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留个体面

    重生1988,我成了煤二代 作者:佚名
    第754章留个体面
    陈航踩著西部资本楼层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脚步有些发沉。
    前台正礼貌地引导著几位寻求投资的客户,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低声介绍著公司的投资案例与流程 。
    那副欣欣向荣的模样,让陈航突然生出一种恍惚感。
    他想起最早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个猎头,只因觉得张伟豪年轻、出手阔绰,便在他那栋別墅里,帮著组织起了最初的西部投资公司,也就是如今西部资本的前身。
    那时候办公条件也不差,张伟豪承诺的工资也从来不拖欠,他们几人就听从张伟豪的安排去投资那些刚创业的网际网路公司。
    才短短几年时间,西部资本就成了圈內公认的投资风向標,手握海量资金,眼光毒辣精准,几乎投中了所有风口上的明星企业,硬生生占据了国內网际网路行业的半壁江山。
    旁人都说,西部资本什么都不用干,单靠那些投资企业的年度分红,就能舒舒服服地躺著赚一辈子钱。
    可谁能想到,这座看似坚固的商业堡垒,內部居然烂成了一滩泥。
    陈航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抬手敲了敲付武成办公室的门。
    门被反锁了,付武成打开门看见是陈航后侧身让他进来。
    办公室里面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想。
    程璐、郭秀文、杨秀丽三人都在,脸色苍白,眼眶泛红,尤其是程璐和杨秀丽,眼角还掛著泪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付武成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菸灰缸里早已塞满了菸头,密密麻麻堆成了小山,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显然,他们都已经知道东窗事发,正等著最后的判决。
    看见陈航进来,几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齐刷刷地站起身,
    目光紧紧盯著他,眼神里藏著忐忑、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倖,盼著能从他嘴里听到一个不那么糟糕的结果。
    陈航看著眼前这几张熟悉的脸 ,付武成是他挖来的第一个投资总监,程璐是业內小有名气的投后管理专家,郭秀文踏实的性格,杨秀丽的背调能力曾让他引以为傲。
    可如今,他们却成了集体贪腐的主角。
    他恨铁不成钢地皱紧眉头,重重嘆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决绝:
    “退赃,离职。”
    短短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有卸下重担的解脱,有对过往的不舍,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年纪最小的郭秀文再也忍不住,“哇” 的一声趴在办公桌上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程璐和杨秀丽也红了眼眶,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却强忍著没哭出声,只是咬著嘴唇,眼神飘忽。
    付武成沉默了许久,颤抖著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九五至尊,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燃。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更加憔悴。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將烟盒递向陈航:“来一根?”
    陈航摇了摇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三五,抽出一根点燃。
    比起那象徵著身份与体面的九五至尊,他更习惯这带著淡淡可可的味道,最主要是抽著踏实。
    虽然在他识人无数的职业生涯里,早已看透了那些包裹在光鲜外表下的欲望与不堪。
    但是这些人,都是自己一个个亲自挑进西部的,而自己也因为如此被张伟豪委以重任,成了整个西部集团的人事总监。
    “钱,我们会马上退回去。” 付武成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只是…… 跟著张总这么多年,就这么走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陈航没接话,只是静静地抽著烟。
    他能理解这份不舍,却不同情他们的遭遇。
    西部给了他们旁人难以企及的平台、待遇和信任,可他们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底线,被欲望吞噬了初心。
    “为什么现在才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陈航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名牌西装、手腕上的名贵腕錶,
    “西部资本的薪资福利是全集团最高的,你们哪一个差钱?
    看看你们穿的、住的、开的,哪一样不是西部给的?
    你们什么都不缺,为什么偏偏要做这种自毁前程的蠢事!”
    付武成猛吸了一口烟,菸蒂烫到指尖都浑然不觉,眼眶瞬间红得嚇人,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跟著张总,钱太好挣了……”
    他垂下头,语气里满是悔恨与茫然:“一开始,我们就跟其他投资公司不一样。
    不用费劲做项目筛选,不用熬夜做尽职调查,更不用跟对方死磕估值谈判 。
    张总早就定好了要投什么,我们只需要照著他的意思,跟对方谈好细节就行。”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就是个想证明自己的富二代,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隨著张总的每一笔投资都能拿到惊人的回报,我们这些所谓的『投资专家』,倒成了一无所长的办事员。”
    付武成苦笑一声,菸灰簌簌落在办公桌上,“后来我们试著自己跑项目,张总也批了,还说『专业的事还要靠你们专业的人去干』。”
    “再后来,隨著西部的名声越来越响,上门寻求投资的企业也越来越多。
    我们的心態,也就慢慢变了。”
    他勾下头,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被欲望裹挟的无力感,
    “谁家里没点事?
    老人看病,孩子上学的。
    可自从西部出名后,我就感觉家里跟装了监控一样,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程璐他们几个也一样。” 付武成转头看了眼泣不成声的几人,声音愈发哽咽,
    “程璐想给儿子换个好学校,就是跟客户吃饭时顺嘴聊了一句,没过三天,学校的入学通知书就送到了家里;
    杨秀丽母亲住院,她刚发愁掛不上专家號,第二天就有人带著最权威的教授亲自来病房问诊;
    郭秀文更不用说,就是在西部中心商场的柜檯前多看了两眼那款限量版包包,下午就有人直接送到了她办公室。
    一开始我们还能守住底线,把东西退回去,可这样的『心意』太多了,躲都躲不开。”
    付武成狠狠掐灭菸头,“那些人太懂怎么攻人心防了,有的还打著一些领导的旗號,他们不说要换投资,就说是『敬佩西部的实力,想跟我们交个朋友』。
    久而久之,我们就麻木了,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附加值』,慢慢就收了心,再也不想拒绝了。
    西部的投资资金,比银行贷款手续简单多了,额度还高,那些企业为了拿到投资,什么都愿意做。”
    付武成又点上一根烟,哽咽道:
    “有一次,一个项目负责人直接扛了两箱子现金来,说『规矩他都懂』,要给我们『辛苦费』。
    当我第一次在投资意向书上,把原本 1000 万的预算改成 1500 万,忐忑地拿给张总签字时,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就签了。”
    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流了下来,付武成也顾不上擦:
    “那一刻,我心里又激动又后悔, 激动的是他这么信任我,后悔的是我辜负了这份信任。
    可一旦踏出了第一步,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后来就越来越贪心,越来越失控……”
    “够了!” 陈航猛地打断他,语气冰冷刺骨,“合著张总的信任、西部给的平台,到最后反倒成了你们贪腐的帮凶?”
    他看著几人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殆尽:
    “別再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陈航抬手看了看表,语气恢復了决绝:“抓紧时间收拾东西走吧,张总说了,给你们留个体面,也给西部资本留个体面。
    明天下班前,把非法所得全额转到公司指定帐户,离职手续会有人跟你们对接。”
    说完,他不再看几人一眼,转身就走。
    办公室里只剩下郭秀文的哭声和此起彼伏的嘆息声。
    曾经並肩作战、一起缔造过投资神话的团队,终究还是在一场贪婪的盛宴后,走到了散场的时刻。
    而这崩塌的裂痕,还需要更多人来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