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地龙鳞

    林慕闭上眼,调出册子。
    【长风拳:入门 5/100】
    【锻体术:未熟 25/100】
    锻体术经过气血笼內的锤炼,进展確实很快。
    但是长了赌坊不能常去。
    ......
    第二天傍晚,干完武馆的杂活,林慕揣著银子先去了西河酒家。
    后厨的赵大有见他来了,咧嘴一笑,从灶台边摸出一碗燉牛肉,油汪汪的,冒著热气。
    “二十文,老规矩。”林慕数了铜钱放下,蹲在墙角几口吃完。牛肉燉得烂,一股温热从胃里升起来。
    出了酒家,他拐进肉铺。
    黑胖汉子正坐在案板后面剔骨,见他进来,刀停在半空,上下打量了一番。
    “哟,又来了?”他放下刀,擦了擦手,“上次买了风鹿血,居然没死?”
    “二斤牛肉,一盏风鹿血。”林慕没理会。
    “九十文。”
    黑胖汉子称了肉,又舀了血,用油纸包好。
    “买的多,能不能便宜点。”
    “嫌贵?”黑胖汉子把刀往案板上一剁。
    “你知不知道风鹿血从哪儿来的?”
    “过了西河往北不远就是永夜森林。”
    “那地方一年只有一个月是白昼,妖、兽横行。”
    “十个猎户进去,能回来五个就算命大,能不贵?”
    林慕没再说什么,数了九十文铜钱放在案板上。
    黑胖汉子见对方给的乾脆,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你上次买了风鹿血,居然活蹦乱跳的,又来买……嘿嘿,你是武者吧?”
    见林慕没有反驳,又道:“我跟你说,风鹿血那玩意儿,劲儿小,不持久,我这有更好的。”
    他从柜檯下面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一层又一层,露出里面被切成指甲盖大小的暗青色鳞片,边缘锋利,表面隱隱有光泽流动。
    “正宗永夜森林的龙鳞,服用之后气血翻腾,比风鹿血好用无数倍。”
    黑胖汉子捏著鳞片,在林慕眼前晃了晃。
    “多少钱?”林慕问。
    “百金。”黑胖汉子伸出十根手指。
    林慕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朝他冷冷一笑。
    黑胖汉子搓搓手:“那个……你也知道,好东西自然贵。”
    “不过你我有缘,可以先试试。”
    他从鳞片上刮下一点粉末,用五斗大缸注水兑上,最后用竹籤蘸了一滴,递到林慕面前,“尝尝。”
    林慕接过竹籤,放进嘴里。
    一股热流从舌尖炸开,瞬间涌遍全身。
    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丹田里的气血猛地翻涌起来,比喝风鹿血时猛烈了何止一倍。
    他的额头渗出细汗,手指微微发颤,气血笼里的消耗全部补满。
    “怎么样?”黑胖汉子得意地笑。
    “多少钱?”林慕又问。
    “指甲盖大小,”黑胖汉子比了比,“十两银子。”
    “银子不够。”林慕转身欲走。
    “那你说多少?”
    “五两。”
    “五两?”黑胖汉子一瞪眼,“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龙鳞!我进这一片花了——”
    “五两。”林慕打断他,把银子收回袖袋,转身要走。
    黑胖汉子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脸上堆起笑:“別別別,商量嘛。八两,不能再少了。”
    “五两。”
    “七两!七两行不行?你总得让我赚点。”
    “五两。不卖就算了。”林慕抬脚往外走。
    “哎——”黑胖汉子急了,拽著他的袖子不撒手,咬了咬牙,“行行行,五两就五两!亏本卖给你,就当交个朋友。”
    他转身去拿新的,林慕却伸手按住了案板上那片已经刮过的。
    “这片就行。”
    黑胖汉子愣了一下:“你小子,还真谨慎。”
    林慕数出五两银子放在案板上,把油纸包塞进怀里,提著牛肉和风鹿血,又摸走一截不值钱的肠衣,出了门。
    他走后,帘子后面走出一个胖妇人,一边擦手一边问:“那真是龙鳞”
    黑胖汉子把银子收进抽屉,嘿嘿一笑:“当然是龙鳞,不过是地龙鳞。”
    “不过就算是地龙鳞,也比风鹿血效果好许多倍。”
    “那才卖五两?”
    “那玩意会让气血偶尔暴走,知道的人不会用。”
    胖妇人白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后屋。
    ......
    当日午后,严华一个人留在前院,將长风拳从头打到尾,又从尾打回头。
    打到第十七遍时,他的拳头忽然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僵住,像一尊泥塑。
    片刻之后,他再次挥拳,拳风凌冽,打在空中啪啪作响。
    他看了看同样在努力练拳的林慕,转身走向內院。
    內院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在一旁陪他练拳的崔明月和叶朗对视一眼。
    “他进去了。”
    “馆主答应他,突破明劲便可入內院。”
    “本来他都快鬆口,答应考虑我叶家的资助了。”
    “这以后可就难了。”
    “大概是不愿意和杂役在同一屋檐下练拳。”
    ......
    此后半个月,林慕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磨盘。
    白天,他在武馆做完杂役,便站在队列最后一排练长风拳。
    別人练三遍,他练五遍;別人歇息了,他还在打。
    教头讲进阶用法时,他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夜里再翻出来反覆咂摸。
    长风拳从流畅到圆融,每一拳出去都带著沉实的风声。
    夜里,老屋的院门一关,他便练习锻体术,將气血赶至身体各处,然后疯狂捶打自己止痒。
    某些夜深人静,痒得不行的日子,他也会口含自製龙鳞水肠衣——把地龙鳞粉末在五斗水缸稀释,灌进洗净的猪肠衣里,扎成小段,含在舌下,再戴上狗头面具,钻进长乐赌坊的气血笼,挨最重的拳,止最深的痒,贏最多的银子。
    打完出来,拿银子买牛肉、买风鹿血,把亏空的气血补回来,然后继续练。
    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遇到硬茬,没有出现需要咬破肠衣的情况。
    半个月下来,他的拳头上磨出了厚茧,小臂上青筋如蚯蚓般鼓起,整个人瘦了一圈,却精悍了许多。
    太阳穴时常会毫无徵兆地突突乱跳,这应该是气血旺盛的標誌。
    这一夜,他打完拳,闭上眼调出册子。
    【长风拳:入门 38/100】
    【锻体术:未熟 98/100】
    武道进境並不是特別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