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课程

    ……
    清晨,天刚蒙蒙亮,严秋就被一阵公鸡打鸣吵醒了。
    “唔,我要不要也养一只鸡?”
    等回来住,每天就能吃到新鲜鸡蛋了。
    可转念一想,鸡是直肠子,还要收拾鸡窝鸡粪,还是算了吧。
    不新鲜的鸡蛋也不错,只要有鸡蛋票,还是隨时都能买到的。
    至於空间里,她这十几年下来,上一世遗留下来的吃的不是坏了就是自己吃掉了,早就没了。
    而她的空间在融合木鐲之后,虽然多了几块地,但她没有用那些地种过粮食,基本种的全是药材。
    在外界买药材太不方便,还容易使用之后被人查到冒风险,不如自给自足,不留任何隱患。
    而药材成熟时间普遍较长,这也急不来。
    空间更多的在她这里的作用是保险。
    身边经常接触到的很多都是军伍出身,她为了不被怀疑,使用频率並不高。
    甚至刻意让自己忘掉这回事。
    醒来后她睁开眼盯著头顶的木樑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被子还保持著昨晚的温度,被窝里暖烘烘的。
    她没赖床,翻身坐起来,利落的穿好衣服,去院子里打水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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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水感觉比昨天早上还凉一些,激得她整个人一哆嗦,困意彻底消散了。
    擦乾脸,她对著搪瓷盆里的倒影看了看自己,气色不错,或许是吃的好睡得好,皮肤白里透红的,看著就很健康。
    这个样子装病都没人信吧,她想。
    这个不急,等二十岁后再说。
    顾明薇现在都不著急,她觉得自己也可以拖到那个时候再考虑。
    而当下要考虑的是早饭吃什么,这是个问题。
    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昨天买的掛麵上。
    骨头汤还剩一点,热一热下把面,再来个荷包蛋,完美。
    从碗柜里摸出一个鸡蛋,是昨天在副食品站顺手买的,一共买了六个,用报纸裹著,小心翼翼带回来,还好努力是值得的,一个都没碎。
    灶膛里昨天剩下的余烬早就凉透了,她重新引了火,骨头汤倒进去烧著。
    趁著烧汤的工夫,打了三个鸡蛋在碗里。
    中午再吃三个,正好这两天內解决。
    面煮好了,端著碗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开吃。
    灶膛里还剩下一点火星子,烘得人后背暖洋洋的。
    骨头汤经过一夜的沉淀,味道更醇厚了,鲜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荷包蛋臥在麵条上面,蛋黄还带著一点点溏心,筷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就淌出来,裹在麵条上,又香又滑。
    ……
    下午。
    深蓝色的涤卡布裤子,白色的確良衬衫,外面套一件蓝色外套,脚上穿的是昨天新买的解放鞋。
    头髮扎成两条乌黑辫子,辫梢用黑色皮筋绑好,挎包斜挎在肩上,笔记本,钢笔,教材,水杯,还有供销社买的水果糖,一样不少。
    她对著镜子检查了一遍,推门出了院子。
    时间差不多了。
    回学校。
    不知道走读证多久可以办下来。
    学校建立在一大片建筑群里,围墙砖砌,大门上掛著牌子,写著“首都工农兵大学”几个大字。
    临床医学专业的教室在教学楼的一层,走廊尽头那间。
    严秋推门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小一半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话。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挎包放在桌面上,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在桌面上摆好。
    低头看到手里的钢笔,英雄100,顾明琰之前那堆东西里的其中一个,她手指转了转深灰色笔桿,试著书写了几下,写起字来很顺滑,她试了一下之后挺喜欢的。
    这个专业又是最需要记笔记的,很快就能用上。
    安静的等待中,陆陆续续人越来越多,直到教室坐满。
    临床医学专业这个班一共四十二个人,来自五湖四海。
    有从县级卫生所,有从工厂来的,有从公社来的,还有像严秋这样从部队来的。
    年龄差距也不小,最小的如严秋刚满十八,最大的看起来快四十了,脸上带著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跡。
    但相同的是昂扬朝气和对未来的憧憬。
    “严秋!”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严秋抬起头,看到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姑娘朝她小跑过来,步子轻快得像只兔子。
    这是田明霞,黑江省生產建设兵团推荐来的,比严秋大两岁,个子不高,圆脸,外向活泼,一笑起来就露出两颗小虎牙。
    两个人之前上课的时候,因为过来的时间经常对上,坐的位置也挨著,所以一来二去就熟了些。
    “明霞。”严秋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田明霞一屁股坐下来,把挎包往桌上一顿,长长呼了一口气:“可算到了,我之前差点睡过头。昨晚看那个《外科学讲义》看到半夜,看到后来眼皮都睁不开了,书一合直接睡著了,醒来才发现忘吹蜡烛了。”
    “你看到哪一节了?”严秋问。
    “骨折的那一章。”田明霞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个铝饭盒,“你看,我还带了午饭。今天上午有课,下午也有课,我准备在教室吃算了,要背的地方太多,中午的时间不多。你带了吗?”
    严秋摇摇头,“我有时候不午睡就没精神,所以会回宿舍。”
    “好吧。”田明霞把饭盒重新包好,塞回挎包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誒,你听说没有,今天上午这个课,是陈教授带的。”
    “陈教授?”严秋没听过这个名字。
    “陈怀远,原来协和医院的大夫,国內顶尖的外科专家。”田明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两年前被人陷害下放到干校劳动,最近才调回来,学校特意请他来给我们上课。我跟你说,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咱们得好好听,用心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