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45章 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苏行暗暗鬆了口气。
    他冲苏润笑笑,將目光转向苏丰。
    现在就看大哥的了!
    万幸,苏丰也没让他失望。
    “那我们过完年就去买头畜牲!也方便你往外跑!”
    豆腐这东西容易碎,在村里还能用小叔家的牛车运货。
    但出门总不能把人家的牛都带走。
    还是自家有辆车比较好。
    “如果运货的话,其实驴车就不错!”苏平安提出建议。
    苏安福又是骄傲又是担心。
    但最后只能和苏兴旺一起,叮嘱苏行出门在外要小心。
    “那磨坊就需要再多雇一个人……”
    苏润正嘟囔著,就听苏远河道:
    “润子,你还是再多雇两个比较好!”
    “啊?”苏润目光闪烁,低声猜测:“你不会也要……”
    苏远河沉重的点点头,哀怨口隨倒隨有:
    “哥以后就不能陪著你了!”
    “你好好照顾自己!”
    “你要记得,哥心里永远有你这个弟弟!”
    苏润汗顏:
    这话说得,好像两人再也见不著一样!
    但,苏远河做出这个决定,確实是很大胆。
    大炎王朝都信奉『士农工商』的阶层划分。
    苏远河偶尔做些小生意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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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是直接从商,只怕苏安福第一个就不答应。
    苏远河也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毅然决然道:
    “爹!我要跟行子堂哥一起!”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苏安福。
    苏远山忍了忍,才没把“胡闹”两个字直接说出来,只是一脸不赞同的看著三弟。
    苏安福也陷入了纠结:
    既担心儿子被人看不起,又担心儿子遇到危险,一去不回。
    唉!
    儿行千里父担忧啊!
    长久的静默,实在是煎熬。
    苏远河等了又等,还是忍不住开口爭取:
    “爹,我不是一时衝动!”
    “咱天天泡在地头,一年到头才能挣几个钱?”
    “交完税,都还不够家里人吃饭的!”
    “谁都知道要送孩子读书才有出息,可是钱从哪儿来?”
    “束脩、书本、笔墨纸砚,哪个便宜了?”
    “您三个孙子都十一、二了。”
    “天天不是下地就是编筐,大字不识一个!”
    “您和大哥、二哥就不想给他们也送学堂里读读书?”
    “就算考不了科举,至少跟润子一样写个春联。不比我们去城里给人卸货轻鬆?”
    “咱家好不容易出了个润子,不趁著这个机会先把钱攒出来,怎么送他们读书?”
    “祖祖辈辈都在地里等著老天爷赏饭,咱苏氏什么时候才能翻身?”
    苏远河家今年是过得不错,但也只是今年。
    换了往年。
    一样是一年到头吃不到白米白面。
    虽然偶尔能吃口肉,但也只是打打牙祭,解解馋而已。
    这种日子,苏远河实在是过够了!
    商人怎么了?
    看不起又如何?
    这次卖巧芽,村里哪个不羡慕他们赚钱?
    “哥哥哥,你先喝点水!”
    苏润见苏远河说得激动,生怕他把苏安福气出个好歹。
    苏远河后知后觉:
    他方才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他顿时僵住:
    如果现在给自己两巴掌,证明自己是无心的,他爹能信吗?
    “爹、我、唉!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见苏远河懊恼的要把头髮揪掉,苏润忙按住他手,缓声对苏安福道:
    “大伯,其实出门卖货没那么危险。”
    “豆腐本来就要贵一些,要卖肯定是去城里卖,那自然走的是官道。”
    “只要让他们別赶夜路就行!”
    “都说四良三贱。可落魄书生、经营铺子的富户和高官家中的僕役,又是另当別论了!”
    苏润的话引发了在场眾人的思考:
    僕役是贱籍,但宰相门前七品官。
    富户虽然是商人,但比起落魄书生,日子也要好过不少。
    要是真让他们去选的话……
    苏远河双眸放光,连声附和:
    “对对对!”
    多少人嘴上说著商人低贱。
    但实际生活中,却不一定是这样。
    说两句算什么?
    不伤筋、不动骨的。
    只有吃到他嘴里的肉,才是真的!
    苏安福看著固执的小儿子,期望终究还是压过了担心:
    孩子大了,总归是要放手的!
    很多事只能自己去经歷!
    当爹的总不可能一辈子陪在孩子身边,扶著他们走路。
    苏安福嘆气:
    “想去就去吧,正好跟行子有个照应!”
    “爹不求大富大贵,只要你全须全尾地回来!”
    “太好了!”
    苏远河激动地一跃而起,扑向了苏行。
    被苏行冷酷无情地从身上扒拉下去。
    苏安福都同意了,苏远山的意见也就不重要了。
    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眾人七嘴八舌地叮嘱。
    苏远河干劲十足,还打算等自己干好了,把十里八乡的兄弟们全招呼来:
    “人多了,咱就组成商队,到时候哪儿都能去!”
    “润子去府城考试,咱就去府城送货!”
    “就是大晚上走小道,咱都不带怕的!”
    ……
    苏远河徜徉在未来的美好期望中,废话连篇。
    听不下去的苏行,手动闭麦:
    “行了,半天没说到正事。”
    “先让润子把磨坊的事安排出来。”
    “要是没有磨坊,我们卖什么?卖你啊?”
    有关磨坊的经营情况,苏润心里早就有数了。
    磨坊总计三间半:
    第一间放了四个石磨,负责磨浆;
    第二间搭了两个灶台,主要是煮浆和过滤。
    第三间做成仓库的样子,但也隔出了个灶台製作滷水,主要负责点卤压豆腐。
    剩下那半间,里面是厨房,外面搭了个柜檯,负责出货和收钱。
    磨浆、煮浆、过滤、点卤、搬货、收钱,都需要人。
    还得有做饭和干杂活的。
    点卤这块儿肯定是大哥、大嫂来。
    收钱的事情可以交给二嫂。
    其他的岗位就都得僱人。
    磨浆、煮浆、过滤和做饭都不是什么重活,女人就可以干。
    所以苏润定的工钱是三十文一天。
    搬货和干杂活,需要男人。
    因为出力多,就五十文一天。
    苏润条理清晰地將情况说清楚。
    苏润给的工钱比城里的还高不少。
    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么丰厚的报酬,自然得先紧著自家。
    “你大堂嫂人还算沉稳,远川力气也够。”
    “润子要是缺人,就让他们俩先顶上。”苏安福盘算完,將大儿媳和二儿子推了出去。
    苏兴旺则是把苏平安推了出来。
    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地里的活还忙得过来。
    剩下的几个空缺只能从村里、族里补。
    苏安福冲耳房喊了一声。
    周氏闻声,跟几个儿媳、侄媳商量商量,剩下的名额也就解决了。
    “润子放心!这么高的工钱,肯定给你挑勤快事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