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符师考核

    赵家客卿,那可是多少散修梦寐以求的地位!
    这等诱饵,无非是为了让散修们拼命为赵家制符。
    他暗自思忖:“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在这等大家族手下做事,表现太好未必是福,说不定会被压榨得更狠。不如藏拙,保持中等偏上即可,既不会太惹眼,也能获得尚可的待遇。”
    赵管事將眾人的渴望与犹豫尽收眼底,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愿意接受招募者,需先经过一番考核,以確定诸位的制符水平和適合的任务等级。现在请隨我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侧门。
    眾人面面相覷,最终纷纷跟上。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提出异议——四大家族的威严,不是他们这些散修能够挑战的。
    穿过一条长廊,眾人来到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
    厅內整齐排列著数十张檀木桌案,每张桌案上都摆放著统一的制符工具和材料:一叠上等符纸,数种品质极佳的硃砂和灵墨,以及一支支製作精良的符笔。
    “每人选择一张桌案。”赵管事吩咐道。
    “考核內容很简单:在两个时辰內,用提供的材料儘可能多地绘製你们最擅长的符籙。最终根据成符数量、品质和成功率来评定等级。”
    许长安选择了一张靠边的桌案,伸手触摸那些材料,心中不禁惊嘆。
    这些材料的品质比他平日用的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但他很快压下心中的喜悦,告诫自己不可被这些外物迷惑。
    “考核开始!”
    赵管事一声令下,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许长安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
    他决定主要绘製自己更擅长的火球符,但也准备尝试一两张金光符,展示自己的多样性,但又不能太过突出。
    铺开符纸,研磨硃砂,调和灵墨,每一个步骤都全神贯注。
    提起那支赵家提供的制式符笔,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顺手感。
    凝神,落笔。
    符笔饱蘸灵墨,灵力顺著笔尖缓缓注入符纸,勾勒著早已烂熟於心的火球符文。
    或许是工具顺手,或许是材料优质,许长安感觉今天状態格外好。
    但他刻意控制著灵力的输出,让符文的成型速度显得平常。
    笔走龙蛇,符文最后一笔落下,赤红灵光一闪而逝,稳定地內敛於符纸之中。
    成了!
    第一张火球符,品质上乘,但画符的速度控制在普通水平。
    许长安继续画符。
    在成功画出三张火球符后,他故意在第四张符籙的关键节点让灵力输出稍有偏差。
    “嗤”的一声轻响,符纸化作飞灰。
    这是他刻意为之的失败。
    接著他又成功绘製了两张火球符,然后决定尝试绘製金光符。
    金光符比火球符复杂得多,许长安全神贯注,但在最后收笔时,他故意让灵力的衔接出现了一丝不完美的瑕疵。
    符籙勉强成功,但品质只是中等。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
    “时间到!停笔!”
    赵管事的声音將眾人从专注状態中唤醒。
    许长安放下符笔,装作疲惫地揉了揉手腕。
    他看向自己面前的成果。
    共尝试画符十二次,“成功”了六张符籙:五张火球符和一张金光符。
    刚好五成的成功率!
