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葡萄熟了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白天,爹带著李队长和打狼队的青壮在晒穀场操练,拳脚声、吶喊声此起彼伏;大哥忙著给村里的孩子上课,偶尔会抽出时间帮爹做桥,並拿出纸笔,画图记录木桥的细节图纸;兴宝则每天雷打不动地跟著二哥去菜地浇水,趁人不注意往水缸、茶桶、茶壶里悄悄投放灵泉水,之前分装的五瓶草药灵泉水,也找机会偷偷交给了爹,让他分给家里人调理身体。
    平静的日子里,也藏著远方的牵掛。北边与日本人打仗的消息,不知从哪个路过的商客嘴里传了过来,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整个村子。外公外婆听说后,急得饭都没吃,拎著篮子就往伙铺赶,路上碰到有才叔,三人乾脆一起过来,进门就拉著娘的手追问:“听说北边打起来了?打得怎么样?咱们的人有没有吃亏?”
    娘见他们急得满脸通红,连忙拉著外公外婆坐下,倒了热茶递过去,笑著安慰道:“叔、婶子,你们別著急,我听前进哥说,这次咱们打贏了!把小鬼子赶回去不少,没吃大亏。” 外公握著茶杯的手这才慢慢鬆开,长长舒了口气:“打贏了就好,打贏了就好……” 有才叔也跟著点头,脸上的焦虑渐渐散去。
    这几天,外公外婆和有才叔只要有空,就会来伙铺坐一坐。有时帮著娘择菜、餵鸡,有时就坐在门口,听路过的人聊外面的消息,偶尔听到几句安稳的话,就会露出放心的笑容。
    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完全散去,兴宝就跟著二哥拎著水桶往菜地走。一边给菜浇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二哥还在念叨著昨天李队长跟著练八极拳的错处:“那出拳的力道都没使对,要是真遇上狼,哪能打得过?” 兴宝嘴上应和著,心里却悄悄分出心神,进入了空间 —— 他最惦记的,还是三天前种下的水稻秧苗,想看看长势如何。
    一进入空间,兴宝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原本刚移栽、还带著几分娇嫩的水稻秧苗,如今已抽出新叶,绿油油的一片铺展开来,长势格外喜人,竟已进入了分櫱后期。他心里一动,按照前世听过的农业知识,这个阶段本该晒田控旺,可空间里的田地本就特殊,晒田恐怕没多大效果,只能调整水层深度,进行精细化水管理,才能让秧苗长得更壮实。
    而更让他惊喜的是,角落里那株葡萄藤上,掛满了红彤彤的葡萄,颗颗饱满圆润,像一串串红宝石般剔透,比村里吕叔家种的葡萄大了一倍不止,在空间的微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连空气里都飘著淡淡的果香。
    兴宝忍不住凑近葡萄藤,小心翼翼地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 薄如蝉翼的果皮轻轻一抿就破,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散开,带著沁人心脾的果香,甜而不腻,爽口极了。他咂了咂嘴,强忍著再吃一颗的衝动 —— 现在可不是贪嘴的时候,得先把成熟的作物收起来。
    他定了定神,目光扫过空间里的其他作物:豆角架上掛满了翠绿的长豆角,一根挨著一根,沉甸甸的压弯了藤蔓;丝瓜藤上也结出了几条嫩黄的丝瓜,个头匀称,表皮还带著细密的绒毛,看著就新鲜。这些作物都已到了最佳採摘期,再留著恐怕会变老,口感就差了。
    兴宝不再犹豫,集中意念,对著成熟的葡萄、豆角、丝瓜轻轻一引,作物便纷纷从藤上落下,整整齐齐地堆在地上。他又用意念將这些作物分门別类整理好:葡萄装进竹篮,豆角、丝瓜分开放进布兜,全部搬进中央的茅草屋里 —— 茅草屋內部是时间静止状態,东西放进去不会变质,正好用来存放收穫的作物。
    做完这一切,兴宝才恋恋不捨地退出空间,嘴角还残留著葡萄的甜味,心里满是丰收的喜悦。
    “兴宝,发什么呆呢?快浇水了!再磨蹭太阳都要晒过来了!” 二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兴宝猛地回过神,连忙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他拿起水瓢,帮著二哥给菜地浇水,心里却悄悄盘算:等会儿浇水时,趁二哥没注意,假装从菜地里摘了豆角和丝瓜,这样拿给娘做的时候,就不会引起怀疑;至於葡萄,得等晚上全家人都在的时候,单独拿出来分享,可不能让外人知道空间的秘密。
    就这样,两人在菜地里慢悠悠地浇水,兴宝眼睛却一直盯著二哥的动作 —— 只要二哥转身去拎水桶,或是弯腰给远处的青菜浇水,他就飞快地用意念从空间取出几根豆角,或是一根丝瓜,悄悄攥在手里。二哥自己也摘了些菜地里的豆角,可两人手里的作物一对比,差別立马就显出来了:兴宝手里的豆角又粗又直,顏色鲜亮得像要滴出绿汁;丝瓜也饱满圆润,表皮没有一点虫眼;而二哥摘的,是菜地里自然长的,个头小些不说,还带著点歪歪扭扭的弧度。
    浇完最后一片菜地,二哥收拾水桶时,瞥见兴宝手里攥著的菜,忍不住皱著眉问:“兴宝,你手里的豆角和丝瓜哪来的?咱菜地里的豆角哪有这么大?”
