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大师別急,我妹只是想帮你开个团

    面对鳩摩罗那双灼灼的眼眸,叶昀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向后退了一步,这个动作不大,却瞬间与鳩摩罗之间拉开了一个微妙的距离。
    叶昀双臂环抱胸前,整个人气息內敛,尽显置身事外的疏离,彻底化为局外看客。
    “大师说笑了。”叶昀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是贵寺佛门內部的事,清理门户也好,辩法论经也罢,都与我这方外之人没什么干係。在下不过一介俗人,恰好路过,纯属看个热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客气地表明了立场,又把关係撇得一乾二净。
    鳩摩罗眼中那团刚刚燃起的火苗,终是黯了下去。
    他本以为,眼前这位气质不凡、敢於当面顶撞了凡的年轻人,会是与自己有相同理念之人,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明哲保身,半点因果都不愿沾染。
    就在他心中微嘆,准备独自一人料理这满寺武僧之时,约莫三丈开外的人群边缘。
    一个清脆嗓音忽地响彻全场,带著唯恐天下不乱的狡黠。
    “哎呀,大和尚,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不知何时,岳灵珊已经从人群里挤到了最前面。
    她手里还举著一串刚买的葫芦,山楂果上裹著晶莹的衣,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她一边小口舔著,一边迈著轻快的步子朝场中走来,还不忘对眼前的紧张局势发表自己的“高见”。
    一双明亮的杏眼滴溜溜地转著,她先是颇为专业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鳩摩罗。
    又用眼角瞥了瞥对面那些面色凶狠的武僧,脸上是一种“我真替你著急”的表情。
    她煞有介事地晃了晃手里的葫芦,像是在指点江山,声音清脆地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
    “我看这大佛寺的和尚,功夫稀鬆平常得很,
    一个个脚步虚浮,气息紊乱,充其量也就是些二三流的货色。你嘛……”
    她歪著头,很认真地看著鳩摩罗:“虽然看著宝相庄严,可毕竟年纪大了,气息也不够悠长,武功我看也是平平无奇,一般般啦。”
    这话一出口,鳩摩罗还没什么反应,对面大佛寺的一眾武僧先气炸了肺。
    “黄毛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哪里来的野丫头,牙都没长齐,敢在此地大放厥词!”
    岳灵珊却对那些怒骂充耳不闻,她只是用一种“我很懂行”的眼神看著鳩摩罗。
    继续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分析道:“我看你一个人对付他们,恐怕有点费劲。
    这么多人,车轮战也把你耗死了。万一打不过,岂不是很没面子?
    到时候传出去,说西番来的高僧,连华州一个下院都摆不平,多丟人啊。”
    她话锋一转,指向了人群中抱臂看戏的叶昀,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要是我哥出手,那就简单多了。他那个人,最怕麻烦。只要他一拔剑,『唰唰』几下,这里保证就清静了。不过到时候,功劳可就是我哥的了,就没你什么事了。”
    她顿了顿,挺起小胸脯,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发出“砰砰”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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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用一种极为仗义、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的语气,做出了一个让全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算了算了,看你这么可怜,孤身一人来中原也不容易。
    这事儿,本姑娘替我哥接下了!就当是日行一善,替佛祖他老人家清理门户了!”
    叶昀站在人群里,听著自家这个小魔女一番豪言壮语,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阵头疼。
    这丫头,从小就喜欢拱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这么多年真是半点都没改!
    他正准备出手把这个惹祸精抓回来,却在看到鳩摩罗的表情时,动作微微一顿。
    鳩摩罗的脸上,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露出了极感兴趣的神色。
    目光在自己和岳灵珊之间来回打量,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他还没从岳灵珊这番神一样的操作中回过神来,只觉得眼前青影一闪。
    “唔!”
    岳灵珊那张还想继续发表高论的小嘴,已经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叶昀的身法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
    他左手如铁箍般锁住她的纤腰,右手已然捂住她的小嘴,整个动作不见半分烟火气,如鬼魅挪移!
    他將还在挣扎的岳灵珊强行拖了回来,颇为无奈的苦笑,对著一脸错愕的鳩摩罗连连抱拳。
    “大师勿怪,大师勿怪!家妹年幼,第一次下山行走江湖,不懂规矩,口无遮拦,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鳩摩罗此时心中的震惊,早已盖过了错愕。他甚至没看清叶昀是如何动作的!
    前一刻,那青衫少年还站在数丈之外的人群中,气定神閒。
    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了少女身后。
    整个过程,仿佛缩地成寸,没有半点徵兆。
    这份对身法和內力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自己这次出山,本就是效仿当年密宗大德圣僧的修行路径,一路东来,挑战中原武林各大高手,以印证自身武学。
    原以为这小小的华州城內,除了那个藏污纳垢的了凡和天风商会那个所谓的大掌柜“黧冠先生”黑逵之外,再无值得自己出手的人物。
    却不想,竟在这市井之间,遇到了如此一位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其实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一念及此,鳩摩罗心中的那点失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狂喜。
    他脸上的错愕化为朗声大笑,对著叶昀双手合十,郑重地行了一礼。
    “哈哈哈!施主不必过谦!
