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章 本駙马没问你,你最好別说话

    翌日晌午,苏润带人前往赤狄王庭。
    路上,孔楼骑在马上,有些担心地问:
    “子渊,盐水写字、烘烤显形的法子,赤狄人真的不会识破?”
    他虽然相信好友,但还是觉得此举太过冒险。
    苏润没正面回答,侧头去问自己的便宜表兄弟荀平:
    “克襄,你在边境这么多年,你知道盐水写字的秘法吗?”
    “不知道。”
    荀平诚实摇头,反过来安慰孔楼:
    “仲行,你別担心。”
    “草原蛮邦不通教化,虽然长得像人,实际上行事与野兽一般,更不喜读书识字,很难懂得我朝科举士子作弊的法门。”
    梁玉深以为然:
    “就是,这就相当於討厌木工活的人知晓老木工的干活法门,本身就是相悖的。”
    徐鼎底气十足:
    “放心吧,就算他们发现了,也不敢真的跟我们开战的。”
    他做火器的,他清楚,赤狄根本不是大炎对手。
    孔楼心中稍定,但很快想到另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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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綺霞公主也没参加过科举,真能这么快就发现密信?”
    “或者我们会不会来得太早,公主还没来得及准备?”
    “亦或她看信的时候,赤狄可汗就在旁边怎么办?”
    对此,生平坎坷的司彦,很有发言权:
    “可汗在场,公主不会看家书。”
    “而对于思亲之人来说,好不容易拿到家书,一定会在深夜翻来覆去的看,根本等不到白日,因为这就是她的希望。”
    而晚上看书信,必然得就著烛火。
    火一烘,密信必然会显形。
    “就是德明这个意思!”
    苏润眉尾飞扬,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就算今日来不及准备,我们可以日日来,总会找到机会的。”
    当然了,若是迟迟不见动静,大概率是赵綺自己不愿配合了。
    如此,他也只能放弃偷运赵綺的计划。
    眾人慢悠悠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赤狄王庭。
    铁骨咄收到消息,把金蹄剌派出来接人。
    苏润跟著往里走,路上跟司彦、徐鼎等人打配合,暗戳戳的试探赤狄对谈判的態度。
    至於后面的荀平他们则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隨时注意可能出现的异动。
    金蹄剌只顾著如何回应,才会滴水不漏,完全不知道苏润这叫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因此,当他们走著走著,荀平突然看著某处嘲讽起来时,金蹄剌完全没有防备。
    “都说可汗治下有方,没想到这青天白日,王庭子嗣居然当眾大打出手,可真热闹!”荀平道。
    赤狄可汗正值壮年,十九岁的金蹄剌对下面的兄弟一个个都防备得很。
    一听子嗣內斗,他立刻驻足看去,果见十几丈外,七、八个弟妹,带著隨扈你爭我夺,甚至动了拳脚。
    金蹄剌本来没打算管:
    毕竟这些人越闹,自己左贤王的位置越稳当。
    但当著大炎使臣的面,不能丟赤狄的脸。
    他最后还是打发人去制止。
    闻令,远处那些人纷纷消声。
    见事情解决,金蹄剌带著眾人继续往前。
    谁知道,苏润才走出四五步,就听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呼救声:
    “姨丈救命!阿嘎(哥哥)被打死了!”
    虽然声音传到眾人耳边已经没有那么尖锐,甚至有些微弱,但声嘶力竭的意味依旧扑面而来。
    苏润瞳孔猛地一缩:
    赤狄可没有姨丈这称呼!
    他意识到什么,倏地转身,往声源处大步走去。
    金蹄剌察觉不对,还没来得及阻拦,便因为挡路而被苏润不客气地送上了一句:
    “滚开!好狗不挡道!”
    梁玉想都不想,抬脚就跟。
    孔楼作为苏润跟屁虫的跟屁虫,紧隨其后。
    司彦等人则是立刻站出来,拦住金蹄剌。
    金蹄剌气急:
    “这是我赤狄王庭,你们……”太囂张了吧?
    “方才像是子渊外甥女的声音,子渊一时心急,左贤王见谅。”徐鼎沉稳开口,直接点出昭云翎身份,打断金蹄剌的话。
    张世礼貌性微笑,出言解释:
    “子渊珍爱瑶光公主,爱屋及乌,料想左贤王能理解。”
    轮到司彦,他语气冷淡,但直击要害:
    “子渊此行乃是为綺霞公主而来,若確认她在这里过不好,子渊不会客气。”
    这话就带威胁了。
    如今大炎势强,赤狄也得避其锋芒。
    见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金蹄剌只能带眾人跟过去看情况:
    安达剌兄妹不值一提,但这时候出问题,无疑会损害赤狄的利益。
    见苏润靠近,这些奴隶后怕地退到了一旁。
    苏润快速靠近,打眼一瞧,就发现一群赤狄王室孩子在前。
    后方,一些奴隶把安达剌兄妹围在中间。
    赤狄是奴隶制度,只从衣著打扮就能看出阶级身份。
    苏润刚才离得远了些,再加上一群人挡在前头,还真没看到后面被围在中间打的安达剌兄妹。
    此时一看,火气噌噌往脑门上涌。
    別说什么大计划了,他恨不得现在把袖中火枪拿出来,把赤狄人挨个毙了!
    无他,被打的安达剌,半张脸染了血,人已经晕过去了。
    而昭云翎因为被安达剌护在身下,所以受伤不重,但明显被嚇坏了,跪在兄长身边给兄长擦血,哭的嗓子都哑了。
    她跪扑过来抱著苏润大腿,急到赤狄话和大炎话串著说:
    “姨丈……@#%抢……¥*@#打阿嘎……救命!”
    这情景发生了什么,不用说,眾人也看出来了。
    后跟上来的金蹄剌倒是全听懂了,忍不住恶狠狠瞪了眼下面的弟妹:
    抢昭云翎的釵环,还把安达剌打成这样,又被大炎当场撞破。
    大炎要是不找麻烦才怪!
    他边让人去请草原巫医,边让人去王帐通报。
    苏润来不及算帐,抱起安达剌就要去找大夫救治。
    但他一动,医毒双全的张铁柱立时阻拦道:
    “駙马,此人最好不要轻易移动!”
    苏润此时也注意到:
    隨著他的动作,安达剌口鼻涌出大量鲜血。
    他小心翼翼把人往下放。
    “子渊等等,別让孩子躺地上!”
    梁玉迅速解开了身上昂贵的白狐裘,一点不心疼地铺到了地上,给安达剌垫著。
    张铁柱快速上前搭脉,又翻看了眼皮、口舌等地方,鬆了口气:
    “轻伤,不会危及性命!”
    吐血是因为鼻血倒流入口腔,又被吐出,腑臟没有问题。
    张铁柱给安达剌换了个姿势,然后头也不抬的伸手,一旁,齐大牛熟练贡献出自己上好的金疮药。
    苏润这才放心。
    他將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给昭云翎披上:
    “別怕!”
    “刚才发生什么事?”
    “你跟姨丈说说,姨丈给你们做主!”
    “苏駙马……”金蹄剌想阻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话才开头,却见苏润缓缓抬手,一柄龙形火枪的枪口,正对著他脑袋:
    “金蹄剌,本駙马没问你,你最好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