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章 可千万別说认识我们

    苏润提著书箱,刚走到前院,就见堂屋里突然衝出了四、五个大婶。
    头戴大红,手甩红帕子,身著红绿相间衣裙的王媒婆,左冲右撞,凭实力推开其他人,第一个奔到苏润身前。
    “你想干嘛?!”
    苏润觉得自己好像肉骨头一样,被狗给盯上了,一把將书箱护至身前。
    王媒婆一双闪著精光的眼睛,牢牢地黏在苏润身上,上下打量著他。
    又满意点头,手帕捂著嘴,夸张地连连感嘆:
    “嘖嘖嘖!”
    “童生老爷就是童生老爷!看这气度!看这小模样!那就不是一般人吶?!”
    “这要是再长两年,还不迷死这十里八村的大姑娘小媳妇?”
    紧隨其后的媒婆们,无视苏润的防备,將他团团围住:
    “哎呦!这就是我们板上钉钉的秀才公吧?长得可真俊啊!”
    “三小子今年都十七了吧?该成亲了!再耽搁就不好了!先成家,后立业!”
    “对对对,家里有个娘子操持著,才能专心念书!婶子娘家侄女啊,长得是容月貌……”
    “去你的!光长得好看算什么!苏童生啊,我女儿才是国色天香,会绣、还识几个字……”
    “都让开!润子啊!我是给你二哥二嫂做媒的李媒婆!前两年你二哥结婚的时候,婶子还见过你呢!你记得婶子不?”
    “来跟婶子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苏润被围在眾媒婆之中。
    眼前大红大绿,看得人眼繚乱;
    耳边嘰嘰喳喳,震的脑壳嗡嗡响。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有人趁机掐他胳膊!摸他后背!
    还嘻嘻哈哈地评价:
    “看不出来!童生老爷看著瘦弱,身子倒还算健壮!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哪家姑娘?”
    苏润悲愤欲绝,正欲挥舞著书箱,展示真正『知识的力量』。
    两个嫂嫂及时衝进来,將苏润救出了狼手。
    李氏招呼著眾人去堂屋。
    张氏则趁机带苏润逃回房间:
    “润子,你就在房间里待著,等大嫂把人都打发走了再出去!別被生吞活剥了!”
    苏润傻眼,不服气的爭辩道:
    “二嫂,这是我自己家!我躲什么?”
    “再说我还得上学堂……”
    “你今儿上不了!”
    张氏直接打断,解释道:
    “村子里还有几个媒婆!正在村道上给人做媒呢!你一出去,就该被人绑去洞房了!”
    “大嫂好不容易才把那几个劝走,让她们不打你主意,你可別自己撞上去!”
    “乖乖待著,最多中午,她们肯定就走了!”
    媒婆虽然是下九流的营生,但也不好一口气全得罪了。
    毕竟他们家不说媒,村子里其他人家也得说媒不是?
    来不了硬的,只能来软的。
    把人劝走算完!
    闻言,苏润沉默了。
    只是他抱著最后的希望,问:
    “大伯不管吗?”
    明明大伯之前还说让他专心备考,不急著成亲的!
    “你不知道?”张氏惊讶,但隨即拍著脑门道:“对!忘了跟你说了!”
    “你那日说知府大人要办果醋坊,届时会动员百姓种果树。”
    “大伯听了之后,觉得这是个正经营生,这两日就带著小叔、当家的一起去找王牙人了!”
    “说是想看看咱村子適合种什么果树?”
    “要是能行,就让咱村子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种两棵,也算多个赚钱的法子!”
    虽然苏润只是提了一句,但苏安福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哪怕果醋坊不要,他们自己出去卖果子,也多个来源。
    靠著磨坊,总还是指著苏润。
    时间长了,情分就没了。
    人吶,还是得自立,不能总指望別人!
    苏润无法,只能提著书箱去书房温习功课了。
    也是李氏低估了苏润这个案首的吸引力。
    直到晌午的时候,还有三个媒婆没走。
    管了顿饭,下午继续耗。
    李氏婉言拒绝的话来回说。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三人见苏家確实不打算给苏润说亲,只好唉声嘆气的离开了。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不是?
    当天,村子里的適龄男女,一个不落被眾媒婆收入囊中。
    有苏家兄弟的名头在上面罩著,苏丰还当著农官,柳林村人都被高看几分,眾媒婆介绍给苏氏族亲的,更是个顶个的好。
    被苏安福捯飭几遍的村人,也都没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一个比一个老实。
    虽然是水涨船高,但没一个打著苏家兄弟旗號说事的。
    有什么说什么,反倒是让眾媒婆印象非常好。
    苏安福知道这事后,笑著点头:
    “这才对!这就够了!”
    只要族人是这样的,他就不担心了!
    没有媒婆拦路,苏润第二天总算是顺利到了学堂。
    自从苏润六人县试齐齐上榜后,学堂外前来求学的人络绎不绝,时常將小巷堵塞。
    此次,听说程介回来,不少人又上门拜访。
    苏润对此也早就习惯了。
    他照旧背著书箱往前挤,然后被守门的汉子拽进学堂。
    “现在就这么多人,要是我们六个真的都考了秀才,那学堂大门还不被人踏破?”
    “夫子二月份收的学生都还没入学呢!要是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前院都盛不下了!”
    “也不知道夫子一个人忙不忙得过来?”
    苏润將被挤的凌乱的衣服整理好,又將书箱里的东西掏出来放著。
    梁玉正在做司彦出的四书题。
    闻言,他下意识接话:
    “这有什么?”
    “夫子身体康健,就算再多几十个学生,也打的过来!”
    这他有经验!
    苏润:……
    梁玉嘴比脑子快一步。
    见苏润无语地看著他,梁玉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梁玉呆滯一瞬,而后目光猛地染上色彩。
    他拍案而起,激动不已:
    “对啊!”
    “玉应该让爹爹多给夫子送些戒尺!”
    “如此,夫子才能好生管教师弟!”
    他淋过雨,所以要把所有人的伞都撕了!
    主打一个眾生平等!
    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苏润沉默片刻,只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梁玉肩膀,真诚道:
    “璨之,听我一句劝,这事儿得悄悄干,不要让人知道!”
    “万一被人套麻袋,你可千万別说认识我们!”
    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