    兴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装镇定,挠了挠头说:“二哥,我就在地里摘的呀,你刚才不是看著的吗?我特意挑著最好看、最壮实的摘,肯定比你摘的好吃!我先拿给娘去做早饭!” 说著,他怕二哥再追问,话音刚落就攥著豆角丝瓜,拔腿往家里跑,身后还传来二哥疑惑的声音:“我刚才没看见啊……” 兴宝只当没听见,脚步跑得更快了 —— 还好溜得快,差点就露馅了!
    还没衝进灶房,兴宝就扬著嗓子喊起来:“娘,娘!我今日摘的豆角和丝瓜可好了,又大又新鲜,早上就炒这些吧!可別给客人吃了,咱们自己留著尝鲜!”
    灶房里,娘正低著头切红薯,准备煮红薯稀饭,听见兴宝的声音,抬头一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菜上,顿时停下了动作,放下菜刀走过来,拿起一根豆角、摸了摸丝瓜,嘖嘖称奇:“哎哟,咱们家菜地里啥时候长这么好的菜了?这豆角又粗又嫩,丝瓜也没一点虫眼,看著就好吃!来,先放这盆里,娘把稀饭煮上,就给你们炒。”
    兴宝刚把菜放进盆里,桂香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蹲在盆边好奇地打量著豆角和丝瓜,小脑袋凑得近近的。可没看几秒,就见她小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突然站起身,围著兴宝转了一圈,还时不时凑近他的衣服闻一闻。
    兴宝心里 “咯噔” 一下 —— 坏了!刚才在空间里吃了葡萄,身上肯定沾了果香,桂香的鼻子向来灵,这是被她闻出来了!他刚想找藉口起身躲开,桂香已经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又凑近他的领口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兴宝,你吃葡萄了!”
    不等兴宝否认,桂香又肯定地说:“这香味比上次吕叔给咱们的葡萄还香!还有没有?你肯定藏起来了,快拿出来给我尝尝!” 说著,小手就往兴宝的口袋里摸,急得兴宝连连后退,心里暗暗叫苦:这小丫头的鼻子也太灵了,这下可藏不住了,得想个来源解释得通才行!他余光扫了眼院外,见二哥还没从菜地回来,眼珠一转,赶紧哄道:“姐你先放手,我去给你拿,藏得有点远,你拉著我走不动!”
    桂香一听兴宝愿意去拿,这才放开手,却像小尾巴似的紧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你可別跑啊,跑了我就告诉娘!” 兴宝赶忙向后院跑去,心里飞快盘算著怎么用背篓打掩护 —— 侧门旁那只装柴火的背篓,正好能挡住桂香的视线。
    跑到背篓边,兴宝停下脚步,故意侧身挡住桂香的目光,假装在背篓里翻找东西,实则悄悄用意念从空间取出两串葡萄 —— 其中一串正是他之前吃过一颗的,颗颗饱满,另一串也新鲜欲滴。他快速將葡萄放进背篓,又把背篓轻轻放倒,自己假装爬进去 “找东西”,顺势將葡萄提在手里。
    这时,桂香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看见背篓里的葡萄,立马叫起来:“兴宝你果然將葡萄藏在这里了!”
