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得到

    大哥知道后专门来信劝她,分析利害,让她慎重。
    顾燕云思前想后,到底没把该是自己的位置让出去,哪怕是让给丈夫。
    上次见面,大哥最后那句话她记得真切。
    “想过安生日子,就永远別让严家人爬到你头上去。”
    顾燕云抿了抿嘴唇,眼底晦暗难明。
    严家人太贪婪了,从婆婆到小叔子小姑子三份工作,还有公公从普通工人到小组长,能帮的她哪样没帮,可人心得陇又望蜀,熟悉滋生轻视,冬冬丟失的事就是教训。
    眼下她態度冷淡,跟小叔子小姑子刚表示划清界限的意思,公婆態度立刻就变了。
    可顾燕云不为所动,她就想看看,这个丈夫还能不能要。
    若是无脑护短,帮著严家人,要求她退让原谅,那么她之后也会狠下心来,真的让父兄压著严家。
    严家人骄傲的大儿子,本身能力冷静去看其实很平庸,若不是她顾燕云的丈夫,这辈子按部就班上限不过是纺织厂二把手。
    “先找人。问清楚了再说。”
    她想起王春花掏出的那只木鐲子,眼底掠过一丝鄙夷。
    “你这弟弟真是良心叫狗吃了。你爸妈哪点亏待过他?哄人家姑娘,就拿个木鐲子糊弄。”
    “这事先別惊动你爸妈,尤其你妈。要是让她知道了,非闹得天翻地覆不可。”
    两人正商量著,严秋牵著严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看著面色凝重的养父母,小声问:
    “爸爸,妈妈,那个阿姨和小叔,是不是有麻烦了?”
    顾燕云看著严秋清澈的眼睛,心里嘆了口气。
    这孩子太聪明,什么都瞒不住她。
    她招手让严秋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秋儿,今天多亏了你机灵,没让那个阿姨在外面闹起来。这件事比较复杂,涉及到你小叔做错了事。爸爸妈妈会处理好的。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出去跟別人说,知道吗?”
    “嗯,我知道。”严秋乖巧的点头,犹豫了一下,“那个阿姨看起来挺可怜的。”
    顾燕云嘆了口气,摸摸她的脑袋:“秋儿是个好孩子。”
    严毅斌可真是个混帐东西!
    她却没有看到,被她抱在怀里的严秋目光幽深,看向桌子上的木鐲。
    李雪紧盯不放的,会是这东西吗?
    顾燕云又交代了严秋几句,让她看好家,別让严冬乱跑,更別让陌生人隨便进来,这才和严毅均重新穿上外套,返回单位。
    回到办公室,顾燕云却有些静不下心。
    她拿起钢笔,又放下,脑子里反覆琢磨著王丽芝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这女人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些年,严家就像个填不满的窟窿。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退一步,他们就想进一丈。
    或许大哥说得对。
    她以后应该多为自己和孩子打算了。
    顾燕云眼神复杂,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钢笔处理文件。
    想到明天还得请一天假,陪严毅均回严家一趟,又要见到那个不省心的小叔子,她就觉得脑仁儿疼。
    ………
    晚上吃饭时,气氛有些沉闷。
    严毅均眉头一直没鬆开,显然也在为弟弟的事心烦。
    顾燕云话不多,只给两个孩子夹菜,嘱咐他们好好吃饭。
    严秋乖乖应著,眼神却偶尔飘向两人,观察著他们的神色。
    饭后,顾燕云看著严秋严冬去洗漱完,又和严毅均低声又商量了一会儿。
    严毅均的意思是,明天一早就去父母那儿,先把严毅斌揪出来问清楚,再看怎么解决王丽芝的事。
    顾燕云没反对,只是淡淡的说:“问清楚是必须的。但你那个弟弟,嘴里能有几句实话?”
    严毅均嘆了口气,没说话。
    夜深了。
    小楼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隱隱传来的火车汽笛声,撕破夜的沉寂。
    严秋躺在小床上,听著身边严冬均匀的呼吸声,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
    白天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转个不停。
    李雪那种几乎要扑上来般,毫不掩饰的贪婪眼神,死死锁定在王丽芝的手上。
    她倒水的时候观察了王丽芝很久,確认对方两只手腕上除了木头鐲子外什么都没有。
    那么,李雪这个疑似“穿越”过来的老乡,盯上的会是那东西吗?
    不管是不是,鐲子现下还放在客厅,明天才会被送去严毅斌父母那里。
    这么好的机会,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严秋肯定是要研究一下的。
    她屏住呼吸,又静静躺了许久,直到確信父母房间也再无一丝声响。
    轻轻掀开被子,她动作缓慢,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先是小心的挪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然后轻轻拧动门把手,停住,又等了几秒,確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侧身闪出房间,反手將门虚掩。
    客厅笼罩在朦朧的黑暗里,家具轮廓模糊。
    月光刚好落在吃饭的方桌上,那只暗沉的木鐲子,就静静躺在那里。
    严秋一步步靠近。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木质表面,冰凉粗糙。
    她迅速將鐲子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瞬间包裹住温热的皮肤。
    来不及细看,她转身踮著脚尖,用比出来时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溜回房间,轻轻关上门,落下插销。
    她躡手躡脚走到窗边,借著窗外微弱的天光,仔细打量手中的物件。
    顏色暗褐,木质坚硬,纹理深刻而古朴,凑近了,似乎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木头味道。
    样式简单,毫无装饰,扔在路边恐怕都没人多看一眼。
    严秋脑子里闪过前世看过的无数小说桥段。
    滴血认主,是最常见的。
    从自己的小空间里拿出一根针对准指尖,挤出几滴血落在鐲子表面。
    血液沾上了粗糙的木纹。
    一秒,两秒,三秒。
    鐲子慢慢虚化消失,严秋感到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