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教教师傅炒菜吧!

    “小子,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他憋了半天,又吼出这么一句话。
    他孙铁牛在灶台前摸爬滚打二十年,自问见过的手艺人不少,可像江源这般,將一道家常菜做到堪称艺术品境界的,闻所未闻!
    “麻、辣、烫、香、酥、嫩、鲜、活”,这麻婆豆腐的八字真言,说起来容易,能占上四五样就已经是好厨子了。
    可江源这一盘,八味俱全,一味不差!
    豆腐嫩而不散,形整而入味,入口即化,只留满嘴麻辣鲜香。
    这哪里是学徒,这分明是请来了一位祖师爷!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把菜送出去!”孙铁牛回过神,对著窗口吼了一嗓子。
    一个学徒赶忙端起那盘麻婆豆腐,一路小跑,生怕洒了一滴汤汁。
    危机解除,后厨里的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之前还想给江源使绊子的王师傅,此刻看著自己锅里的菜,脸色变换,手里的炒勺感觉有千斤重。
    负责切墩的刘国栋更是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家这手艺,还需要处理那些筋头巴脑的下脚料?那简直是拿金刚钻去绣花,暴殄天物!
    江源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洗完手又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沉默地干著活,仿佛刚才那惊艷四座的大翻勺,只是隨手为之。
    这份荣辱不惊的沉稳,让孙铁牛愈发欣赏。
    第二天,孙铁牛看江源的眼神彻底变了。
    “小江,今天厂里加餐,炒个回锅肉,你来给我打下手,我教你怎么炒大锅菜!”
    他热情地把江源拉到自己的主灶前,一副要倾囊相授的架势。
    大锅菜和小锅菜是两个概念,火候、调味、出锅时机,全凭经验。
    孙铁牛最得意的就是这手大锅菜的功夫。
    “大锅菜,油要多,火要猛,菜下去不能犹豫!”
    孙铁牛一边讲解,一边准备亲自示范。
    江源安静听著,看到孙铁牛准备將切好的青椒一股脑倒进滚油的肉片中时,忽然开口。
    “孙师傅,这青椒要是先过一遍油就捞出来,等肉和酱料炒香了再回锅,是不是能更脆生一点,顏色也更亮?”
    孙铁牛顛勺的动作一顿,愣住了。
    这个方法他不是没想过,但太麻烦,而且火候极难掌握。
    狐疑地看了江源一眼,还是按照他说的方法试了试。
    当那盘迴锅肉出锅时,整个后厨的师傅们都凑了过来。
    只见盘里的肉片焦香油亮,而那青椒,翠绿欲滴,不见半点发黄髮黑,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增。
    一个师傅夹起一片尝了尝,眼睛猛地亮了。
    “脆的!这青椒是脆甜的!”
    “肉片的焦香,和青椒的清爽,一点没串味!”
    孙铁牛看著那盘菜,又看看江源,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突然感觉自己这个师傅,在对方面前,就像个刚学会拿勺的孩子。
    从这天起,后厨再没人把江源当学徒看,王师傅、刘师傅他们,休息时都主动凑过来,客客气气地递上烟。
    “江师傅,您看我这道醋溜白菜,怎么炒那芡汁才能又亮又匀乎?”
    “小江哥,这鱼的腥线,除了拍打,还有没有別的法子去得更乾净?”
    江源也不藏私,別人问什么,他都言简意賅地指点几句。
    这些在前世不过是厨艺基础中的基础,但在这个年代,却无异於武功秘籍。
    几天下来,整个食堂的菜品水平,硬生生被他一个人拔高了一个档次。
    后厨氛围空前融洽,孙铁牛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彻底把江源当成了亦师亦友的宝贝疙瘩,甚至主动把食堂的採购单都拿给他过目。
    江源也乐得如此,趁机向採购员打听到了镇上最大最便宜的蔬菜批发点和香料供应商。
    晚上回家,他把这些信息写在纸条上,连同这几天攒下的菜票肉票,一併交给江河。
    “阿河,以后从这些地方进货,成本能再降三成。”
    江河看著纸条,又看著手里那厚厚一沓票据,心情激动。
    大哥进了轧钢厂,不仅没忘了家里,还时时刻刻都在为这个小摊子著想。
    “哥,你放心!我一定把摊子看好!”
    有了更低的成本,江河听从江源的建议,在菜品分量上给得更足,薄利多销,生意愈发红火。
    江河也越发沉稳干练,独自一人面对如织的客流,也能应对得游刃有余。
    林秀云下了工,只要有空,就会过来帮忙。
    她看著在炉火前忙碌的江河,那副认真沉稳的模样,竟与灶台前的江源有七八分神似,心里不禁讚嘆,这江家兄弟,一个赛一个的可靠。
    偶尔江河忙不过来,会扯著嗓子喊:“嫂子姐,这边收下钱!”
    林秀云的脸颊便会瞬间飞上红霞,嘴上嗔怪著“瞎叫什么”,手上的动作却麻利得很,心里更是甜丝丝的。
    然而,他们不知道,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这片火热的场景。
    张胖子看著自己门可罗雀的摊位,再看看对面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串串摊,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妈的,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抢老子的生意!”
    他打听到江源成了轧钢厂的正式工,早出晚归。
    认定现在这个摊子就是江河一个半大孩子在撑著,旁边那个女娃子更不足为惧。
    软柿子!
    他花了几块钱,找到了镇上一个叫刀疤刘的地痞混混。
    “刘哥,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十块!”张胖子在一个没人的巷子里,將一个用油纸包著的东西塞进刀疤刘手里。
    刀疤刘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只风乾的死老鼠,嫌恶地皱眉。
    “放心,不就是去摊子上闹事嘛,这活我熟。”刀疤刘满不在乎地把东西揣进兜里。
    张胖子脸上露出阴狠笑容:“记住,要在人最多的时候,就说从他家串串里吃出了这玩意儿!往死里闹!把他的锅给砸了!”
    他要一次,就让江源的摊子彻底烂掉!臭掉!
    周末的晚上,华灯初上。
    串串摊的生意,迎来最高峰。
    江河和林秀云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洋溢著丰收的喜悦。
    就在这时,一个流里流气的身影挤开人群,大摇大摆地来到摊前。
    正是刀疤刘。
    他点了十几串,装模作样地吃了两口,然后猛地把竹籤往地上一摔!
    “呕——”他捂著嘴,做出乾呕的样子,然后从怀里拿出那只准备好的死老鼠,一把丟在桌上!
    “我操!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声怒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们这黑心摊子!卖的东西里竟然有死老鼠!想吃死人啊!”
    食客们一看到那只骯脏的老鼠,再看看锅里翻滚的串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几个人当场就吐了。
    场面,瞬间大乱!
    江河脑子嗡的一声,脸色煞白。
    但他死死记著大哥的嘱咐,遇事不能慌!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著刀疤刘,沉声说道:
    “这位大哥,我们的东西都是乾乾净净的,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老子亲口吃出来的,还他妈能有假?!”
    刀疤刘面目狰狞,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他指著江河的鼻子,步步紧逼:“今天你们要是不给老子一个说法,老子就砸了你的摊子!”
    说著,他伸手就去推搡江河。
    林秀云嚇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挡在江河身前。
    就在刀疤刘的手即將碰到林秀云时,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干什么玩意儿!”
    一声暴喝,王大锤那壮硕如山的身影,挡在了最前面。
    他身后,还站著七八个刚下班的轧钢厂工人,一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
    他们冷冷地盯著刀疤刘,眼神不善。
    “想闹事?先问问我们哥几个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