    令妹快人快语,率性而为,不染尘俗,颇有几分佛门真性情,小僧喜欢得紧!”
    他看著叶昀,眼中战意升腾,光芒大盛。
    “小僧观施主气度不凡,武功更是深藏不露,想必也是当世顶尖的人物。
    待小僧先处理完这桩佛门丑事,清理了门户,再与施主坐而论道,谈武论法,岂不快哉!”
    “……大师请便。”
    叶昀见状,只能尷尬地笑了笑,自己似乎已经被这条“疯狗”给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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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鬆开手,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还在他怀里不服气挣扎的岳灵珊。
    岳灵珊自知闯了祸,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乖乖地躲到了兄长身后。
    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
    叶昀懒得再理会这个小魔头,拉著她退回到人群中,重新做起了安静的吃瓜群眾。
    眼见叶昀不再插手,鳩摩罗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脸色铁青、早已被气得说不出话的了凡禪师。
    他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与悲悯。
    “了凡,你我宗派虽已分离千年,但追根溯源,终究还是同属佛祖座下。”
    鳩摩罗的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大佛寺广场,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身为佛门弟子,不以普度世人为己任,反倒在此地贪財好色,尽犯佛门五戒,玷污我佛清誉!你可知罪?”
    “老衲……老衲何罪之有!”了凡禪师还在嘴硬,只是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今日,小僧便替佛祖,清理门户!”鳩摩罗眼中杀机一闪。
    “废了你的修为,再去那嵩山少林,问一问方证大师,他少林下院,就是这么藏污纳垢的吗?”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上那件华丽的异域僧袍无风自动,一股雄浑无匹的內力轰然爆发。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捲起一阵狂风,直扑面如死灰的了凡禪师。
    一场佛门內斗,正式拉开序幕。
    叶昀则好整以暇地拉著还在状况外的岳灵珊,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观战位置。
    他甚至还有閒心从怀里摸出两块麦芽,递给妹妹一块,自己也剥了一块放进嘴里。
    岳灵珊一边小口舔著,一边看著场中打得尘土飞扬的两个和尚,有些不解地小声问。
    “哥,那个叫鳩摩罗的大和尚,真有那么厉害吗?我看他跟那个胖和尚打得有来有回的,也没占多大便宜啊。”
    “占便宜?”叶昀笑了,摇了摇头,“他那是在玩呢。
    这个鳩摩罗,实力不俗,內力修为精纯,招式也颇为精妙。真要动起手来,跟老岳也就在伯仲之间。那了凡禪师嘛……哼,酒色早就把身子掏空了,一身內力驳杂不堪,早就外强中乾了。不出三十招,必败无疑。”
    他顿了顿,看著鳩摩罗那精妙的掌法,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补充了一句:“说起来,五百年前,当时还叫吐蕃国的时候,密宗也出过一个叫『鳩摩智』的高僧。
    那傢伙更有意思,用一门特殊的武学,能模仿天下各派的武功,尤其是少林的七十二绝技,惟妙惟肖。
    他一个人跑到少林寺去踢馆,差点打得全寺和尚都开始怀疑人生。
    你说,这个『鳩摩罗』和那个『鳩摩智』,名字就差一个字,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岳灵珊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连五百年前吐蕃国的事情都这么清楚?”
    “让你平时多看书,你偏要去后山追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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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昀抬手,习惯性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书里什么都有。”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温润,却又带著几分戏謔的陌生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兄妹二人耳边响起。
    “哦?不知兄台看的,是哪家的典籍?竟连五百年前吐蕃国师的秘闻,都有如此详尽的记载。
    在下不才,也算读过几年书,却从未听闻过此事呢。”
    叶昀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敢肯定,刚才他和岳灵珊的对话,声音压得极低,气息都锁在两人之间,除了彼此,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听见!
    可这个声音,却清晰得仿佛是贴著他的耳朵说出来的!
    他猛地回头,只见不知何时,自己的身后,已然多了一位白衣胜雪的“男子”。
    那“男子”年岁难辨,身形修长,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他面如冠玉,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凤目狭长而嫵媚,眼波流转间。
    他手中摇著一柄白玉摺扇,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叶昀和岳灵珊。
    这是一个……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的男人。
    可叶昀心中的警兆,却在这一刻提升到了顶点!
    此人能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甚至连自己的气机感应都未能察觉,其实力,绝对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境地!
    深不可测!
    这是叶昀对这个白衣“男子”,唯一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