    这个成绩中等偏上,既不会太差而被轻视,也不会太好而引起过多关注。
    实际上,以他现在的状態和这些优质材料。
    若是全力施为,成功率至少能达到七成,至少能多画出三到四张符籙。
    但许长安深諳藏拙之道,知道在这等大家族手下,表现太好反而会失去转圜余地。
    赵家修士们开始逐一检查每个人的成果,记录数据。
    许长安注意到,大部分符师的成果在五到七张之间,少数几人达到了八、九张,只有一位炼气五层的中年修士成功了十三张,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当检查到许长安这里时,负责记录的修士看了看成果,点头道:
    “炼气三层,七张火球符,两张金光符,尚可。”
    语气平淡,没有太多惊讶。
    这正是许长安想要的效果。
    既不突出,也不落后。
    记录完毕,所有数据被匯总到赵管事手中。
    他扫了一眼,开始宣布结果:
    “根据考核结果,诸位將被分为甲、乙、丙、丁四等,每等再分上、中、下三级。等级决定了诸位今后的任务量和待遇。”
    “李风,炼气五层,成功六张锐金符,四张御风符,三张金箭符,甲。”
    “王海,炼气四层,成功七张冰锥符,四张避瘴符,乙上。”
    “......”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大部分人都被分在了丙级和丁级。
    许长安看似紧张地等待著,实则心中早有预估。
    “许长安,炼气三层,成功五张火符籙,一张金光符,乙下。”
    许长安心中微微一笑。
    乙下,中等偏上的评价,正合他意。
    这意味著他的任务量不会太过苛刻,待遇也应该尚可,但又不会因为太过突出而被特別“关照”。
    將所有人的考核等级宣读完毕,赵管事合起玉册,道:
    “等会根据你们的等级发放身份令牌和初始任务。记住,赵家不会亏待任何有能力的人,但只要进了这里,就必须遵守赵家的规矩!”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全场:
    “幽若谷开荒乃当前头等大事,一切需为此让路。若有消极怠工,延误开荒者,严惩不贷!届时恐怕就不仅仅是强制徵召去开荒那么简单了。”
    冰冷的威胁让在场所有散修符师都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刚刚因为考核结束而略有放鬆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许长安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深思。
    他原本只是想来坊市卖符交费,却不想被捲入了这场徵召。
    前途未知,福祸难料。
    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他在考核中藏了一手,未来或许能有些转圜余地。
    只是,从今天起。
    他们的命运都將与这场开荒和赵家紧密相连。
    赵管事宣布完等级,微微頷首,两名赵家族人便抬著一个沉甸甸的木箱上前,放在眾人面前。
    箱盖打开,里面是一枚枚质地相同的铁木令牌,闪烁著幽冷的光泽,与许长安之前收到的那枚相似,只是上面的刻字略有不同。
    “现在,依次上前,根据方才宣布的等级,领取你们的身份令牌。”
    赵管事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令牌內有特殊禁制,滴血即可初步炼化,既是你们出入符斋、领取材料的凭证,也是记录任务完成情况的依据。务必妥善保管,遗失或损毁,严惩不贷。”
    散修们排成长队,一个个上前领取。
    负责发放令牌的赵家修士根据名册和等级,从不同的隔层中取出相应的令牌交付。
    轮到许长安时,那修士找出刻有“乙下”字样和特殊编號的令牌递给他。
    令牌入手依旧冰凉,比之前那枚临时令牌更沉,背面除了赵家標记,还多了一些细密的纹路,想必就是那记录任务的禁制。
    “滴血炼化,即刻。”
    发放令牌的修士命令道。
    许长安不敢怠慢,咬破指尖,將一滴鲜血滴在令牌上。
    血液迅速被令牌吸收,那冰冷的触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与自己心神相连的温热感。
    令牌表面的纹路似乎也亮了一瞬,隨即隱没。
    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通过令牌与自己建立了联繫。
    许长安心下凛然,大家族的制式法器果然不凡,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监控。
    所有符师都炼化令牌后,赵管事再次开口:
    “今日已晚,尔等可先行回去,处理私事,做好准备。明日辰时初刻,必须准时抵达此地,凭令牌入內,开始上工。会有专人根据你们的等级分派工位、发放今日承诺的材料,並告知具体的画符任务。”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著重强调:
    “记住,辰时初刻,迟到者,首次罚没三日画符所得,再次延误,后果自负。开荒在即,符籙需求紧迫,任何人不得懈怠!”
    “是!”
    眾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夹杂著紧张、忐忑,或许还有一丝对那优厚条件的憧憬。
    赵管事似乎满意了,挥了挥手:“散了吧。”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然后安静而迅速地退出云灵符斋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