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变化、精进

    “道友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本事,何必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寡妇,来断送自己的前程?”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陈白看著他,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薛震的话尾上。
    “说完了?”陈白道。
    薛震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说完了就滚吧。”
    薛震的麵皮剧烈抽搐了两下:“你!好……好得很!且等著瞧……”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捂著胸口朝巷口踉蹌走去,脚步沉重而狼狈。
    陈白转身朝土坯房走去,敲了敲门。
    “吱呀——”
    许是听见外头没了动静,门开了,魏博正搀著齐氏遗孀从屋里出来。
    那妇人三十出头,面容温婉,一双眼睛哭得有些红肿。
    怀中紧搂著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著两条羊角辫,小脸埋在母亲胸口,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偷偷朝外张望。
    陈白看了一眼那小女孩,她正偷偷看著他,目光里满是害怕和好奇。
    “白哥儿,你方才——”
    魏博话说到一半,被陈白摆手打断。
    “先去若水镇把你舅舅家的地址摸清楚,把人安顿妥当。
    回头记得来找我,我这边还需要你帮忙。”
    魏博用力点头:“你放心,我把齐夫人母女送到就回,最多三五天。”
    陈白从纳袋中取出一个布包递过去:“五十枚灵石。安家够用了。”
    魏博刚要推辞,陈白已將布包塞进他怀里,“不是给你的,是给她们母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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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博攥著布包,圆脸上的肉抖了两抖,眼眶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白哥儿,这辈子记著你的情。”
    “行了,別婆婆妈妈的。
    我会与乐仪仙子说一声,让她暗中照应你们一二。”
    陈白摆了摆手,“趁天黑前走,別走正门。薛震那人睚眥必报,今晚兴许还会派人来追。”
    魏博点点头,搀著妇人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那妇人忽然回过头来,抱著孩子朝陈白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身扶著魏博的胳膊,快步消失在巷道尽头。
    巷道里安静下来。
    地上散落著碎木屑和断刀,两名魁梧汉子仍旧昏迷不醒。
    陈白收回目光,径直朝明真坊走去。
    “回去之后,该儘快另寻住所了。”
    他暗暗思忖,“薛震不敢在坊市里公然动手,但背地里下黑手就不好说了。
    还是在乐仪仙子附近租一间院子稳妥些。
    那一片离玄真坊近,料想薛震也不敢在那边放肆。”
    回到明真坊已是黄昏。
    陈白將木屋里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几件换洗衣裳、画符用的符笔灵墨、那方净玉精金法坛,以及桌案上魏博留下的三枚灵石和字条,一股脑塞进须弥纳袋。
    他回头扫了一眼这间住了大半年的窄小木屋,没有太多感慨,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晚他便在玄真坊附近寻了一间独门小院。
    院子不大,正屋一间,耳房一间,院中还有棵歪脖子枣树。
    胜在位置好——
    离乐仪仙子的宅院只隔了两条巷子,若有风吹草动,几步路就能赶过去。
    租金也不贵,一个月两枚灵石,比甲字號洞府便宜了不知多少倍。
    陈白付了半年租,又花了几枚灵石添置了些日常用度。
    忙完这一切,他在正屋的床榻上盘膝坐下,从纳袋中將剩下的灵石全倒出来,堆在面前仔细数了一遍。
    “一千两百六十枚灵石。买功法花了八百,法术六十,闭关洞府租金一百,辟穀丹和请魏博吃饭乱七八糟加起来十枚,方才给魏博五十枚,租院子十二枚……”
    他掐指算罢,长出一口气,“还剩两百二十八枚。”
    比预想的少。不过暂时够用了。
    他將灵石重新收回纳袋,闭目內视。
    丹田之中,原本充盈的气海,此刻却是空空如也。这次斗法对他而言还是太过勉强。
    初步凝练的灵气,还未彻底蜕变为【丹苗】,本就不如胎息耐用。
    这次陈白能够战胜薛震,这位货真价实的胎息初期修士,全靠他出其不意,以灵鸦小六作为破敌手段。
    “好在並未完全耗尽,还是留了一颗种子的。”陈白有些庆幸,如果在真正练就胎息之前,就把体內积蓄的灵气耗尽。
    那意味著自身【功行退转,丹炉倾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暴毙而亡。
    只见他枯竭的气海內,只剩下了一滴灵气,却沉凝得如同金津玉液,静静悬浮在丹田正中央。
    小六蜷缩在灵气团旁边,仍旧沉睡著,身上的青色火焰比先前黯淡了些,但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恢復。
    陈白仔细观察了片刻,忽然发现一个之前未曾留意的细节。
    似乎这滴仅剩的灵气,与他眉心处的先天灵光隱隱呼应,两者似乎都在细微之处,產生了一些难以知晓的变化。
    这种变化更像是某种更精微、更凝练的质的飞跃,而非先前一味量的积累。
    “估摸著再有半月功夫,按部就班地运转周天,便可培育出【丹苗】了。”
    陈白细细品味其中差別,不由思忖道。
    眉心神宫之中。
    那团先天灵光比三个月前壮大了將近一倍,从拳头大小涨到了一个半拳头大,光色也更加莹润。
    他分明记得乐仪仙子说过,先天灵光在炼成灵识之前是不会自然增长的。
    只有在丹苗生出、胎息成就的那一刻,才会有一次质的飞跃。
    可他的灵光偏偏在炼成胎息之前就涨了。
    “想来想去,只有两个原因。”陈白自言自语,总结道:
    “其一,小鼎每次回收提取知识传承,都会反哺灵光。
    其二,《胎息经》直指『先天』二字,虽然我还没悟透那道关卡,但日日参悟,灵光多多少少受到了淬炼。”
    照这样下去,等到丹苗生出那天,他的先天灵光恐怕会直接突破到一个相当可观的地步。届时蜕变成灵识,绝不是寻常胎息初期修士能比的。
    想到这里,他又將注意力转向丹田角落里的小六。
    这只灵鸦的诞生完全是意外。
    【六巳灵火】为灵火中【真火】之属,黑鸦精魄为妖兽残魂,两者单独存在时都算不得什么稀罕东西。
    这两者至多也就属於胎息期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