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弄疼夫人了!

    谢延年眼眸微深,以往一向盛著春风笑意的眸色,此时却仿若海水倾灌般,波涛汹涌。
    姜嫵望著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敛起,眼底闪过一抹惊异的神色。
    谢延年现在,在想什么?
    他这眼神怎么像恶狼发现美味似的,想占有、吞噬?!
    “嘶……”脸上突然传来痛感,姜嫵不受控制地呻吟出声,捂著脸嗔怪地望向谢延年。
    “谢延年,你弄疼我了!”
    谢延年也方才惊觉,他刚刚来回揉搓姜嫵的脸,竟一时入了迷。
    以至於,他完全没有控制手上的力度,弄疼了姜嫵。
    他本该在此时鬆手,查看姜嫵脸上的情形,但不知怎么……
    谢延年心底,却像是有一层冰突然裂开般,一股快意飞速窜了出来。
    “疼吗?”谢延年捧著姜嫵的脸,俯身逼近她,眼眸深邃似潭。
    “你怎……”姜嫵张了张口,本来想问谢延年怎么了、在想什么?
    但下一秒,谢延年却俯身將她抱个满怀,温润的声音一如往前。
    “对不起,夫人,是为夫一时走神,弄疼了你。”
    “你罚我吧。”
    虽说四周的下人,都远远走开了,但姜嫵还是被谢延年的举动惊到。
    她慌忙瞥向四周,见所有下人都自发地低著头,没朝他们这个方向看来。
    姜嫵才稍稍鬆了口气。
    隨即,男人身上独特的气息,便宛若一道无形的帘幕,严丝合缝地袭上姜嫵全身。
    细辨之下,这股气息既不是衣服上的皂角味,也不是靠脂粉调和的香味。
    而是像纸张与墨跡,混合產生的淡淡幽香,又或许还掺杂著几分,被太阳晒过的暖意沁香。
    乾净、纯粹,很好闻。
    “嗯。”姜嫵轻应一声,心臟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她正想大著胆子,伸手抱向谢延年的腰腹,谢延年便朝后退了一步。
    “好了,我得去见母亲了。”
    他居高临下地望著姜嫵,眼眸含笑,却仿佛还藏著几分,姜嫵看不懂的深意,继续道。
    “弄疼夫人的脸,是我不对。”
    “夫人若想到什么法子罚我,晚些告诉我即可。”
    “我任你罚,嗯?”
    男子上挑的尾音落下时,他的指尖又从姜嫵脸颊旁,轻轻扫过。
    一阵痒意拂过,姜嫵睫毛轻颤,下意识將手覆到自己脸上。
    “谢延年!”姜嫵抬手捂著脸,还想问谢延年是不是有意捉弄她。
    但此时,谢延年已经端站著,一脸正色道,“我真得走了。”
    “好。”姜嫵点点头。
    “小嫵!”
    谢延年一走,谢承泽便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直奔姜嫵而来。
    姜嫵就知道,谢延年现在会突然被韦氏叫走,一定是顾以雪与谢承泽的手段。
    她敛著眼眸,並没有搭理谢承泽,而是转身朝沾园的方向走去。
    “小嫵。”谢承泽紧隨其后。
    秋华也连忙跟上。
    沾园內。
    谢承泽跟著一路姜嫵,追到了这里,见姜嫵一直不理他,他面露急色。
    “小嫵,你是不是变心了?!”他伸手一把攥住姜嫵的手,脸色难看地质问。
    “啊……”姜嫵好好走著,突然被他这一抓,脚下一阵踉蹌,险些摔倒。
    “小姐!”秋华脸色一慌,连忙扶著姜嫵,待姜嫵站稳后,她瞪著眼睛怒斥道。
    “二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眾目睽睽之下,你还不快点鬆开世子妃的手。”
    谢承泽却仿佛没听到般。
    他一双眼睛,仍旧死死落在姜嫵身上,眼底盛著被人背叛的怒气和痛苦。
    “姜嫵,你是不是喜欢上谢延年了?”
    他紧紧攥著姜嫵的手,咬牙切齿地逼问,“我刚刚都看到了,你与他抱在一起。”
    “所以,你是不是决定要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了?”
    姜嫵被迫靠近谢承泽,只觉得心底一阵噁心,“放开我!”
