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沈妹子,快……扶我一把

    ,语气轻快得像说家常话:“林姐姐,你这就想偏啦!”
    “老话儿说得好,『杀不死我的,必使我更强大』。”
    “咱们虽说是下人,可行得正坐得端,总能在这夹缝里抠出一条生路来。”
    她晃了晃自己攥著拳的手,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这生活啊,就像一面镜子。”
    “你对它哭,它就对你哭;”
    “你对它笑,它还能不给你个笑脸?”
    “况且,那赵婆子对你下巴豆,也是因为我。”
    “那赵婆子啊,眼下,也被赶出府去了。”
    林奶娘也拍了拍沈知微的手:“沈妹子,这和你没有关係。”
    “都是那些杀千刀的,心眼子小。”
    沈知微笑了笑:“嗯呢,所以呀,坏人自有天来收!”
    虽然这件事情凶险,可谁能想到,一场陷害,反倒让她捞了这么大一笔“启动资金”。
    往后暖暖长大了,想买新衣裳、新玩具,都不用看別人脸色。
    林奶娘看著沈知微这般乐观,心里的愁云也散了大半:“你这丫头,倒是心宽,比我这活了半辈子的人还通透。”
    沈知微笑著起身走到窗下的竹筐边。
    竹筐里,小暖暖裹在薄襁褓里,睡得正香。
    小小的身子团成一团,像只刚蒸好的糯米糰子,鼻尖还微微动了动,发出细碎的呼吸声。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把女儿抱进怀里。
    小暖暖似是感觉到熟悉的怀抱,小嘴“吧嗒”了两下,发出一声软乎乎的轻哼,小脑袋顺势往她胸前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得香甜。
    看著女儿这软乎乎的模样,沈知微心头的暖流一下子涌了上来,漫过了今日经歷的所有惊嚇、委屈和疲惫。
    在这举目无亲的古代侯府里,暖暖就是她的根。
    是她拼了命也要护著的软肋,更是她活下去的底气。
    只要暖暖在,哪怕前路再难,她都能咬著牙走下去。
    “嗯……”
    就在这时,床榻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沈知微回头一看,只见林奶娘双手死死捂住肚子,五官痛苦地扭在一起,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青灰。
    额头上的汗珠子冒得更快了,顺著脸颊往下滴:“哎哟……不行了,又来了!”
    她挣扎著用胳膊撑著床板,想从床上爬起来。
    可臀上的旧伤还没好,腹中的绞痛又来得汹涌,整个人像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四肢乱蹬却使不上力气,急得满头是汗。
    “沈妹子,快……扶我一把!”
    沈知微赶紧把暖暖重新放回竹筐,盖好薄毯,快步过去架住林奶娘的胳膊。
    林奶娘借著她的力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腿软得像刚煮烂的麵条,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沈知微身上。
    “这巴豆的药劲也太狠了……简直要把我肠子都拉空了!”
    沈知微半扶半架著她往门外挪,一边走一边皱眉头。
    巴豆性烈,这玩意儿可不是闹著玩的,再这么拉下去,脱水是小事。
    万一休克了,在这没有输液条件的侯府下人区,那就是一条人命没了。
    一路扶到茅房外头,林奶娘踉蹌著冲了进去。
    沈知微站在院子里,脑海里飞快想著。
    王府里的大夫都是给主子们看诊的,轮不到下人。
    而且那些大夫开的药性子缓,对付这种急性腹泻,哪有民间的草药管用。
    她突然想起,之前去世安苑送汤的时候,路过那条窄夹道,还有废弃花圃的墙根下,长著不少看著不起眼的野草。
    当时她还好奇多看了两眼!
    是马齿莧!
    还有车前草!
    沈知微眼睛亮了亮。
    马齿莧清热解毒、凉血止痢,对付这种拉肚子简直是“神药”;
    车前草利水渗湿,还能缓解腹痛,这俩搭配在一起煮水喝,比府里的汤药管用多了。
    她转身快步回了屋子。
    走到竹筐边,她又低头亲了亲暖暖光洁的额头,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暖暖乖,娘亲去给林大娘采点草药,很快就回来。”
    “你乖乖在这儿睡觉,不许哭闹哦。”
    小暖暖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小手在空中挥了挥,小脑袋蹭了蹭襁褓,又沉沉睡了过去。
    沈知微笑了笑,从墙角找了个破竹篮,往手里一拎,脚步轻快地出了下人院落。
    此时天色已经偏西,橘红色的夕阳透过侯府的飞檐洒下来,给灰扑扑的下人院落镀了一层暖光。
    下人们都忙著各自的活儿,洒扫的、备膳的、做针线的,没人会注意一个提著竹篮的奶娘,往偏僻的东北角走去。
    沈知微熟门熟路地拐进那条窄夹道。
    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墙根下的马齿莧长得格外茂盛,叶片肥厚得像翡翠,茎干泛著诱人的紫红色。
    她蹲下身,使力拔起一株,抖掉根部的泥土,扔进竹篮里。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竹篮里就堆了满满一层马齿莧。
    采完马齿莧,她又往废弃花圃的方向走。
    那里背阴潮湿,正是车前草喜欢的生长环境。
    沈知微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回忆著草药的知识——马齿莧要煮得烂一点,车前草得连根煮,水开后再小火熬一刻钟,药效才能完全出来。
    她想得专注,压根没察觉到,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著她的背影。
    废弃花圃里,枯草长得齐腰高,秋风一吹,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沈知微提著竹篮,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目光在地面上仔细搜寻。
    很快,她就在靠近废井的阴湿处,发现了一大片车前草。
    宽大的叶片铺在地上,穗状的花序挺立著,像一根根小蜡烛。
    “太好了,这么多,够煮两大锅了!”沈知微心里一喜,蹲下身开始採摘。
    她的动作熟练又轻快,手指灵活地掐住车前草的根部,轻轻一拔,完整的根系就被她握在手里。
    可就在她弯腰用力拔起一棵根系极深的车前草时,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胀痛感。
    紧接著,母乳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顺著衣襟往下淌。
    先是浸透了里衣,又在粗布的外衫上晕开了一大片湿痕,像极了下雨天溅上去的墨渍。
    沈知微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