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分钱的秘制干碟!

    危机解除后的第二天,江源的串串摊前,人气再现。
    那块“良心选材,公开製作,假一赔十”的木牌,在煤油灯的映照下,格外醒目。
    透明玻璃罩后,青菜翠绿欲滴,藕片洁白如玉,豆乾金黄饱满,所有食材的新鲜程度一览无余,彻底粉碎所有谣言。
    红汤锅里红油翻滚,麻辣鲜香的气味勾魂夺魄。
    白汤锅中骨汤奶白,醇厚浓郁的香气温暖人心。
    一边是追求刺激的年轻工人,一边是带著孩子或不能吃辣的顾客,两个锅前都排起长龙,真正做到老少咸宜,通杀全场。
    江河已经完全適应这种场面,收钱、数签、递串,动作麻利,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隔壁摊位的张胖子,彻底没了声音。
    他的摊位前冷冷清清,只有他自己形单影只地坐在炉子后,脸色比锅底还黑。
    偶尔有目光投向这边,也是摇头路过。
    人心是桿秤,谁好谁坏,谁实诚谁齷齪,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生意稳定,江源的心思却活络起来。
    看著在人群中忙碌的弟弟,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去轧钢厂食堂报到,这个摊子是家里的第一桶金,也是未来的现金流,决不能停。
    那就必须让江河能独立撑起来。
    “阿河,看好了。”
    江源一边给客人烫著菜,一边嘴里讲解著。
    “红锅里的火要一直保持沸腾,汤少了就加骨汤,不能加水,会稀释味道。”
    “白锅的火要小,保持微开就行,火大了汤会浑,鲜味就跑。”
    “客人点的菜,素菜烫个十几秒,藕片、土豆要脆就时间短点,要耙就多煮会儿,海带时间要长一点才入味……”
    这些都是他前世当学徒时,师傅教他的基本功,也是最实用的经验。
    江河听得认真,记在心里,手上的活计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这时,一个吃得满头大汗的工人,一边哈著气,一边大声喊道:
    “老板,你这串串味道是绝了,就是感觉还差了那么点意思!”
    江源闻声望去,心中已经有答案。
    前世,川渝火锅的灵魂伴侣,除了油碟,就是那一碗喷香的干碟。
    眼下没有条件弄复杂的油碟,但干碟,却是他隨时可以復刻出来的点睛之笔。
    “老哥老吃家啊,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江源从摊位下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陶罐。
    当著所有人的面,揭开盖子。
    一股奇异香气飘散开来。
    “这是我们新出的秘制干碟,用云贵那边的干辣椒,炒香后磨成粉,再配上花生碎和十几种香料秘制而成。”
    “串串蘸著吃,味道更霸道!”
    他用一个小勺,舀了一点在个小碟子里,递给那个工人。
    “老哥,你第一个尝尝,免费。”
    周围的食客全都好奇地围了过来,伸长脖子。
    那工人看著碟子里红白相间的粉末,將信將疑地拿起一串刚出锅的素毛肚,在里面滚了一圈。
    原本油亮的串串,瞬间裹上了一层喷香外衣。
    他送进嘴里。
    咀嚼的瞬间,那工人的眼睛猛地瞪圆!
    如果说,红油汤底的味道是霸道的王,那这干碟,就是发动奇袭的刺客!
    汤汁的麻辣鲜香是第一层衝击。
    紧接著,干辣椒的焦香和糊辣味在舌尖炸开,带来了第二层更直接粗獷的辣意。
    隨后,花生碎的酥香和油脂感,完美中和了辣度,让口感变得更加丰富。
    最后,那隱藏在其中的秘制香料,释放出悠长的回味,让人慾罢不能!
    “俺滴亲娘舅!好吃!”
    工人眼睛里全是光。
    三两下解决掉一串,又立刻拿起另一串,毫不犹豫地再次蘸满干碟。
    “老板!这玩意儿咋卖?!”
    周围的人看到他那副如痴如醉的模样,早就忍不住了。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
    江源微微一笑,朗声宣布:“一分钱,一小碟!”
