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叶昀:你不要过来啊

    深不可测!
    叶昀脑海中只剩下这四个字,唯一的评价。
    这白衣“男子”的实力,已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绝对碾压了后天一流!
    十年!整整十年,为了从太师叔风清扬身上榨出《独孤九剑》。
    叶昀几乎每天都在揣摩、適应、乃至对抗那种已臻化境、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气机。
    也正因如此,他对这种“超级高手”的感知,早已磨炼成本能。
    而前方这白衣男子,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声音如此清晰地送到耳边……
    其实力,绝对已经超越了寻常的一流高手范畴,甚至可能……
    与那位深不可测的太师叔,在伯仲之间!
    风清扬的身法出神入化,往往人未到,那股独属於绝顶高手的气机便已压顶。
    为了不在睡梦中被一脚踹下山崖,叶昀的警觉,早已被逼成了狸猫。
    方圆五丈之內,风吹草动,蛇鼠蚁的爬行,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身后这个人,就这么出现了。
    没有半分徵兆,没有半点气机泄露,就像他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与周遭的喧囂融为了一体。
    这种感觉,比当年第一次面对风清扬时,还要令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转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吹乱了岳灵珊额前的碎发。
    身后站著一个“男人”。
    之所以要加上引號,是因为眼前这人,美得过分,过分到雌雄莫辨。
    一身白衣胜雪,不染纤尘,身形高挑挺拔。
    那张脸,与其说是俊美,不如说是上好羊脂白玉雕琢出的妖异,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
    竟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嫵媚,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他手里拿著一柄白玉摺扇,“唰”地一下展开。
    轻轻摇动,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是平添了几分邪异的魅力。
    岳灵珊也顺著叶昀的目光看了过去,小嘴微微张开,眼睛都看直了。
    好……好好看的人啊!
    她从小到大,见过最好看的男子就是自家哥哥。
    可跟眼前这人一比,哥哥那份俊朗,都多了几分烟火气,少了这般不似凡人的惊艷。
    她下意识就想开口,或许是想问一句“你是谁呀”,又或许是想夸一句“你长得真好看”。
    “闭嘴!”
    一声极低的呵斥,如同冰针,瞬间扎进岳灵珊的耳朵里。
    是叶昀的声音。冰冷,生硬,不容置疑。
    岳灵珊浑身一颤,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错愕地看著叶昀。
    只见哥哥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頜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懒散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深沉如渊,满是戒备。
    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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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种,如临大敌,甚至带著忌惮的表情。
    岳灵舍心头一慌,顿时不敢再出声,只是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叶昀的衣袖。
    叶昀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惊涛骇浪,將所有情绪锁死。
    他对著那白衣男子,僵硬地抱了抱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在下胡言乱语,让兄台见笑了。
    不过是在一些乡野怪谈、稗官野史中看到过几句捕风捉影的记载,当不得真,兄台切莫放在心上。”
    他不想解释什么“鳩摩智”,更不想跟这个深不可测的傢伙有任何牵扯。
    白衣男子凤眼微眯,目光在叶昀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身后那个受惊小鹿般的岳灵珊身上。
    他手中的摺扇轻轻一合,用扇骨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唐突了。”
    他嘴上说著唐突,可那眼神,却像是猎人发现了有趣的猎物,充满了审视和玩味。
    这眼神,让叶昀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走!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在这个神秘高手面前,多待一秒,变数就多一分!
    叶昀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不能再待下去了!
    “走!”
    他不再犹豫,一把抓住岳灵珊的手腕,吐出一个字。
    那力道之大,捏得岳灵珊手腕生疼。她“啊”地一声轻呼,还没反应过来。
    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拉扯著,踉踉蹌蹌地朝人群外挤去。
    “哥!哥你干嘛呀!好疼……”岳灵珊又惊又委屈,眼圈都红了。
    她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凶,为什么像是要逃命一样拉著自己走。
    叶昀却充耳不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那个白衣人越远越好!
    人群被他粗暴地挤开,引来一片叫骂声,但他全不在意。
    他的脚步快得惊人,几乎是在人群中穿梭,几个呼吸间,便已到了街口。
    原地,只留下那白衣男子,静静地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他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名身穿黄衫、神情恭谨的女子。
    “工资,需要跟上去吗?”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重新打开摺扇,轻轻摇动。
    目光重新投向了大佛寺门口那场已经接近尾声的闹剧。
    “不必了。这么有趣的人!还会再见的!”
    正如叶昀所料,了凡禪师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根本不是鳩摩罗的对手。
    鳩摩罗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不再抱著“玩”的心態。
    只见他僧袍鼓盪,双掌翻飞,掌风凌厉,却又精妙无比。
    “砰!砰!砰!”
