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46章 王牙人

    过了正月初一,就到雨水。
    天亮的越发早,温度明显升高,还下起了牛毛细雨。
    年刚过两天,柳林河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冰。
    水车组装迫在眉睫。
    苏行忙的连饭都是吞进肚子里的。
    苏润也得拿著画好的图纸给苏行打下手。
    苏远川、苏远河兄弟俩开始按照苏润的要求布置磨坊:
    摆石磨、搬大锅、还有什么盆盆筐筐桶桶……
    鸡零狗碎的,也是一大堆事情。
    苏润几个忙得天昏地暗,其余人也没閒著。
    趁著拜年,族里、村里人都齐全。
    苏安福好好宣传了一把磨坊。
    李氏也借著这机会,带著张氏一起,上门聘请女工。
    离家近、工钱多、活不重。
    而且都知道苏丰一家为人实诚。
    几重buff叠下来,没一个拒绝的。
    全都是高高兴兴的点头应下,亲亲热热的把人送走,第二天再客客气气的上门拜年回礼。
    自然。
    也有不少人看工钱高,动起了小心思。
    翠婶就是其中之一。
    大过年的上门,拿了两个鸡蛋,好话说了一箩筐。
    既说自己多不容易,又说她当年对苏丰多好。
    还愿意一天只拿二十文工钱。
    总而言之一句话,想去磨坊做饭。
    还有些不怀好意的。
    居然说想来磨坊当学徒,帮著做豆腐。
    李氏性柔,但並非那种拎不清的人。
    自然不可能同意。
    但一个村子住著,不好把人得罪死。
    她就只能装糊涂,委婉拒绝,然后把人请走。
    真要遇上那种倚老卖老,死赖著想占便宜的。
    李氏也压著性子恭维两句。
    还是要把人送走。
    总而言之一句话:
    聊什么她都陪著,但想进磨坊?没门!
    连张氏都在李氏的教导下,有了长进:
    虽然说话还是直,但至少不那么容易急眼了。
    在眾人的忙碌中,十多天转瞬即逝。
    春节气息逐渐褪去,所有人各归各位,继续为生计奔波。
    磨坊也准备的差不多,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
    ******
    正月廿二。
    宜出行、商业。
    苏润和苏行起个大早,打算去县衙报备登记。
    县衙过年休假,一直从十二月二十,休到次年的正月二十。
    直到昨日才重新开衙。
    两人搭著苏小叔的牛车到城门口,然后就一刻不耽误的去了县衙。
    县令主管一县,像这种登记商铺的小事,归属县丞负责。
    苏行他们来得早,很快就进去了。
    “张县丞!”
    兄弟两人拱手行礼。
    苏行往前半步,將此次来意说明。
    张县丞一边问,一边写批文。
    办到一半,县衙的高捕头匆匆赶来阻止:
    “慢著!张县丞,大人有吩咐!”
    张县丞起身询问。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中间,张县丞目光怪异的打量了苏润好几眼。
    高捕头传完话。
    临走前,客气的对著苏润一頷首,还语重心长道:
    “大人对你期许甚高,前途远大自当爱惜名誉,万不可心有杂念!”
    大炎王朝虽然废黜了商人及其后代不得参加科举考试的规定。
    但却改变不了士族对於商户的偏见。
    开磨坊意味著入商籍。
    若苏润以商户身份参与科举,定是没好处的。
    苏润会意:
    “萧大人当日之言,润早已谨记於心!”
    “润不日便会重归学堂,潜心向学,必不负大人赠书之恩!”
    苏家也有这方面的担忧。
    所以这次开磨坊,是以苏行的名义做的。
    高捕头点到即止,转身离开。
    有了萧正的吩咐,张县丞的效率明显提高。
    手续本就不难,苏行又准备的齐全。
    不多时,苏行交完钱,按下手印。
    张县丞再盖上印章。
    批文新鲜出炉。
    张县丞將东西交给苏行,目光却转到了苏润身上,老狐狸一般笑著抚须:
    “苏润是吧?”
    “老夫看你仪表堂堂,聪慧大方,不知可有婚配?”
    大官、富绅对士子下手,提前预定女婿,再正常不过了。
    也不乏一些学识尚可,但家境贫寒、无力科举的读书人,会顺势接住橄欖枝。
    通过成亲的方式,得到岳家资助,从而及第登科。
    只是苏润不愿如此,便直说自己才退了亲,家中长辈暂压了他的议亲。
    男人退亲虽然不是什么大事。
    但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张县丞歇了心思,將苏家兄弟打发走了。
    两人出了县衙,转头就去了牙行。
    “哪位是王牙人?”苏行目的性很强。
    患有假期综合症的王牙人,正靠在柜檯上,支著脑袋悄悄打瞌睡。
    一听有人指名道姓找自己,立刻清醒了!
    “我就是!”王牙人摆出经典招牌笑容,热情待客。
    苏行客气的打了招呼,报上名字后,又说明来意:
    “我想买头畜牲拉货!”
    “你就是苏行?老高早就跟我打过招呼了!”王牙人的笑容明显真诚许多。
    买畜牲是大事,但又很容易吃亏。
    苏家三兄弟这方面没经验。
    还是天香楼的高掌柜介绍了个关係不错的牙人给苏行。
    王牙人虽然长得很精明市侩,但却是个爽朗之人。
    马车上。
    知道苏行想买畜牲是为了送货,还可能要出远门。
    他当即皱眉,真诚道:
    “苏二弟,苏小弟,我王多钱从来不誆人。”
    “你们要是这么个用处,我建议你们別买驴,买头骡子最好!”
    “骡子个头大,力气足,韧性好,最適合拉货。”
    “寿命比驴和马长,你们能用很多年。”
    “价格也就比驴子贵个一、二两银子,还是划算的!”
    俗话说,一骡,二马,三耕牛。
    骡子作为马和驴的后代。
    继承了马高大的体型和驴子的耐力。
    正如王多钱说的那样:
    拉货的確比驴强。
    玉泉县不富裕,拉车的多是耕牛,还有少量驴车。
    他们倒真从没想过骡子。
    毕竟耕牛虽然贵,但平时拉车,农忙时还能干活。
    而驴因为在畜牲中最便宜,所以偶尔也能见著。
    倒是骡子这种专门拉货的畜牲很少见。
    苏润很是心动:
    骡子可是被誉为先天打工圣体啊!
    “王大哥,你这么说,可是手上有骡子卖?”苏润笑嘻嘻的问。
    王多钱拍拍肚皮:
    “骡子少见,我手上也没有。”
    苏润有些失望。
    但王多钱却又道:
    “不过我知道哪家有骡子,倒是可以带你们去问问,帮你们討个好价钱!”
    苏润眼神闪了闪:
    这就不是牙行的生意,相当於白跑了!
    似乎是看出了苏润的疑惑,王多钱爽朗一笑:
    “我跟老高几十年的朋友了,这次也就是帮他个忙而已。”
    “不差你们这三瓜两枣的!”
    “你们要是真想谢我,回头把你们那豆腐也给我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