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修仙几十年,称呼她为师娘的唯有一人

    痛。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可再痛……又怎能抵得过,哀莫大於心死之痛?
    趴在地上的男修,奄奄一息……眼底,已经没了求生欲了。
    那便、死吧。
    总之……他什么也没了。
    曾经的美好,再也回不去了。
    可……他突然看见什么了?
    那抹身影,为何会如此熟悉?
    她、为何也身著紫衣——
    是他快死了,眼前画面……是死前產生的幻觉吗?
    他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眼眶发热,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一滴一滴的顺著脸颊滑落到地上,他下意识的伸手,往前抓了抓——
    “师娘……是你来接我了么?”
    “师尊不要我了——”
    “他不要我这弟子了啊……”
    那无尽的痛苦,那仿若临死前终於看到亲人了,嚎啕大哭的声音,惹得桑渔心底不由一突。
    她、是来找人赔偿来的。
    不会又被人讹上了吧?
    而且,还是个浑身脏污,看不清面容的乞丐?
    这他娘的,是个人都想讹她是吧!!
    可、不对。
    修仙几十年……称呼她为师娘的人,唯有一人。
    而这里,又是北域,无情剑宗附近。
    难道是——虞不凡?
    不可能!
    虞不凡乃变异灵根资质……他不可能混的这么惨的。
    可,先前那些人谈论的那被迫入赘坊主府,被人毁坏丹田,废掉的人,不就是变异灵根资质么?
    她脚下的步伐,几乎下意识的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面对那些坊主府的侍卫,继续对其拳打脚踢……桑渔沉著脸,丟出几张雷符。
    几个侍卫被天雷轰得脸都黑了,一个个心底恐慌不已,但仗著这里是坊主府大门口,纷纷凶狠道:
    “谁!!”
    “是谁胆大包天,居然敢管我城主府的閒事?”
    桑渔无比淡定道:“前辈,我好像遇到故人了……让他们滚。”
    龙鲤没有应声,但那几个坊主府侍卫却尽数被一只透明大手给抓在手中,丟入了坊主府中。
    很快,坊主府內就响起了喧譁声。
    “快,去稟报坊主、有人来我坊主府闹事!”
    “全体侍卫,集合!”
    桑渔没管这些声音,她径直走到那男修身前,往他身上打了一道清洁术。
    男修浑身的脏污,瞬间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那张俊俏的脸……不过十几年过去,仿若歷经无数沧桑一般。
    他鬍子拉碴的。
    他眼里,没了光,只有流之不尽的眼泪。
    桑渔心底堵得慌。
    昔日,她只听闻,他孤身一人,来北域寻他师尊了。
    自此之后,再未听闻过他的消息。
    可。
    別说从南域到北域的传送费用有多高了,单是去中域的传送阵,他都坐不起。
    若靠法器飞行,即便一路顺遂,也得几年才能到达这里吧?
    虞不凡找他师尊的那份心……比她找陆元庭的那份心,要重数百倍啊。
    她、自嘆不如。
    桑渔不由想,若她当初执意来寻,不入天衍宗,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了?
    可……虞不凡那会儿跟她同境界,到这都混成这副样子了。
    她来了,又能好上多少呢?
    即便有禁忌符籙,有陨石空间,有小九这张底牌——但,后者都是不能暴露的。
    凭靠个人实力,她根本就奈何不了这里的人。
    且,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也没必要去做假设了。
    她走到他近前,弯曲双膝蹲下……看著他哭得像个孩子一般,不停的念叨:“师娘,师尊他不要我了……呜呜……他不要我了!”
    “我自小,被师尊养大……那一日,师祖把我送去师尊洞府,说,徒儿……为师帮你收了个变异灵根的好徒儿!你可要仔细教导,可別荒废了这好苗子啊。
    那一年,我才七岁……师尊性子虽清冷,却待我如亲子……他自身从来不仗著师祖的名头在外行事。
    却不在意我在外,仗著他的名头行事……他说,他本来就是我师尊,被欺负了,报他名讳是应该的。
    师尊送我生辰礼,都会准备两份……他换下来的剑,怕我嫌弃是旧物……还专程打造了一把新的……让我选。
    我每次都全都要……师尊也不觉得我贪婪,他只会含笑拍拍我的头说……要了,就要好好珍惜。
    师娘……师尊不要我了,但我不怪他……师娘死了,师尊难受……现在,我也要死了……师娘来接我了……他修无情道,再也没有阻碍了……”
    桑渔听得眼眶泛红道:“我没死。”
    “师娘……我知道你在南域没死,我替你感到高兴……可后来,坊主府的侍卫都在传,你又死了……你死在了中域魔仙秘境里。”
    “我依旧没死。”
    “……师娘,你別逗我了,不凡累了。”
    “那你为何说,你师尊……不要你了?”
    虞不凡一只手,捂著自己丹田的位置,眼底满是痛色道:“师尊……一剑戳破了我的丹田,他说……我和他师徒情分已尽,让我不要再去扰他修行了。”
    桑渔止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道:“就算师徒情分已尽,也不至於废你丹田吧?”
    虞不凡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们都说,无情剑宗的剑修,都是六亲不认的怪物……我不信师尊变成那样子了,可后来……呜呜……师娘,我没骗你,真的是师尊戳破了我的丹田,就在三年前……”
    “我不信!”
    “我也不信……可那真的是师尊,我不会认错……我是他养大的,我怎么会认错?”
    “此事定有缘由。”
    “师娘……那你告诉我,是什么缘由?我也好死而无憾——”
    桑渔没好气道:“都见到我了,你想死也死不了。”
    虞不凡终於,正色看她了。
    “师娘……当真没死?”
    “我桑渔,可没那么好死。”
    “可你和师尊……现在论起来,你还是我师娘吗?”
    “不过称呼而已,隨你怎么喊,走吧,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回头我带你去找你师尊要个说法。”
    “我真能离开吗?我与这坊主府,签订了天道契约……我欠了他们很多灵石,入赘后……坊主为我还清了债务,契约才消。
    我与这坊主府千金,已结为道侣……婷儿一直待我不错……”
    “待你不错,看你在这挨打,她却面都不露?”
    “她有自己的苦衷……坊主逼我们要孩子,她不愿勉强我……是坊主不肯放过我。”
    倒也是。
    虞不凡丹田都废了,与凡人无异。
    这会儿鬍子拉碴的模样,看起来就跟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若对方是修士,想强行来,生孩子,他也抵抗不了。
    或许,真处出些情愫来了?
    坊主府的侍卫和管事,早就出来了。
    但被一道水墙,给隔离在坊主府门口了。
    他们深知,今日前来闹事者,不是等閒之辈,一个个都不敢轻举妄动。
    唯有等坊主出来后,听候吩咐行事。
    而坊主在质问完都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就派人去请老祖了。
    他根本就不敢现身。
    因为……已经不是一桩讹人的事儿了。
    而是,两桩。
    那禁忌符道老祖桑渔,与这虞不凡居然有旧。
    那虞不凡,居然称其为师娘。
    而坊主大人不敢露面,却让孙小姐露面了。
    坊主府大门口,水墙之內,一个容貌上佳的女修焦急大喊道:“凡哥!!”
    “师娘,是婷儿……她便是我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