    兴宝笑著把两串葡萄提出来,晨光透过院角的树叶洒在葡萄上,颗颗葡萄泛著晶莹的光泽,像缀满了细碎的宝石,比刚才在空间里看时更显诱人。桂香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张得圆圆的,半天没合上。
    “这葡萄哪来的?”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兴宝和桂香同时回头,只见二哥提著水桶(里面放满刚摘的菜)从后门进来,目光落在兴宝手里的葡萄上,满脸疑惑 —— 家里的葡萄才种没几天,还不到三尺高,村里也只有吕叔家有一棵,结的葡萄还没这么大、这么红。
    兴宝心里一紧,却顺著之前想好的说辞往下说:“二哥,刚才我从菜地回来,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敲门,我没敢开门,隔著门问他有什么事。原来是个问路的,要去猪婆山上的村子,走岔路了。我跟他说清楚怎么走,他为了谢谢我,就留了两串葡萄在门口,还说这是他自家种的。我等他走远了才开门把葡萄拿进来,当时手里还提著刚摘的豆角丝瓜,腾不开手,就先把葡萄放进背篓里了。”
    他举起那串少了一颗的葡萄,小声补充:“我就只偷吃了一颗尝了下味道,真没多吃!姐,我也没藏起来,是怕院子里的鸡啄坏了,才暂时放在背篓里的,你可別冤枉我。” 说完,他还微微噘著嘴,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心里却悄悄给自己点讚:这故事编得滴水不漏,应该能矇混过关!
    桂香本就满脑子都是葡萄,听兴宝这么一说,立马信了,凑上前盯著葡萄,小声嘟囔:“那好吧,我不冤枉你了,咱们快吃吧!” 二哥皱著眉想了想,也没发现破绽 —— 毕竟村里偶尔会有外人路过问路,送点东西答谢也合情理,便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快拿进去给娘看看,洗乾净了大家一起吃。”
    桂香就伸手抢过一串葡萄,双手紧紧捧著,转身就往灶房方向走,一边走一边不停用鼻子闻,嘴里还念念有词:“真香,真好闻,比上次的香多了!” 那葡萄的香味独特又浓郁,连路过的丁哥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兴宝和二哥提著另一串葡萄走进灶房时,娘正围著桂香,看著她手里的葡萄满脸惊讶:“这葡萄哪儿来的?这么大这么红,看著就稀罕!” 二哥连忙把兴宝编的 “路人问路赠葡萄” 的说辞讲了一遍,娘这才恍然大悟,笑著说:“原来是这样,倒是个有心的人。” 她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小竹篮,铺了块乾净的粗布,把桂香手里那串葡萄装进去盖好,递给二哥:“你把这串送去外婆家,让外婆也尝尝鲜。”
    二哥应声出门后,娘把剩下的葡萄放进搪瓷盆里,倒了些清水轻轻冲洗乾净。水珠掛在葡萄上,愈发显得晶莹剔透。她先给丁哥,兴宝和桂香各分了一小串,自己也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 刚咬下,清甜的汁水就漫开,带著沁人的果香,娘忍不住发出惊嘆:“哎哟,这葡萄也太甜了!比城里卖的还好吃!” 桂香也跟著咬了一口,小脸上满是惊喜,含糊地喊:“甜!真甜!”
    两人的惊嘆声惊动了正在房里画木桥图纸的大哥,他放下笔跑出来,疑惑地问:“什么东西这么好吃?” 娘笑著递给他几颗葡萄,大哥尝了之后也眼前一亮:“確实好吃,比吕叔家的强多了!” 一家人围著盆里的葡萄,你一颗我一颗,没一会儿就吃了大半,最后只给还在晒穀坪操练的爹留下了两小串。
    兴宝一边吃著葡萄,心里却渐渐沉了下来:这次编的 “路人赠礼” 能矇混过关,可下次空间里的作物成熟了,总不能每次都编故事吧?哪有那么多 “路人” 送东西,时间长了难免会引人怀疑。而且空间里还有那么多成熟的作物,明明是好东西,却只能藏著掖著,连痛痛快快吃一顿都不行,想到这儿,兴宝不禁有些气苦,连桂香悄悄从他手里摘走几颗葡萄都没发觉。
    娘和大哥看著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又瞧见桂香偷偷 “偷” 葡萄的小动作,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娘揉了揉兴宝的头:“这孩子,吃著葡萄还皱著眉,跟谁欠你似的。” 兴宝勉强笑了笑,没敢多说。
    待到吃早饭时,母亲炒了用空间中產出的豆角与丝瓜製作的菜餚,翠绿的豆角脆嫩爽口,丝瓜软滑鲜甜,大哥与二哥见状,又免不了一番讚嘆。可兴宝却没什么胃口,只是默默扒著米饭,心中反覆思索著该如何能將空间出產合理拿出来,又能隱藏空间的秘密。整个上午,他都处於这种纠结之中,连大哥讲课的內容都未曾听进去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