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班

    中午十一点半,同事们陆续起身去食堂。埃里克招呼他:“明哲,一起?”
    “你们先去,我手头这个bug马上就修完。”苏奇头也不抬。
    等人都走了,办公区安静下来。
    他最小化工作窗口,打开瀏览器,登录私人投资帐户。
    界面弹出来,余额八万三千六百美金——原主攒了好几年才攒下来的。
    他昨天已经把钱等分成了两份,各四万,转进了美股帐户和虚擬货幣交易平台。现在只需要操作。
    美股帐户里,他选中了三支目標股票。
    全都是未来几个月ai赛道里涨得最凶的標的,现在价格还在低位徘徊,市场上没人注意。
    槓桿倍数他选了五倍。不算激进,但也不保守。
    五倍槓桿,意味著赚的时候翻五倍,亏的时候也翻五倍。
    但他知道高低点在哪里,不存在亏的可能。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买入確认。
    四万美金的本金,五倍槓桿,相当於二十万的仓位全部压进了三支科技股。
    他没再多看一眼,直接切换到虚擬货幣平台。
    现在的虚擬货幣市场还处於早期,主流幣种单价不过几百美金,一些有潜力的幣种更是便宜得离谱,几美金甚至几美分一个。
    但接下来几个月会有一轮疯涨——不是那种慢慢涨,是几周之內翻几十倍的涨法。
    等涨到山顶的时候,市场会陷入一种集体癲狂的状態,所有人都在喊“这次不一样”“还会再翻倍”。
    然后一夜之间,雪崩。
    苏奇选了三个主流幣种,四万美金分三等份买入。槓桿倍数也是五倍。確认。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所有私人页面,重新打开工作窗口。
    整个操作前后加起来不到二十分钟。
    办公区还是空的。空调嗡嗡响。窗外加州的阳光亮得刺眼。
    苏奇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但他没什么表情。
    八万美金,五倍槓桿,两波行情。
    只要按计划走,半年之后这笔钱会翻到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数字。
    到那时候,什么房贷、签证、苏家那些破事,全都不是问题。
    钱不是万能的,但在苏家这个泥潭里,钱就是底气,就是话语权,就是他可以站在岸上看著別人打滚的资格。
    下午五点半,苏奇准时关电脑。
    埃里克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一脸惊讶:“你今天准时走?”
    “家里有点事。”苏奇说。
    “准时下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拉杰什也凑过来,“你以前不是恨不得睡在公司吗?”
    苏奇笑了笑,没解释,拎起包走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整条101公路染成金红色。
    车窗外棕櫚树的影子一排排往后倒,收音机里放著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爵士乐。
    苏奇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鬆了松领带。
    车子拐进社区,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米色外墙的独栋別墅。
    苏奇把车停进车库,推开门。
    “爸爸!”小咪第一个衝过来,像颗小炮弹一样撞在他腿上。
    苏奇弯腰把女儿捞起来,小傢伙立刻开始匯报今天的“大事”:“妈妈给我做了小饼乾!是小熊形状的!我吃了三个!”
    “三个?”苏奇看了吴非一眼。
    吴非端著汤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脸上带著点无奈的笑:“非要吃,不给就瘪嘴,瘪得跟什么似的,谁扛得住。”
    苏奇笑了,抱著小咪走过去,在吴非脸上亲了一下。
    吴非愣了一下,手里端著的汤差点洒了。
    她抬眼看他,眼睫毛颤了颤,脸有点红:“干嘛呢,孩子在呢。”
    “孩子在就不能亲了?”苏奇说。
    小咪立刻捂住眼睛,手指缝张得老开,咯咯笑:“小咪没看见!”
    饭桌上还是家常菜。
    一碟清炒西兰花,一盘红烧排骨,一碗番茄蛋汤。
    吴非做菜的手艺不算特別好,但每道菜都用心,排骨燉得烂,汤里放了点胡椒粉提味。
    小咪坐在宝宝椅上,自己拿勺子舀饭,舀一半洒一半,米饭粒粘了一脸。
    苏奇看著她,突然觉得这画面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值钱。
    吃完饭吴非收拾碗筷,苏奇陪小咪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
    小姑娘搭了个歪歪扭扭的东西,说是城堡。
    苏奇说城堡哪有这么歪的,小咪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歪歪城堡,里面住的是歪歪公主”。苏奇笑了半天。
    八点半,小咪洗完澡,吴非抱著她去臥室哄睡。
    苏奇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著,財经频道在播今天的市场行情。
    他眼睛看著屏幕,耳朵听著臥室那边传来的声音——吴非在唱儿歌,声音轻轻的,有点跑调,但特別温柔。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吴非轻手轻脚走出来,把臥室门带上。
    “睡了?”苏奇问。
    “睡了,今天玩累了,沾枕头就著。”吴非在他旁边坐下来,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瘫,呼了口气。带孩子是体力活,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脸上还是带著笑。
    苏奇看著她。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特別柔和。她皮肤白,睫毛长,嘴唇有点干,穿著家居服,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小小一团。
    “看什么呢。”吴非察觉到他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看你好看。”苏奇说。
    “今天吃错药了?”吴非笑了一声,耳朵却红了。
    苏奇没接话,伸手揽住她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吴非顺著他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头髮蹭著他脖子,有点痒。
    她刚洗完澡,身上是那股柑橘味的沐浴露,混著一点奶香味——大概是抱小咪的时候沾上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电视里財经主播的声音低低地响著,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来,一闪就没了。
    “你今天顺利吗。”吴非突然说。
    “顺利。”
    “那就好,主要我今天看你准时下班。”
    苏奇低头看她。
    她仰著脸,眉头微微拧著,眼睛里有点担心
    他心里软了一下。
    “没事,”苏奇说,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捏,“就是突然想明白了,工作再忙,也没有你们重要。”
    吴非愣住。
    结婚三年,苏明哲从没说过这种话。
    他不是那种会表达的人,什么“你重要”“我爱你”之类的,他说不出口。
    他只会用行动表示——加班赚钱、还房贷、养家。他觉得这就够了。
    但他不知道,吴非有时候想要的,就是一句话。
    她没说话,把头埋进他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
    苏奇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