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订婚宴的亲朋好友

    五月一號,立夏前三天。
    文华东方酒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早上九点就亮了,管家陈煜带著服务团队提前一天把场地布置好,彭师傅和鄺师傅在凌晨四点进了后厨,麦师傅把订婚蛋糕从恆温箱里端出来做最后一道淋面,蛋糕是三层翻糖,顶层立著两片极薄的白巧克力羽毛,交错叠成一对翅膀。
    宴会厅摆了五张圆桌,深蓝色丝绒桌布配描金骨瓷餐具,每张桌中央放著一盆沈南溪特意选的白色蝴蝶兰,舞台背景是一幅淡金色的纱幔,左边掛著陈家从漯河带来的红绸带,右边摆著林家准备的广式喜饼塔,中间用毛笔写著“陈明·林晚 订婚之喜”。
    陈明站在宴会厅门口,穿藏蓝色双排扣西装,白衬衫配银灰色领带,领带夹还是林晚送的那枚银色长条。
    他抬手整了整袖口,左腕上那只百达翡丽万年历的月相刚好走到满月,林晚从休息室走出来,穿一袭烟粉色真丝旗袍裙,长发用那根银簪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戴著珍珠耳钉。
    她走到他旁边,把他领口上一根极细的线头拈掉,问:“紧张吗?”
    陈明握住她的手,“比第一次参加董事会紧张。”
    第一位来的客人是张老,老人穿藏蓝色中山装,左胸口袋里別著金融工会终身成就纪念章,手里照例攥著保温杯,不过今天保温杯换成了新的,杯身上刻著“福寿康寧”,
    他站在宴会厅门口,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双手握住陈明的手,“去年在跑道上你跟我说你是开咖啡馆的,今天你小子订婚了。”
    小马哥一家三口隨后到,他穿了件浅灰色西装,难得系了领带,手里拎著一只深蓝色丝绒小盒,里面是一对定製的情侣智能手錶,錶盘背面刻著两个人的姓氏首字母和今天的日期。
    马菲菲跟在他后面,穿浅蓝色纱裙配小白鞋,刚进宴会厅就被陈霞拽去了甜品台。
    张磊从香港赶过来,进门就把陈明的肩膀搂住了,“豫南有棵树,今天树底下站了两个人。”
    他转向林晚微微欠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只木盒,里面是一块心形翡翠吊坠,“缅甸老坑玻璃种,水头我自己挑的。”
    比亚迪王总递上一只鈦合金精密轴承模型,跟上次送给陈明那个是一对,上次是公件,这次是母件,两颗能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余总送了一整套华为全屋智能家居控制系统,说纯水岸的书房和露台都用得上。
    孙行长和徐律师结伴而来,送上了一套手工紫铜茶器和一幅手写字“潁水流芳,晚明共辉”。
    杨帆带著赛道日那帮兄弟包了两桌,一人手里拎著酒,茅台、威士忌、清酒,还有人直接拎了一只西班牙火腿。
    周宇跟在杨帆后面探头喊:“明哥,今天我们不飆车,但酒桌上必须飆!”
    方岩和云豆智能的团队跟在后面,方岩今天穿了新西装,眼镜也换了新的,但手里那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出卖了他,里面是云豆智能温控探头第一批量產版的编號001號样品,背面刻著“陈董订婚誌喜”。
    苏冉带著时光咖啡的全职员工代表从大门走进来,周悦把一束用可颂模型和小咖啡杯拼成的手捧花塞到林晚手里,说这是后厨专门为老板娘做的。
    陈建国和王芳站在主桌旁边,王芳穿了件新做的紫红色丝绒旗袍,头髮盘得整整齐齐,耳垂上戴著过年时儿子送的珍珠耳环。
    她手里一直捏著那张从漯河带来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写著订婚流程,陈建国穿藏蓝色中山装,左胸口袋里別著退伍军人纪念章,站在旁边一句话不说,但每次有人过来跟他说“老陈你儿子今天真精神”,他都会把腰板挺得再直一点。
    林国栋和沈如筠从休息室走出来,林国栋穿深灰色中式立领外套,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沈如筠穿藏蓝色旗袍领连衣裙,耳垂上戴著南洋珍珠。
    两个人走到陈家父母面前,两家长辈在宴会厅门口握著手,站了好一会儿,王芳拉著沈如筠的手,说亲家母你看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多好看。
    沈如筠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按了按眼角,“去年晚晚在地铁上刷到陈明的热搜,回来跟我讲了一晚上,我当时就在想,这姑娘的心被谁偷了。”
    十点十八分,订婚仪式正式开始。
    陈明和林晚並肩站在舞台中央,司仪念完开场词,第一个环节是敬茶。
    陈明双手端起茶杯,对著陈建国和王芳鞠了一躬,“爸,妈,请喝茶。”
    王芳接过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好几下,茶还没喝眼眶先红了,她低头抿了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绸布包,里面是那对老凤祥黄金龙凤鐲。
    她把鐲子戴在林晚手腕上,说晚晚这是妈专门回老家定的,龙凤呈祥,戴上就是我们陈家的媳妇了。
    林晚双手接过茶杯,对著林国栋和沈如筠鞠了一躬,“爸,妈,请喝茶。”
    沈如筠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盒,里面是一对老坑翡翠耳坠,林家的传家之物。
    敬茶礼成,交换戒指,陈明从西装內袋里拿出戒指盒打开,林晚伸出手,手指微微发颤。
    他把戒指推到她无名指根部,动作很慢,指环卡在指节上时她轻轻吸了口气,然后戒指稳稳地滑到了底。
    林晚从沈南溪手里接过另一枚戒指,戴在他左手无名指上,戴完之后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张仰松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他没有带讲稿,手里只攥著那只新保温杯。
    “阿明是我在跑道上认识的,那天早上他为了跟一个老头子並排跑,把自己的配速压了快一分钟,我当时就知道这个年轻人能成事,后来他开咖啡馆、做投资、进银行董事会、收购海外银行,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今天他订婚了,我以长辈和老友的身份,送他们两句话。”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转向陈明和林晚。“第一句,三十岁以前看聪明,三十岁以后看定力,阿明的定力,我作证,第二句,潁川陈第四个字,在深圳生了根,以后纯水岸那栋宅子里,有一个女主人了,恭喜!”