    她冷著脸,半敛著望向谢承泽的眼眸,也冷漠到,仿佛在看什么仇人。
    这还是谢承泽第一次,在姜嫵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他猛地怔住,眼底满是质疑。
    姜嫵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为什么?
    在他记忆里,姜嫵一直是那个会围在他身边,唤他承泽哥的娇媚女子。
    怎么现在……
    她变成这样了?
    还有那天,姜嫵也处处帮著谢延年。
    最后,姜嫵甚至还眼睁睁看著,他向谢延年下跪?
    “啊——”谢承泽正沉浸在思绪里,还未想明白什么,便突然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他下意识低头,一眼便看到姜嫵那绣著满绣的绣花鞋,正狠狠落在他脚上。
    姜嫵为了逼他放手,竟不惜动脚踩他?
    “再不放手,我踩断你的狗脚!”
    姜嫵抬头,冷冷望向谢承泽,那道漂亮的丹凤眼里,此时满是厌恶。
    赤裸裸的厌恶。
    仿佛谢承泽是什么路边的狗屎,令人嫌弃、噁心。
    见状,谢承泽更是觉得生气,双眸瞪得死死的。
    “姜嫵!!”
    他究竟哪里得罪姜嫵了?!
    『嘭』的一声!
    谢承泽话音刚落,姜嫵便抬脚,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又狠狠朝他脚背上踩去。
    “啊啊啊啊——”
    这一次,更是疼得谢承泽惨叫一声,猛地鬆开姜嫵的手,蹲在地上抱著脚哀嚎不已。
    “……姜嫵,你!”
    “我刚刚已经警告过你了。”
    “是你自己不听,所以你也別怪我下死手。”
    姜嫵揉著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腕,居高临下地望著谢承泽,嗓音低沉、冷漠。
    “而且,你要是再有下次,我也不会手软的。”
    说罢,姜嫵抬脚继续朝沾园內走去。
    谢承泽疼得呲牙咧嘴,却也连忙爬起来,跟著姜嫵走进去。
    前厅內,顾以雪坐在窗边煮茶,绿萝则低著头,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呀,长嫂,你来了?”
    “我一时走神,竟然没发现……”
    一看到姜嫵,顾以雪便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姜嫵迎来。
    姜嫵就不信,她与谢承泽在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顾以雪会一点都不知道?
    她抿著唇没搭理顾以雪,只扬声唤了句,“绿萝!”
    绿萝连忙转身,朝姜嫵的方向跪来,眸光微闪道,“求世子妃救奴婢一命。”
    “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姜嫵走过去,將绿萝扶起来。
    虽然距离姜嫵上次,將绿萝送来沾园,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但绿萝身上,还带著许多伤疤。
    显然这次,她在顾以雪手底下,受得刑罚格外严重。
    姜嫵敛眸,望著绿萝手上和锁骨处的伤疤,出神了好一会儿才道。
    “我们走吧。”
    “慢著!!”谢承泽捂著脚,满脸阴沉地站出来,如刚刚那般,一把攥住姜嫵的手腕,逼问道。
    “姜嫵,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而且你今日来沾园,难道就只是为了这个卑贱的婢女吗?”
    “难道,你就不想解释,你那日的所作所为吗?!”
    “还有我们之间……”
    谢承泽目光幽深,盯著姜嫵不解又伤心地问,“你也没什么可说的吗?”
    “你是认真的?”姜嫵偏头,震惊又不可思议地盯著谢承泽,面露讽刺。
    她以为,谢承泽刚刚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
    但是现在看来,谢承泽说的这些,似乎都是他的真心话??
    这个早就背叛她、利用她的贱人,现在竟然还有脸问她,是不是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而且,她如今是谢承泽的嫂子,谢承泽有什么资格问这些话?
    姜嫵磨了磨牙,目光紧紧落在谢承泽身上,正打算想一个,比踩脚更令谢承泽痛苦的方法……
    但这时,她却突然看到,沾园门口缓缓走进来的一个人。
    一个穿著青衫的男子。
    是谢延年。
    他从韦氏的院子里回来了?
    姜嫵眉梢微扬,眼底生出几分喜意。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顾以雪身后,那用於煮茶的红炭……
    姜嫵笑了。
    脑子里瞬间浮起一个邪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