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贺礼

    八珍楼下。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
    陈夏刚下马车,门口眼尖的伙计便扯开嗓子高声喊道。
    “陈案首到!”
    隨著陈夏走入酒楼,发现厅內人头攒动,多是今日放榜后前来恭贺的寧安县富商,士绅,以及同榜的其他新晋武秀才们。
    眾人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看到陈夏后,许多靠近门口的人已纷纷起身,拱手致意。
    “陈案首来了!”
    “陈案首!”
    “见过陈案首!”…..
    隨后大厅深处落座交谈的人,注意到是陈夏,也赶忙停止交流,起身招呼。
    陈夏面带浅笑,从容頷首回礼。
    以前他走哪里,哪有这场面,更不用,看到他起身迎接了。
    只能说,这就是功名的好处。
    在眾人眼中,陈夏这个案首,將来可能是在寧安县为官。
    自是想要混个好眼缘,给予一定的尊重。
    陈夏见状,也是感慨颇深,一个武案首便如此,更不用说,以后他若是走的更高,地位提升更明显。
    陈夏才九品,等他日踏入八品,甚至是七品武道,那才是真正寧安县的大人物。
    “陈案首,楼上请……”
    这般想著的时候,陈夏被人领到楼上。
    他沿著铺了红毡的楼梯,直上六楼。
    刚踏上六楼,门外夜空中炸开一朵璀璨烟花,噼里啪啦之声不绝。
    此刻六楼包间,露台早已布置妥当,数十张桌案环绕,中间空出场地,六名身著霓裳的舞姬正隨著琵琶与笙簫的乐声翩然起舞。
    今日宴上並无知县,县尉等朝廷命官到场。
    一名武秀才的案首,虽在民间已是了不得的荣耀,但还不足以让一县正印官屈尊降贵。
    不过,知县大人还是派人送来了一份不薄的贺礼。
    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並一封贺帖,这已算是给足了他这位案首面子。
    也引得在场眾人又是一番感嘆。
    这时,陈夏被引至主桌落座。
    期间不断有人上前敬酒恭贺,陈夏应对得体,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
    而就在气氛最热烈时。
    人群忽然一阵轻微的涌动。
    “许公子来了!”
    只见远处三人一起走来,正是县尉三公子许安,王元熙与周松。
    见到来人,周围的人立刻上前招呼。
    如果说陈夏是將来可能做官的人,那么这位许公子,可是真正寧安县的权贵子弟。
    父亲是实权位置,掌管著全城的捕快,自然谁都要给面子。
    许安今日换了一身宝蓝色锦袍,面如冠玉,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丝毫看不出案首之位旁落的懊恼。
    王元熙与周松跟在其后,神色也颇为自然。
    “陈兄,恭喜恭喜,今日考场风采,实在令人心折。”许安目光一扫,便逕自走到陈夏面前,满面笑容,拱手恭贺道。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名捧著朱漆托盘的健仆便上前一步。
    掀开托盘上覆盖的红绸,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十锭金元宝,约值千两白银。
    以及一个打开的锦盒,盒內静静躺著一株根须完整,品相极佳的五十年老山参,药香隱隱。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权当为陈案首贺,也为今日同榜之谊。”
    这份礼,不可谓不重。
    百金加名参,已远超寻常庆贺的范畴。
    此物一显,在现场引起不小的议论。
    陈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按理说,这许安应该会懊恼他,毕竟没有他,许安就是案首,將来有他父亲的运作,很容易便能有官职在身。
    他今天不来,陈夏都不意外,此刻不但来了,还送上如此贵重贺礼?
    想到这里,他起身还礼:“许公子客气了,陈某侥倖,如此厚礼,愧不敢当啊。”
    许安笑容不变:“陈案首过谦了,礼轻情意重,还请务必收下。”
    “日后你我同在寧安,还望陈兄能多多指教。”
    许安面容笑著,然后看了眼旁边,隨后介绍了一遍。
    这时王元熙上前,递上一个略小些的礼盒,里面是两张百两银票,恭贺一番。
    周松也上前,他送的是一方古砚並二百两银票。
    陈夏心知这几位都是寧安县有头有脸的官宦,富家子弟。
    他略一沉吟,便不再客气推辞:“如此,便多谢许兄,王兄,周兄美意,陈某愧领了。”
    见陈夏收下,许安眼中笑意更深。
    隨后,他起身拿起桌面上的杯子,高声提议:“诸位,今日我等齐聚,共贺陈案首高中,实乃寧安县一大盛事,我提议,共敬陈案首一杯,预祝陈案首来年秋风折桂,再中举人,为我寧安增光!”