    林晚低下头,陈明握住她的手,张老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看著他,“阿明,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当证婚人。”
    陈明站起来双手握住了老人的手。
    婚宴开始,鄺师傅的菜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冰镇澳龙刺身、古法蒸东星斑、黑松露龙虾球、鲍汁扣花胶、脆皮乳鸽。
    陈家几位老亲夹起澳龙片先举到日光下对著照了照纹路,再蘸芥末酱油脆生生地咬下去。
    王芳吃了两口东星斑,说这个鱼比去年在驹鲍吃的还要嫩,沈如筠从旁边的桌上拿过一碟客家酿豆腐放在王芳面前,说亲家母你尝尝这个,我们深大的客家师傅做的。
    酒过三巡,杨帆从靠窗那桌站起来,端著威士忌杯子清了清嗓子。
    “明哥,我不说煽情的,就说一句以后赛道日你少跑两圈,给我们留点机会,订婚快乐。”
    周宇在后面起鬨,说小明哥他今天不能多喝,晚上嫂子要查岗,马菲菲和陈霞坐在年轻那桌,两个人已经用情侣手錶的预览图刷屏了朋友圈。
    陈霞举著手机追拍林晚手腕上那对龙凤鐲,把照片发给还在郑州的林悠悠,配文只有三个字“我嫂子”。
    林致远和东昇资本的投资分析师们把一只定製的金融地球仪塞到陈明手里,底座刻著一行小字“潁川陈氏·全球资產配置模型已上线”。
    风控部老魏在旁边一边喝酒,一边跟国际业务部的新人讲去年原油那一仗陈董怎么算准了布伦特反弹的幅度。
    陈建国端著酒杯站起来,走到林国栋旁边,两人同时停了一下,又同时开了口“老哥,今天高兴。”
    林国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说亲家公你放心,明明在我们家书房里看了那么多次书,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
    散场时已是下午两点,王芳把订婚宴上用过的红绸带仔仔细细叠好,放回那只爱马仕托特包里,说带回去以后结婚还能用。
    陈建国把桌上剩下的几瓶茅台一瓶一瓶拧紧盖子装进礼盒,动作跟他当年退伍时收拢军装行李一样细致。
    还没等全家人的车开回纯水岸,微博上就有人把订婚宴的照片传了上去,最先被流出的不是陈明,而是张仰松站在舞台中央的那张,老人穿藏蓝色中山装,手里攥著新保温杯,身后是淡金色的纱幔和订婚喜饼塔。
    发照片的是在场一位来宾,配文只有一行字:“张仰松张老亲自证婚,他说新郎是他见过最有定力的年轻人。”
    紧接著有人截了深圳农商银行的官网公告页,把张仰松的履歷贴在评论区前银监会地方局副局长、金融工会终身成就勋章获得者、深圳多家金融机构顾问。
    又过了不久,有人在深圳湾论坛上把陈明在盐田港董事会上关於公铁联运的资金统筹逻辑和陈氏信託与慈善基金的架构拼成一张长图,標题只写了四个字“东昇系实录”。
    那张长图很快被转到多个平台,跟订婚宴的热搜连在一起。有博主专门整理了一条时间线,从陈明去年九月第一次上热搜被拍到跟小马哥合影,到今年五月连续多场公司治理变动深农商、盐田港、义大利银行退市更名、陈氏信託全串成一张时间轴长帖,標题写了五个字:“白手起家的长期主义。”
    林致远也转了这条微博,配了两张照片,左边是东昇国际中心七十九层董事长办公室朝南的弧形落地窗,右边是博洛尼亚那栋石灰岩老楼的穹顶壁画,他用手机拍下了穹顶上那位手持天平的罗马女神。
    第三张是订婚宴的抓拍镜头没有对准舞台,而是侧斜对著主桌,陈明正帮林晚拉开椅子,她恰好微微偏过头同他低声说话,耳垂上新戴的翡翠耳坠轻轻晃在余总的祝酒笑声里。
    晚饭时分,陈建国坐在纯水岸书房的老船木茶台前,拿著手机对著张仰松那张证婚照片看了许久。
    他把手机递给王芳,摘下老花镜轻轻说:“张老这桌请得太值了。”
    王芳把热茶塞回他手里,茶气在檯灯光晕里散开,她望了一眼窗外,隔著湖面能隱约看见潁川陈第牌楼上那四个字正安静地倒映在夜色中,而明天早上六点半,陈明还会照常起来跑十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