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9章 跟你一样不著调

    张世选中的这条路足足有三百多丈。
    即便是工部两百多熟手在场,依旧干了好几天才完工。
    且眾人都是第一次修水泥路,各方面经验都不足,还出了不少状况。
    像是落叶等杂物飘上来、脏水不小心流上去等等,多如牛毛。
    最奇葩的要数施工第二日。
    不知哪家商户的府门没关紧,府里养的狗跑出来了。
    一条黑狗无视红线与警告牌,在差役的呵斥声中,当眾在刚铺好还没成型的水泥路上,印了一串梅脚印。
    当下,负责看管这片道路的小吏、工匠和差役,脸色全都变了。
    工部虞衡清吏司的沈郎中,气急败坏衝过来:
    “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狗给我弄走!”
    “还有你们,赶紧趁著水泥没干,把地抹平了!”
    他一边大声喊,一边轰狗。
    结果这狗好像被刺激到,在水泥路上乱蹦。
    瞬间,水泥横飞,四处飞溅,连沈郎中的官袍都没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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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润闻讯赶来的时候,发现以大黑狗为圆心,附近两三丈水泥路一片狼藉。
    黑狗呲牙咧嘴,眾人拔刀相向。
    双方剑拔弩张。
    沈郎中抹掉脸上的水泥,急吼吼过来告罪:
    “苏大人,下官……”
    见黑狗伏低身形,做攻击状,苏润二话不说,直接给出解决方案:
    “別说废话,这狗看样子是惊著了。”
    “你们都別说话,也別靠近它。”
    “就近敲门借块儿肉来,先把狗引开,千万別让它咬著百姓,也別刺激它。”
    就在他声音落下的同时,跟这一条街商户都很熟悉的张世,已经敲开一家后门,道明身份和来意了。
    苏润驱散围著的眾人。
    黑狗情绪隨之稳定,不再发出低吼声。
    苏润见状,隔著安全距离,『嘬嘬嘬』地叫著,试图把它叫出水泥地。
    这狗挺通人性,可能看出苏润没有恶意,还真听话的出来了。
    不多时,肉送出来,苏润把肉扔到巷子里让狗吃,又让人去补水泥地,顺利解决此事。
    张世凭著人脉,顺利找到主人。
    只见一个胖乎乎,跑两步就喘三喘的富商上前告罪:
    “駙马爷哎,这畜生平日打猎用的,凶猛得很!”
    “今日不听话,偷跑出来,坏了駙马爷大事,小的回去就把它打死。”
    “駙马爷大人大量,千万別跟小的计较。”
    他说著,顺道就给了那狗一脚,还从衣服里掏了沓银票递过来:
    “駙马爷,小的一番孝心,您千万要收下啊。”
    俗话说得好,狗咬人,人总不能咬回去啊!
    苏润再如何也不至於跟狗一般见识。
    何况那黑狗被踢的哼哼唧唧,一只脚都不敢挨地,看样子伤的不轻,却垂著脑袋,一副认错的模样,没反抗。
    倒也是条忠心的好狗!
    苏润摆摆手:
    “行了,不用来这套。”
    “横竖路也及时补好了,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打死它,带回去把它爪子上的水泥洗掉吧。”
    富商见苏润不收钱,心里不放心,求助的目光不由地飘向张世:
    “张郎中……”
    张世提点:“若你有心,將银票捐出行善举就是!”
    富商惴惴不安地吆喝著自家狗走了,但很快命人送了吃喝出来。
    苏润犹豫片刻,收下,给匠人们分了。
    修路继续。
    但很快,街道响起狗尖锐的哀嚎声。
    苏润面色微变,当即道:
    “他该不是真要把狗打死吧?”
    张世想了想这人的性格,点头:
    “应该是,这人背后没什么靠山,平日里谨小慎微,怕是觉得自己得罪你了!”
    苏润听著狗叫声悽惨,觉得心里不踏实,敲门进去了。
    好巧不巧,正好看到几个拿著棍棒的大汉,围著中间的黑狗打,而地上已经有红色血跡了:
    “这可是老爷专门训练出来的猎犬,一张嘴能把人的腿都咬掉。”
    “趁著它不反抗,赶紧打死!不然反过来咬我们就坏了!”
    “不可能,这狗对主人最忠心了,没看我们照它头打,它除了叫唤,躲都不躲!”
    ……
    见有人再度举起棍子,苏润忙出言制止:
    “住手!”
    明明是猎犬,有攻击性,这时候却甘愿迎接死亡都不反抗。
    这么好的狗,为什么要打死?
    最后,苏润了二十两银子买下黑狗,命人送回家救治了。
    富商这时候倒是很上道,对黑狗说日后它主人就是苏润,还当著狗的面,把代表主人的铁牌,交给了苏润。
    之后,黑狗就一瘸一拐跟著苏润走了,看来是只认牌子不认人。
    不过苏润倒是不介意,还很喜欢这狗,特意传话让赵婉好好给狗治疗,免得被那两棒子打傻了。
    为此,赵婉命人进宫请了好几个太医。
    太医一听是给狗治病,全都傻眼。
    本来活就难干,偏生黑狗戒备心强,还不让他们碰。
    这就更难办。
    赵婉没办法,只能命人去给苏润报信。
    苏润请了一个时辰假,赶回家给狗讲道理,又介绍赵婉:
    “这是我媳妇,也是你衣食父母,你以后对她要跟对我一样好!”
    黑狗『汪汪汪』,似是回应。
    苏润也觉得它听懂了,便指著谢天恩,继续道:
    “对公公態度也得很好,要保护公公。”
    至於剩下几个太医,苏润是这么给狗介绍的:
    “目前来说,他们是来帮你的,所以你暂时不能咬他们!”
    苏润寻思著把大黑培养成忠实护卫,所以不打算把它当宠物,反而要保留它的兽性。
    但他这话一出,太医就不敢凑上去给狗上药了。
    万一手伸出去,没了,那可怎么办?
    对此,苏润並不强求。
    他第一次养狗,正新鲜,就自己接过药草和布带,尝试给狗上药。
    只见他抠出一块白白的膏药,糊到狗头上,左右抹一抹,觉得抹匀了,就拿起白布带开始缠。
    一圈一圈又一圈。
    最后,黑狗的头除了眼睛、嘴和耳朵之外,其余地方都被白布带裹住,脑袋顶也被绑了个又大又丑的蝴蝶结。
    整只狗看上去不仅没了先前的威风,反而很显滑稽。
    但苏润丝毫不觉得丑。
    他甚至给黑狗起了个响亮的大名。
    当晚,苏润带著爱宠去找自家大哥二哥炫耀时,苏丰和苏行被黑狗这『白首黑身』的尊容嚇了一跳。
    听完前因后果,苏行强忍著小弟与眾不同的审美,转移话题:
    “这狗叫什么名字?”
    苏润骄傲地大声回答:
    “狗子!”
    沉默良久的苏行:
    “挺好的,一听就是你的狗!”
    因为它名字跟你一样不著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