    若是寻常小辈如此,大概率没什么人理会,既是许公子牵头,在场之人,自然不敢忽视。
    “敬陈案首!”
    “预祝陈案首高中举人!”
    顿时满场宾客纷纷举杯响应,声震屋瓦。
    陈夏举起手中酒杯,环视四周,声音清朗而平稳:“承蒙诸位长辈,同窗抬爱,陈某感激不尽!亦借这杯酒,祝诸位前程似锦!”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陈案首是个痛快人啊!”
    眾人见状,轰然叫好,纷纷乾杯。
    接下来,便是正式的宴饮。
    陈夏作为主角,自然成为中心。
    不断有富商上前搭话。
    说在他们家买东西,可以六折,还有的说家中经营车马行,暗示可以优惠提供上好的马匹。
    陈夏每个人都应对著,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落谁。
    这其中,还有谢三少,与陈夏寒暄。
    另外,他与许安等人同坐一桌,席间也少不了交流。
    这时,许安看似隨意地提起:“陈兄那手好字,连沈教諭都讚不绝口,不知陈兄师从哪位大家?”
    听到这话,陈夏微笑:“不过是自己閒暇时胡乱练练,登不得大雅之堂,让许兄见笑了。”
    此言一出,许安嘴角微微一抽。
    要知道陈夏就是字跡胜他一筹,此刻虽然知道是对方自谦胡乱练练,他心里感觉很不爽。
    不过他表面上却不曾表露,还恭维笑道:“不愧是案首,能自学成才,將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啊。”
    其实,许安来之前,想在这种场合和陈夏比试一场。
    不过想到爹的嘱咐,也確实觉得不妥。
    若是他贏了,陈夏今日顏面扫地,那他今日千两银子就白花了。
    若是自己输了,也会丟脸,自取其辱。
    想到这里,他便不在执著此事。
    隨著一场酒宴到深夜。
    许安喝了不少,大家散会后,许安还拉著陈夏不让走。
    “陈兄,你我也算是相见恨晚吶,早点认识就好了。”
    “对了,陈兄以后有空上我家,到时我拿出家里珍藏的好酒招待,你我再一醉方休。”
    许安醉醺醺的拍著陈夏的肩膀笑眯眯道。
    咋一看,还以为两人是无话不谈的好哥们。
    “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陈夏拱手道。
    双方寒暄一番后。
    “陈兄,下次再聊,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许安告辞一番,便上马车走了。
    陈夏也和陈康结伴而行。
    这次的贺礼物品,由他三叔负责看护,酒楼已经安排人送到他家里去了,倒不用他操心。
    而此次酒宴的费用,也不需要他出,而是八珍楼报销。
    作为武案首的酒楼宴会,此举是一种推广,可以增加他们酒楼的名气,自是不会亏的。
    ……
    此刻。
    当陈夏的马车远去。
    不远处街道上,刚才离去的许安公子坐在马车內,眼下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车內,旁边一名隨从道:“许少爷,这陈夏值得您这么结交吗?千两,可不是小数目。”
    许安打开手中的摺扇,轻微的扇了扇脸上的红润,无奈一笑道。
    “呵呵……武案首,按照我爹的说法,將来是要做官的人,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否则我才懒得理他。”
    许安並未多说什么。
    因为这都是他爹吩咐的。
    他爹就是这样,喜欢到处结好人缘。
    实际上,他爹能成县尉,不还是靠自身的武艺?
    在许安看来,这完全浪费钱,虽说这点钱对他而言只是些许零花,算不得什么。
    而不这么做,他爹会训斥他,自己也头疼。
    所以,许安结交陈夏,也就是装装样子,完全是被迫的。
    但別说,在演技这方面,他许安自认还是有点天赋的。
    他觉得今日此举,那陈夏估计感动的不行,说不定日后就成了他爹忠诚的属下。
    如此一想,好像也不算太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