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4章 这俩凑在一起,能干什么正事?

    去年殿试,苏润作为考生,天不亮就去宫门口老老实实列队等著,进了宫也只能站在文武百官后面,低调做人。
    但今年就不一样了。
    为了偷懒,苏润提前一天,赶在宫门下钥前,陪媳妇回娘家探亲。
    探亲后,顺便就在媳妇的瑶光殿住了一晚。
    这就导致翌日寅时,百官在宫门外等著进宫时,苏润在瑶光殿呼呼大睡。
    卯时,百官聚集在太和殿卤簿法驾下,等熙和帝驾到时,苏润才刚刚被叫醒。
    卯时二刻,连王公贵族都在太和殿外老实等著了,苏润人还在瑶光殿优哉悠哉的用早膳。
    直到卯时末。
    天边泛起鱼肚白,阳光照开了阴霾。
    隨著太和殿外鸣鞭声响起,姍姍来迟的熙和帝,在鼓乐声中,带著赵叡、赵翊、苏润並一眾仪仗,踏入殿中。
    今日的苏润並没有穿自己的四品官服,而是换上了大炎駙马的专属朝服。
    一身紫色曲领大袖袍,腰配金玉带、脚踏黑靴,看起来颇有几分富贵公子的做派,但又隱见威严之色。
    太和殿。
    熙和帝稳稳坐在龙椅上,他右侧是身著明黄色太子服的赵叡,左侧则是同坐一席的赵翊和苏润。
    虽然駙马是皇亲国戚,但按礼说不能跟亲王同坐一席。
    可熙和帝发话,鸿臚寺和礼部只能照做。
    熙和帝对苏润的重视,不言而喻。
    见状,百官倒是没什么意见,但勛贵集团似是有些骚动,但很快归於平静。
    苏润坐在上头,从殿內看出去,见五彩朝霞映著下方有序列队於殿外、因垂首以对而显得格外恭敬的百官与贡士们,心中自发生出一股豪气。
    难怪都想当皇帝,光看著这一幕,心情就好,苏润心想。
    熙和帝照搬了去年殿试的任命,让六部尚书加上国子监祭酒和翰林院学士做读卷官。
    至於缺位的礼部尚书,就暂时让礼部左侍郎霍玉堂顶上了。
    就在苏润发呆的时候,今年照旧负责保管殿试题目的柳玉成,已经从殿內黄案上,將试题捧出,交给了礼部右侍郎肖晨。
    肖晨高举试题,当著眾人的面,將题目转移到丹陛的黄案上。
    而后,许忠义轻甩拂尘,气沉丹田,尖锐的声音直衝云霄,引导新晋贡士们行五拜三叩礼。
    礼成后,以孔楼为代表的一百一十七名贡士,在礼部官吏的带领下,往各自的位置走去。
    同时,百官各归各位,按照上朝的官位,有序站队,做起了旁观者。
    这也是苏润今日穿上駙马朝服,跟岳父大人一起出现的重要原因:
    百官站著,但他可以跟佑璋坐在一起休息,何乐而不为呢?
    待眾人就位后,礼部官员轻手轻脚將试捲髮下。
    跟往年一样,试题上只有两道时务策题目。
    第一道题目是:
    【《管子》曰:“仓廩实而知礼节。”司马光言:“善治財者,养民为先。”今欲使国无虚耗之费,民有乐生之心,府库充盈而閭阎不困,其策安在?试参酌古今,陈富强之术。】
    其实就是要富国强民的方略,但要求在不盘剥百姓,使其穷困的前提下,来充盈国库。
    这题中规中矩,並不算为难考生。
    大炎多年来积贫积弱,別说孔楼这样的公卿之后,连目不识丁的农人都知道朝廷无钱无粮。
    第二道题目则是老生常谈的吏治问题:
    【《论语》云:“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又曰:“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昔汉设刺史以六条问事,唐行《考课令》核官吏之绩,皆欲肃清吏治。今欲效古制而革时弊,当以何者为先?试申其义,並陈方略。】
    其实就是说:
    《论语》告诫我们要引用贤能,汉、唐也有各自的办法管理官员,如今大炎要效仿古製革除吏治弊病,该怎么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除了勛贵党同伐异之外,前些年的范兴文事件,也让熙和帝不得不高度重视起吏治问题。
    而孔楼殿试前,早就在兄长孔元的教导下,把这些题目练过一遍了。
    此时,他根本就不用多想。
    打好提纲,提笔就写,完全难不倒这位孔家小神童。
    下方考生们提笔作答;
    旁观的朝臣凝神屏气;
    至於上首?
    苏润和赵翊这两个不消停的傢伙,又凑到一起了!
    赵翊主动发起问话:
    “子渊,你家狗有没有兄弟姐妹?”
    “你也想养?”
    “对,养条又大又猛的,到时候带军营去,平日可训练杀敌,閒暇时还能有个乐子!”
    虽说赵翊奉命练兵,为人靠谱了些,但依旧难掩玩乐之心。
    苏润一听就来了兴趣,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开始夸讚自家狗子:
    “还是佑璋有眼光!”
    “我跟你说,养狗就得养咱这田园犬,就像润的狗子,它是中华五黑犬,又威猛又忠心,攻击力强,让保护谁保护谁,让咬谁咬谁,做猎犬轻轻鬆鬆。”
    “全身都黑,晚上藏在黑夜里,人鬼都不敢近身!你要是再找个懂行的人训练,说不准还能配合作战……”
    苏润一通输出,说得兴致勃勃。
    赵翊也听得越发心动,恨不得立刻出宫找狗回来养。
    兴起的两人,谁都没发现,他们的交谈声已经不再是窃窃私语了。
    苏润还很讲义气地提议:
    “要不这样,你再等等,等狗子有后了,润送你一只。”
    “多了不行,璨之和昌永也要呢!”
    这靠谱!
    赵翊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若也送朕一只吧?”全程听完幼子跟女婿『大声密谋』的熙和帝,见缝插针地问。
    “行啊……”苏润正要应声,却发觉不太对劲。
    他抬头就发现坐在对面的大舅子,正一脸没眼看的模样。
    再想想方才接话人的自称,苏润后知后觉:
    他方才是不是太投入了?
    只见苏润和赵翊这对知音,不约而同缓慢转头,將目光移向上首,恰好对上熙和帝那双无奈的眸子。
    帝王闪著精光的目光,只传达了一个意思:
    乖乖坐著,別闹!
    “嘿嘿!”
    两人齐齐討好一笑,然后调整身姿,端正坐好,目不斜视,看起来倒是很有迷惑性。
    赵叡瞥了眼对面言行一致,连不省心都如出一辙的两人,精准吐槽:
    “狐朋狗友!”
    四个字骂两个人的赵叡,暗自决定:
    等殿试结束,就赶紧把佑璋扔到军营,免得生出事端。
    毕竟这俩凑在一起,能干什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