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让我照顾你和小橙子

    输液进行得很顺利。冰袋换了两轮,王心雅额头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下来,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稳。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她睁了一下眼睛,目光涣散地看了看周围,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卓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比之前凉了不少,但还是有些烫。
    医生过来看了一眼,说情况稳定了,让她继续输完这瓶液,观察一下等人醒了就可以出院了。
    凌晨两点,王心雅的烧终於退了。
    她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五,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略带血色的白,呼吸平稳而均匀,像真的睡著了,而不是昏迷。
    陈卓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橙子已经在他怀里睡著了,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脑袋靠在他的臂弯里,嘴巴微微张开,呼吸轻得像小猫的呼嚕。
    她的手还攥著他t恤的领口,攥得很紧,像怕他也会消失一样。
    陈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又把小橙子往上託了托,让她睡得更稳当。
    就这样,靠著椅子,陈卓也睡著了。
    王心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躺在陌生的病床上,手背上还贴著输液后的纱布贴,输液管已经拔掉了,只留下一小块白色胶布固定著棉球。
    她侧过头,看到了让她眼眶发热的画面。
    陈卓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头微微后仰,嘴巴微微张开,睡得很沉。
    他的t恤皱巴巴的,脚上穿著一双白色的一次性拖鞋,酒店的那种,鞋底薄得能看到脚趾的形状。
    最重要的不是他的衣著有多狼狈,而是他怀里的小橙子。
    五岁的女孩蜷缩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臂弯上,两只小手攥著他的t恤领口,睡得很安心,嘴角甚至掛著一丝口水。
    这个画面,在这个白色的病房里,像一团温暖的火焰,在灰濛濛的底色上烧出了一块让人想哭的印记。
    王心雅笑了。
    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许久没有出现过的弧度。
    然后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淌过太阳穴,没入耳边的头髮里。
    就在这时,陈卓醒了。他先是动了动脖子,靠了一整晚的椅子,颈椎有些僵。
    然后他睁开眼睛,眨了几下,瞳孔从那层睡眠的雾气中慢慢聚焦,看到了病床上正看著他的王心雅。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在哭。眼泪还在从眼角往外涌,但她的嘴角是弯的,她在笑,她在笑著哭。
    陈卓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坐直了身体,不让怀里的小橙子醒过来。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弯著腰,將小橙子抱起来,轻轻地放在了病床上,挨著王心雅,又帮她把被子拉上来盖好,把被角仔仔细细地塞进小橙子的下巴下面。
    王心雅往床边挪了一些,给女儿腾出了更多的空间。
    陈卓做完这一切之后,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了下来,然后他看著王心雅,白了她一眼。
    “多大的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王心雅垂下眼皮:“谢谢。”
    陈卓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努了努鼻子。
    毕竟,昨天,在某种层面上来说,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啊。
    刚经过血的洗礼,心满意足地准备睡个好觉。
    结果睡到半夜被电话叫醒,七公里奔袭,城中村爬楼,医院急诊室,椅子上一坐就是大半宿。
    这叫什么事?
    早上八点,查房的医生来了。
    还是昨晚那个戴银框眼镜的女医生,她看了看王心雅的状態量了体温,体温三十六度八,正常了。
    医生点了点头说没什么大问题了,可以出院,注意休息,多喝水,这几天不要劳累。
    说完开了些药,把处方笺递给了陈卓。
    陈卓去一楼药房取了药,回来的时候王心雅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小橙子站在地上,正帮妈妈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
    陈卓走过去,一句话没说,直接弯腰把王心雅从床上抱了起来。他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著她的腿弯。
    王心雅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陈、陈先生——我可以自己走的——”
    陈卓盯著她的赤足道,“你打算光著脚走回去?”
    王心雅不说话了,任由陈卓抱著自己。
    小橙子从后面屁顛屁顛地跟著,抬起头看了看陈卓,又看了看妈妈,小脸上掛著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说”的表情。
    走到医院门口,陈卓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铂悦公馆。”
    陈卓先將王心雅抱进后排,自己跟了进去,又將小橙子抱到他旁边。
    “不是回我家吗?”她小声问了一句。
    “你那里环境都差成那个样子了,打算过去再把自己热晕一次?这次是急诊,下次直接拉太平间。”
    王心雅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想说“这不太好吧”,想说“我已经好多了”,想说“陈先生您不用这么麻烦”。
    但这些话在她的喉咙里转了一圈,在看到陈卓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之后,全部咽了回去。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不知道是因为病刚好身体还虚,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王心雅的身子不自觉地往陈卓的方向靠了靠。
    她的肩膀碰到他的肩膀,她没有躲开,他也没有躲开。
    陈卓顺势伸出了手揽住了她的腰。
    这一次她没有僵住。
    或者说,她僵住了但只僵了很短很短的一瞬,然后那层僵硬就像被太阳晒过的冰一样,慢慢地融化了。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身体微微侧过来,把一部分重量交给了他。
    陈卓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他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廓上,温热的,痒痒的,“做我的女人吧。让我照顾你和小橙子。”
    王心雅的脸比发高烧的时候还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