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0章 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苏远河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苏润的哥哥,苏行才是那个堂哥。
    听此,顿时炸毛,以为小堂弟做官被老不死针对,在家还被苏行欺压,日子过得淒悽惨惨戚戚。
    因此,不过转瞬之间,他就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
    “润子啊!你跟哥说,这几个月到底过得咋样?”
    “行子堂哥是不是仗著年纪比你大,欺负你了?”
    苏润被苏远河这一出闹得摸不著头脑,张嘴便是问號:
    “啊?”
    不是在说二哥钱的事吗?
    怎么变成二哥欺负他了?
    同样惊讶的,还有走在两人旁边的叶卓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了眼苏远河,心想:
    苏二哥欺负子渊?
    苏家两个哥哥根本就是把子渊当儿子养了好吧!
    子渊说让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给子渊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看著酸溜溜但带著火气的苏远河,叶卓然突然悟了:
    子渊这个堂哥,不知道为什么,多年来都对子渊有种『为什么堂弟不是我亲弟』的怨念。
    他说这话,还挺合理。
    叶卓然光顾著分神,脚下踩空,险些从台阶上掉下去,还是张世拽了他一把,这才站稳。
    与此同时。
    反应过来的苏润,知道苏远河误会,难得有良心地为自家二哥澄清谣言,顺道解释:
    “远河哥,你想多了。”
    “我最近过得挺好,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吃嘛嘛香。”
    “二哥最近也很听话,没惹事。”
    说完,苏润默默补充一句:
    最近是他惹事比较多。
    但这些都不能怪他,別人都骑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了,他怎么能不反击?
    他又不属缩头乌龟的!
    不过……
    “远河哥,我觉得我最近犯小人,要不过两天,你们去城外拜拜佛,给我去去晦气,顺便帮我求个上上籤?”
    苏润提出要求,苏远河哪儿能不应著:
    “没问题,哥去帮你拜!”
    “要是求出来不是上上籤,哥就求大师塞回去,重新给你挑个上上籤,帮你逆天改命!”
    苏远河一顿骚操作,把程介都惊回头了:
    “远河,敬鬼神而远之,不可有意冒犯!”
    程介虽然没有教授过苏远河,但这两年,跟苏安福来往密切,苏家小辈现都在苏安福的学堂读书,叫他一声夫子。
    故而程介在苏家的,儼然是跟苏安福、苏兴旺一辈的。
    至於苏远河?
    他赚钱是把好手,读书就不行了。
    脑子活泛的他,被程介评价为:
    “天资聪颖,可惜一头扎进钱眼儿里,枉费天份!”
    因此,他见了程介,总有种学渣见老师,老鼠见到猫的感觉。
    听到程介提醒,苏远河也是悻悻应下,改了口:
    “我是说,一定给润子求个上籤回来!”
    程介满意了,但目中闪过不解之色的梁玉,却实诚的追问:
    “夫子,你几年前在破庙里,还跟学生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怎么今天就敬而远之了?”
    程介:……怎么哪儿都有梁玉?
    “璨之,多读书,先事人,再事鬼。”
    子路当年问孔子鬼神之事时,孔子就以『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回復。
    此时,也被程介拿出来告诫学生。
    只见程介用关爱傻孩子的目光,看了眼为官几月,却一如从前的梁玉,而后暗自嘆息:
    一点没变!
    梁玉: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听到夫子也让他读书,梁玉苦著脸应声,只觉得『学海无涯』四字,最適用於他。
    而面对敢挑夫子茬的好友,司彦几人齐齐投来敬佩的目光:
    原来璨之才是狠人啊!
    苏润暗暗摇头,示意苏远河挡著自己点,別让夫子瞅见他。
    毕竟程介有秋后算帐的先例。
    虽然夫子自詡君子动口不动手,但实际上,他是个会动手的文人。
    他们几个方才在大殿闹腾,陛下那儿算是有交代了,但说不准出了宫,夫子还得念叨几句。
    谁让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
    想到年初,夫子千里迢迢寄来的戒尺,苏润现在就只想回家,把门一关,老实思过。
    至於德明?
    金鑾殿他为德明两肋插刀,现在就轮到德明给他两肋插刀了!
    兄弟嘛!不就是用来挡灾的?
    眾人边说边往宫门走。
    后方,被熙和帝留下单独议事的几位朝廷重臣也快速跟上来。
    冷云奉旨抓捕韩全,刚接了圣旨,这就要去抓人。
    路过他们,对程介客气一頷首,又不知是损还是夸的,对苏润道:
    “武艺勉强能上檯面了!”
    方才大殿上,苏润在苏丰、苏远河以及几名官吏的拖拽下,还能挑出几个蹦最欢的勛贵踹两脚,可见在柳林村的时候,没白训练。
    苏润嘿嘿一笑,目送冷云离开。
    他的確是故意的。
    那几个勛贵,苏润有印象。
    上次寿宴,他们就极力主张瑶光和亲,这次又来。
    所以苏润乾脆趁著这次大舅子授意,公报私仇。
    再往后,柳玉成、宋修齐、张明哲也出来了。
    张明哲念在上月那一篮子果蔬的份上,客气的对他们点了点头,等苏润回礼后,就走了。
    到柳玉成和宋修齐这儿,就没那么见外。
    梁玉乐乐呵呵凑过去,给三人做介绍。
    “程夫子为朝廷教出六个赤诚爱民的好学生啊!”柳玉成敬佩道。
    寒窗十年,玉泉六子皆品性无瑕,那必然是有个好夫子谆谆教诲。
    梁玉听岳父夸自己,高兴地咧嘴笑。
    方才殿上,態度强硬,有理有据的左都御史,顿时化身为和蔼老丈人。
    跟梁玉站在一起,就像是老谋深算的狼王带著他那少不更事的崽。
    见状,程介作揖,真心实意道了句:
    “璨之纯善,柳御史多担待了!”
    摊上璨之这样的女婿,真是操心啊!
    不过柳玉成倒是以此为乐。
    宋修齐跟程介算是亲家,客客气气打完招呼后,程介主动道:
    “宋尚书,这几日不方便,待过些日子,介带德明上门提亲。”
    玉泉六子全都闭门思过,当然不方便了。
    宋修齐欣然应允。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宋修齐和柳玉成公务在身,只能抓紧时间叮嘱玉泉六子:
    “你们六个稍后回府,好好思过。”
    “下旬上值前,把自劾书写出来,交到吏部。”
    “日后不可如此衝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