    不过十余招,围攻他的几十名武僧便如断线的风箏,一个个惨叫著倒飞出去。
    摔在地上哼哼唧唧,虽都受伤,却无一人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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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鳩摩罗身形如幻影,瞬间出现在面如死灰的了凡禪师面前。
    了凡禪师拼尽全力,双掌推出,做最后抵抗。
    鳩摩罗却只是冷哼,不闪不避,左掌轻轻一拨,便將来势汹汹的双掌引向一旁。
    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正中了凡禪师的丹田。
    “噗——”
    了凡禪师如遭雷击,瞬间瘫软成一滩烂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三十多年的內力,正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丹田处疯狂外泄。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了凡禪师躺在地上,像条离了水的死鱼,痛苦地翻滚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敢置信。
    他指著鳩摩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番僧!
    你等著!我师父……我师父他、他绝不会放过你的!”
    看著他这副丑態,鳩摩罗眼中最后一点佛门之谊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浓浓的失望和鄙夷。
    他本以为,中原武林,佛门圣地,该是高僧云集,佛法昌盛之所。
    此次东来,本是效仿先贤,欲以武论法,印证自身所学。
    谁能想到,这少林下院的方丈,竟是如此一个贪財好色、败坏门风的无耻之徒!
    鳩摩罗从怀中掏出那本厚厚的册子,看也不看,直接砸在了凡禪师的脸上。
    “这些,是你贪赃枉法、淫乱无度的罪证!
    方证大师那里,小僧不日便会亲自登门拜访,与他好好论一论这佛门清规!”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周围似乎安静了许多。
    那道一直咋咋呼呼,唯恐天下不乱,给他加油吶喊的清脆女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鳩摩罗余光一扫,眉头微皱。
    只见街角处,那道青色的身影,正拉著那个娇俏的黄衫少女。
    头也不回地飞速远去,看那架势,比见了鬼还快。
    嗯?跑什么?鳩摩罗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他回想起刚才那青衫少年面对自己时的镇定,以及转头面对那个白衣人时的警惕。
    还有那个白衣人……
    鳩摩罗顺著方向看去,只见人群中,那白衣胜雪的身影,依旧摇著摺扇,含笑而立。
    目光也正饶有兴致地望著少年兄妹消失的方向。
    高手!
    鳩摩罗心中一凛。那个白衣人,绝对也是一个顶尖高手!
    而那个青衫少年,年纪轻轻,身法诡异,內力深不可测,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一瞬间,鳩摩罗心头的战意,如同被浇上了一勺热油,轰然炸开!
    什么清理门户,什么拜访少林,在这一刻,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对於一个武痴而言,还有什么比棋逢对手更让人兴奋?
    “阿弥陀佛!”
    他高宣一声佛號,对著地上了凡的残躯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脚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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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人便如大鹏展翅,朝著叶昀二人消失的方向,飞速追了过去。
    “小施主,留步!小僧观你与我佛有缘,不如一同探討一下武学真意啊!”
    身后传来的洪亮声音,让正在亡命狂奔的叶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
    我跟你个大头鬼的有缘!你个疯和尚別过来啊!
    听著身后那中气十足、越来越近的喊声,叶昀头皮炸裂。
    一个深不可测的白衣人已经够让他头疼了,怎么又跟上来一个武疯子和尚!
    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哥!后面那个大和尚追上来了!”
    岳灵珊也慌了神,回头看了一眼,嚇得小脸发白。
    “闭嘴!跑!”叶昀低吼一声,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现在只想儘快离开华州城这个是非之地,那个白衣人给他的感觉太过危险。
    就像一条隱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至於这个鳩摩罗,虽然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
    但一身武功货真价实,真要被缠上,也是一个麻烦。
    两人一前一后,在华州城的大街小巷中上演了一场亡命追逐。
    叶昀仗著身法精妙,专挑人多拥挤、地形复杂的地方钻。
    而鳩摩罗则像个狗皮膏药,內力雄浑,轻功卓绝,任凭叶昀如何腾挪闪转。
    始终都缀在后面,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越来越近。
    “施主!你跑什么!小僧又不会吃了你!”
    “小僧只是想和你切磋一下武功而已!点到即止!点到即止!”
    “哎!前面那位女施主,你劝劝你兄长!
    出家人不打誑语,小僧对我佛发誓,绝不伤他性命!”
    鳩摩罗的大嗓门响彻街市,引得无数路人侧目。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奇葩的一幕:
    一个俊朗的青衫少年,拉著一个娇俏的黄衫少女在前面狂奔。
    后面一个宝相庄严的番僧,一边追一边喊,脸上还带著“真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