    一分钱!
    对这些工人来说,简直就跟白送一样。
    “给我来一份!”
    “我要两份!”
    “別抢,排队!”
    人们发现,无论是红汤还是白汤的串串,只要在这神奇的干碟里滚上一圈,味道立刻升华,好吃得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已经很香的串串,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隔壁的张胖子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实在想不通,不就是一碗辣椒麵吗?怎么就能让人跟疯了似的抢?
    第二天,他也学著江源,用个碗装了点普通的辣椒麵摆在摊前。
    有客人好奇地尝了一口他的汤圆,又蘸了点他的干碟。
    “呸!什么玩意儿!呛死我了!”
    那客人当场就吐了出来,辣得直咳嗽。
    张胖子那点可怜的生意,彻底黄了。
    而江源这边,光是靠著一分钱一份的干碟,一晚上就能多挣好几块钱,利润高得嚇人。
    这天收摊,一个经常来光顾的壮汉,没有像往常一样吃完就走,而是留了下来。
    “小江老板。”壮汉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王大锤,在镇上的屠宰场上班。”
    “锤子哥。”江源客气地递上一根烟,虽然他不抽,但也是隨身备著。
    王大锤摆摆手:“不抽这个。我就是看你们兄弟俩做生意实在,人也勤快,想跟你说个事儿。”
    他压低声音:“你们每天熬汤都要骨头吧?菜市场的骨头都不新鲜,还贵。以后你们直接来屠宰场找我,我给你们留最新鲜的筒子骨和下水,猪血、大肠、毛肚这些,都给你们留著,比市场便宜!”
    江源眼睛一亮。
    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稳定的优质食材供应,对一个餐饮摊子来说,就是命脉!
    “那太谢谢你了锤子哥!这可帮了我们大忙!”
    “客气啥,以后我来吃串,你给我多加点量就行!”对於这点小事江源自然不会拒绝。
    解决供应链的大问题,江源的串串摊生意,彻底进入快车道。
    又过了两天,深夜。
    江家的小院里,江源和江河蹲在角落里,借著微弱的月光,再次清点著这几天的收穫。
    地上,是一大堆被铺平的毛票和硬幣。
    “哥,二百三十七块!”
    江河数完最后一张一毛钱,声音都在颤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到一星期,挣了二百多块钱!
    这笔钱,对这个贫困的家庭来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江源將钱仔细地用一块油布包好,揣进怀里。
    回到屋里,他踩著凳子,將钱塞进了房梁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看到弟弟江河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著自己。
    “哥,你这脑瓜子怎么长得。”
    江源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村长的声音。
    “江源在家吗?”
    一家人都被惊动,江国海披著衣服走出去。
    片刻后,拿著一张盖著红章的纸走进来,表情复杂地递给江源。
    “轧钢厂的正式入职通知,让你后天就去报到。”
    全家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江源身上。
    当天晚上,等父母和妹妹都睡熟后,江源把江河叫到了身边。
    他將一个布包和一本写满了字的小本子,郑重地交到弟弟手里。
    布包里,是摊子的流动资金。
    本子上,是他这两天熬夜写下关於底料、骨汤、干碟的所有配方比例,以及操作流程的每一个细节。
    “阿河,从明天开始,这个摊子就交给你了。”江源的声音无比严肃。
    “哥……”江河捧著本子,手在抖。
    “记住我的话。”江源看著他的眼睛,“第一,安全最重要,出摊收摊都小心,別跟人起衝突,尤其是那个张胖子,离他远点。”
    “第二,赚钱是其次,咱们的东西,必须乾净,对得起良心。”
    “第三,钱你拿著,家里的开销你看著办,別跟爸妈说咱们有多少钱,就说是我预支的工资。”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来厂里找我。”
    江源一字一句地交代著,江河重重点头,牢记心中。
    “如果忙不过来你就去找秀云姐,让她帮你,事后一定要分一部分钱给她。”
    “知道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