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来,就不忙了

    陈诉第二天醒来时,自己正躺在赵今宗的床上,衬衣凌乱,西裤纽解开,皮带却不知了去处,黑手套连著衬衣一起半塞在西裤里。
    他咬住手套一边,重新戴好。
    对於昨晚的事,陈诉记得並不清晰。
    昨晚他来赵家私宅,本意是想求个公平,但他带了酒来求公平与贼喊捉贼没什么区別,於是他在赵家门口待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他想了很多。
    其实他不该来。
    赵今宗没有理由管他的事,再者赵、盛两家是世交,盛北青离世,盛家也的確该得到优待,怎么样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驳了盛家的面子。
    陈诉不想让赵今宗为难。
    但他还是进来了,只是目的不同。
    陈诉只是想和赵今宗聊天,是私事,无关公事,也绝非诉苦、求公平。
    心有不甘是真的,无人倾诉也是真的。
    陈诉捡起地上皮带系好,抬起视线时瞥见了床头柜上的两颗青苹果糖。
    他把糖收进口袋,洗漱好下了楼,管家说赵今宗一早就出门了,桌上有热粥,要陈诉吃了再走。
    临走时,管家把他送到门口,手里还端著陈诉昨晚带来的酒,微笑道:“陈先生,总署让您务必把酒带回去。”
    陈诉明白,“是我冒犯了。”
    管家笑笑:“总署的意思是,下次想来,不必带东西。”
    陈诉接过酒,管家为他拉开车门,多嘴道:“总署胃不好,不宜多喝酒,今早还胃疼了,亲自熬了粥,您的粥也是总署熬的。”
    陈诉一顿。
    管家给陈诉关了车门。
    陈诉攥著青苹果糖的指腹收紧。
    ……
    周一,监药局选拔结果出来了,陈诉得到了监药局的入选通知。
    陈诉需要做交接工作,没那么快走,他一早去办公室的时候,凌叔发了个火,指桑骂槐,会议结束后,许竞倒了杯水进了陈诉办公室。
    许竞面色不太好看,欲言又止,他不知道陈诉是怎么办到的,但他莫名的,想起了在陈诉家遇到的那位alpha。
    陈诉身上有他的信息素,今天也有。
    许竞把水放在陈诉面前,“凌叔的话別往心里去。”
    检测局走了个技术人员,凌叔新官上任就失了左膀右臂,看陈诉自然和看叛徒一样。
    陈诉摸了支细烟出来点燃,“不会。”
    陈诉吐烟时,脸色被衬的非常白。清洗腺体的疼痛总会反覆,疼的时候,陈诉就会抽一支烟,但其实,他以前是不抽菸的,至少一个月前不抽。
    陈诉要走,事情要交接,大家都明白了凌叔的意思,对陈诉避而远之,加上这次仪器的数据很复杂,上手难,就算是块好肉也很难叼走。
    陈诉把事情交接给了许竞,许竞本来就是他项目组的,现在核心仪器在手,以后上升的机会多一些。
    交接需要一个星期左右,这几天,陈诉想给赵今宗发条消息致谢,但总觉得冒昧,也有些说不明白。
    是要谢那碗粥,还是要谢赵今宗给他开的后门?
    陈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他只是时常盯著青苹果糖发呆。
    过了一个多星期,陈诉去监药局上任了。
    潭州来接的他,看见陈诉时,愣了两秒。
    安置陈诉的时候,陈诉问了两个问题。
    1,药监局的实验室什么时候人最少?
    2,药监局的药材克数,是否会严格把控?
    这两个问题,潭州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了,1,凌晨之后人最少。虽然药监局一群实验疯子,但如果没有研发项目的时候,没人愿意在冷冰冰、散发著少量特殊毒气的实验里熬个通宵。
    2,部分特殊药材克数会严格把控,需要打申请才能拿到。
    陈诉点点头,“多谢。”
    过了一个月,潭州从下属嘴里,听到了一些事:陈诉已经连续十几天,在实验室里通宵了。
    潭州皱眉,让下属將人喊了过来。
    陈诉来的时候,白大褂乾乾净净,眼眶里满是血丝,人有些咳,大概是感冒了。
    “怎么十多天不回家?在做什么研发?”
    “有成果了会打匯报。”
    “……”潭州莫名觉得被噎住了,到底谁是上司?
    潭州沉默了一会,命令道:“注意身体,今晚回去休息。”
    “嗯。”
    陈诉走了,难得回去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接著熬了。
    潭州纳闷了,陈诉不是检测局的吗?怎么比药监局的这群人还爱搞化学药?
    潭州瞬间有种我带了这么多年的下属不如一个外行的失败感,他怀著无比懺悔的心情,给赵今宗发了消息。
    ……
    陈诉买了很多青苹果糖,一天吃一颗。
    吃到第三十九颗的时候,他见到了赵今宗。
    在凌晨两点的药监局。
    药剂反应漫长,陈诉披了件大衣,想出去抽菸,烟盒空了,他摸出一颗青苹果糖塞进嘴里,低著头,往便利店走,快走到药监局门口的时候,他手机叮咚一下响了。
    赵今宗:【在哪?】
    陈诉:【怎么了?】
    算著时间,赵今宗的易感期快要发作了。
    否则赵今宗是不会联繫他的。
    陈诉:【是易感期要到了?我这边过来有点远,要两个小时。】
    现在是十二月底,又是凌晨两点的偏僻郊区,周围很黑,万籟俱寂,陈诉大概是太过专注的盯著屏幕,以至於一道修长笔挺的男人在他面前停下步子,他都毫不知情,就这么撞了上去。
    陈诉的手,撞到了enigma,银穗轻盪,赵今宗抽出插在口袋的手,扶了陈诉一下。
    “在做实验?”
    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冰冷中带著几分慍怒。
    陈诉抬头,enigma英俊的轮廓在逆著光的路灯下一点点变得清晰。
    “你怎么来了?”
    “路过。”赵今宗言简意賅。
    周围狂风呼啸,赵今宗站在陈诉面前,替他挡住了风,扶著陈诉的手,並未放下,他的五官被阴影埋没,看不清喜怒。
    赵今宗问:“很忙?”
    “嗯,有一点。”陈诉闻到了赵今宗身上浓郁的焚香信息素,“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陈诉有些腿软,“我送你回去。”
    赵今宗看了眼实验室的方向,“不忙了?”
    “不忙了。”
    陈诉说话时,口腔里的青苹果味被风吹起,赵今宗捏住了陈诉的下巴,布著剥茧的指腹,刮的人皮肤疼。
    赵今宗眸光黯淡:“陈诉,易感期的enigma会失去理智。”
    赵今宗的话里,带著几分警告。
    他在提醒陈诉,送他回家,会被標记,会被……
    易感期的enigma面对契合度99%的alpha,会想要標记、占有。
    即便这名alpha並不是他的妻子。
    只要没被標记过,就可以是。
    盛北青做不到的,对赵今宗来说,轻而易举。
    但赵今宗想让陈诉选。
    他说过,他不会强迫陈诉,陈诉不想,可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