两天,是三天?还好。
    【真是嚇人一跳呢,哈基关,你这傢伙。】
    陆雪腹誹,確认道:“三天?”
    关文苏摇头。
    陆雪感觉不妙,试探著往小里猜:“三百个小时?”
    关文苏还是摇头。
    不是三天,也不是十二天……陆雪的心沉了下去:“三……星期?”
    关文苏依旧摇头。
    看著陆雪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关文苏不再卖关子,沉声道:“三十天。”
    空气陷入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陆雪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艹。”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问:“为什么要这么久?”
    关文苏坐起身,神情严肃地解释:
    “七擂不是儿戏。那是富人圈子里豢养的『斗兽场』。
    “每一场比赛背后,都牵扯著他们那个圈子里无声的较量。
    “拳手出场比赛不再只是单单为了自己,更关乎著拳手背后买他出场的那个老板的利益。
    “所以,拳手一旦签约出场,就没有任何退路。不像其他级別的比赛,备赛期间退赛,最多支付违约金。”
    “为了防止七擂这种顶级赛事出现违约,拳手必须提前很长时间报到,接受赛事方的集中管理、观察和……控制。
    “你这场,偏偏撞上严查的风口,不能在武山打,必须转移到槛蓝。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们要在槛蓝待满一个月,直到比赛结束。
    “住处赛事方统一安排,通讯设备会被管控。
    “不能带家属,不能带朋友。”关文苏目光直视陆雪,一字一句强调,“只有拳手和教练——我们两个人。”
    听完这一长串解释,陆雪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忍不住又低声骂了一声。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关文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回去跟你家娜娜好好沟通一下,儘快。我们……这周末就要出发去槛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