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谁也不许欺负谢延年!

    男子眼眸含笑,如雨后初晴的淡青色长袍,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他侧身坐著,全身上下仅腰间配著一块羊脂白玉,玉质温润,倒是与他身上的谦和气质,相得益彰。
    再加上他开口时,那仿若说书般娓娓道来的嗓音,令人不自觉就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延年不必如此客气,那日之事,还有什么未了结的,你儘管说就是。”
    谢三爷谢经志,率先扬著唇开口,眼冒红光。
    毕竟,谢延年如今可是谢家,最有出息的晚辈:高中状元,得圣上钦点做官,入三司之一的都察院。
    仅一年时间,就得圣上看重,主办彻查江南盐税案之事。
    甚至还因查案有功,得圣上厚赏,官阶连升两级。
    可谓称得上天子近臣,圣上面前的红人了。
    就这履歷,恐怕就是当朝丞相顾向荣年轻时,也比不上。
    谢延年日后的为官路,定是一番畅顺啊……
    也因此,谢经志对谢延年难免偏心,就连说话时,都眉眼含笑、一脸慈祥。
    见他有意討好谢延年,谢家二房的谢经伟也不甘示弱,笑著道,“是啊是啊……”
    但话说到一半,谢经伟的胳膊就突然被田氏,一把拧住。
    谢经伟疼得眉头一蹙,侧眸盯著田氏,就见田氏对著他比嘴型:
    你忘了我说的话了?
    来之前,田氏得知是松竹院的人请他们过去,她便和顾以雪想的一样,以为是姜嫵要为自己的丫鬟出气。
    那时,她就和谢经伟说了,无论如何他们今天,都必须站在顾以雪这一边。
    毕竟如今管家的人,可是顾以雪。
    而且刚刚在路上,田氏与顾以雪碰到,顾以雪还答应了田氏:
    如果今天的事,他们二房肯一直帮著顾以雪。
    那庆功宴那日,圣上赏下来的那些东西,田氏想挑哪件就挑哪件。
    田氏早早就相中了一套珠宝,听到顾以雪的话,更是激动得不行。
    所以今天,不管谢延年和姜嫵是为了什么,要和顾以雪相爭。
    他们二房,都必须帮著顾以雪。
    至於谢延年……
    就算他再有前途,可他性子温润、和善,就算他们真得罪了他。
    谢延年也不会真记恨他们的。
    毕竟他们从前,也没少帮著韦氏做这种事。
    可谢延年,从未记恨他们……
    谢经伟想到这一点,沉默地点点头,没再开口。
    田氏这才扬唇,望向谢延年,端足了长辈的姿態,笑道。
    “延年啊,你刚刚说什么胡话呢?”
    “轻功宴那日的事,不是都已经查清楚了吗?韦大將军也被抓走了……”
    “那天的事都结束了,又哪来什么结论要结呢!”
    田氏笑著开口,却话里话外都是反驳谢延年的意思。
    可她不知道,这件事那天谢国公就已经和谢延年,爭执过一次了。
    谢延年说自己要继续追究,谢国公后面可没再说什么……
    想到这里,姜嫵咧唇,同样笑意盈盈地望著田氏。
    “二婶,这件事我与夫君都说,还有结论要结,就连父亲都没说什么。”
    “你这么著急,是忘了父亲还在吗?”
    “还是说,你就这么想做谢家的主?”
    说到这里,姜嫵嗓音微冷,虽然同样笑著,可笑里却盛著几分嘲讽的神色。
    闻言,前厅里所有人都侧眸,面露惊诧地望向姜嫵。
    她前脚还笑意盈盈的,怎么说著说著,就变成质问来了?
    姜嫵语气转变得太快,田氏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姜嫵说了些什么,“你——”
    她猛地侧头望向谢国公,“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经伟也被姜嫵的话惊到,心惊胆颤的站起来,“大哥……”
    他同样要开口说什么,谢国公蹙眉打断他,“不必解释了,我都知道,你安心坐著就是。”
    话是这么说,可谢经伟却面露慌乱,即使坐在位置上,都不心安。
    他將目光落至姜嫵身上,眼底一沉。
    这小妮子,竟然敢拿从前的事,挑拨他和大哥的关係……
    可真该死啊!
    姜嫵瞥到谢经伟憎恨的视线,毫不意外。
    毕竟谢家三房,连带著谢国公都是侧室生的。
    当初谢老夫人要从他们三人里,挑一个人做养子,当谢家家主。
    为此,三人没少爭斗。
    直到谢国公胜出,稳坐家主之位后,几人的明爭暗斗,这才算彻底平息。
    这件事在谢家,並不是什么秘密。
    可从来没有人敢当著三人的面,將这件事捅破。
    姜嫵算是第一个了,谢经伟会恨上她很正常。
    但姜嫵可不后悔。
    谁让二房的人,见谢延年好欺负,就想欺负谢延年的。
    以前也就罢了,可以后……
    谁也不能仗著谢延年心善,就让谢延年受委屈、受欺负。
    姜嫵抿著唇,小脸紧绷著,满脸冷肃,而她身旁的谢延年,则敛著眼眸,唇角微扬。
    似乎对姜嫵的做法,十分赞同。
    看到这一幕,谢国公深知那天的事,是糊弄不过去了。
    更何况,他们今天还请来了谢老夫人。
    想到这里,谢国公偏头小心翼翼地望向主位,却见谢老夫人垂著眼眸,正在喝茶。
    显然是等他下命令的意思。
    谢国公抿了抿唇,这才开口,“庆功宴那日,韦大將军虽然被抓走了,可事情確实没有结束。”
    “我们也都知道那硅墨,就是承泽放到延年书房里去的。”
    “这件事,是承泽做错了……”
    谢国公话还没说完,谢经伟就突然站起来,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紧接著说了句。
    “大哥,承泽是有错,但是谢延年他们夫妇也跑不了。”
    “他们也有错。”
    “而且,他们犯的错,比承泽还要严重,更应该重罚才是。”
    哈?
    姜嫵听到这话,都要被气笑了。
    “二叔说的可笑,我倒是不知道我和我夫君,究竟哪里做错了?”
    谢经伟这激动的样子,像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他苦思冥想,终於想到了办法对付他们似的?
    姜嫵盯著谢经伟,低敛的眼眸里,满是嘲讽。
    当然,谢国公也看出了谢经伟的想法,
    他沉默著,想到这些天,韦氏一直在他面前哭诉,叫他別再追究那天的事。
    还说谢承泽,都是被韦罡蛊惑的,让他就这么算了。
    他那时答应下来。
    但是现在,他食言了。
    韦氏又得到他面前闹了吧?!
    可如果,谢延年也有错呢?
    想到这里,谢国公抿了抿唇,將目光落到谢经伟身上,问。
    “二弟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如实说来。”
    “是啊!”姜嫵似笑非笑,也直勾勾盯著谢经伟,跟著说了句。
    “二叔,你说吧,我和我夫君究竟有什么错啊?”
    姜嫵拖长了语调。
    不像是在问她有什么错,而像是在说:说吧,你要给我们安什么罪名了?
    听著姜嫵这近乎嘲讽的话语,谢经伟脸色一僵,心底更是窝火。
    以前无论他们怎么欺负谢延年,谢延年可从不会像姜嫵这样,敢公然和他们对上。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正好,他今天就让姜嫵知道,谢延年在谢国公心里的位置,究竟有多低劣。
    低劣到,他就算胡诌一个罪名出来,谢国公也会听他的……
    想到这里,谢经伟冷笑一声,对谢国公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