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老蔡酒馆

    老蔡酒馆坐落在官道旁边,店面不大,但看著颇有几分韵味。
    顾千杯和杨过各骑一马,来到酒馆门口。
    只见顾千杯两手空空,而杨过则是背著包袱,同时手里还提著两罈子凝神酒。
    从陆家庄出来后,这两罈子酒便一直是杨过保管。
    顾千杯也不好將其收入仓光葫,免得被杨过看出奇怪之处。
    这小子猴精猴精的,要是不做得充分点,容易被看出问题。
    酒馆门口此时已拴著六匹马,紧闭的大门內传出了热闹的交谈声。
    很显然,酒馆里有人,而且还不少。
    顾千杯对此並不在意,当即下马,推门而入。
    门一开,屋內喧闹声便更大了几分。
    几名鏢师正围坐一桌聊天,其中一白衣公子正和柜檯前的一老一少说著话。
    “老爷子,原先这酒馆的老蔡掌柜呢?”
    那佝僂著背的老者满脸憨厚,面对白衣公子的问话,他笑著回应。
    “少鏢头有所不知,老蔡年纪大了,不想操劳,所以用三十两银子的价格將店转卖给了小老儿。
    我叫萨老头,这是我孙女萨宛儿,往后还请公子多照拂。”
    老者说著,最后指著一旁的少女。
    少女穿著粗布衣裙,身材婀娜,但容貌却颇为丑陋。
    “原来如此。好说,好说。”
    顾千杯將这番对话听在耳中,已是明白了眼前眾人的身份。
    说话的白衣公子正是福威鏢局的少鏢头林平之,而那一老一少正是华山派的二弟子劳德诺和小师妹岳灵珊。
    这两人奉华山掌门岳不群之命,前来监视福威鏢局。
    明面上是说得到消息,青城派要对福威鏢局出手,让两人过来调查情况,看是否要帮忙。
    而背地里是岳不群盯上了辟邪剑谱,想要浑水摸鱼,所以让两人先来看看情况。
    这次事件里,青城派和华山派都是猎手,唯有福威鏢局是待宰的羔羊,横竖都是死。
    杨过並不知道此时顾千杯的脑海中闪过这么多想法,他已是径直寻了个靠窗的位置,用衣袖將椅子擦了一遍后,笑著看向顾千杯。
    “师父,坐这边吧,椅子我给你擦乾净了。”
    “你这小子倒是越发殷勤了。不过我们师徒之间,不必如此。”
    顾千杯笑著摇了摇头,隨后坐下。
    “嘿嘿,能侍候师父是过儿的荣幸。”
    杨过笑呵呵地说道,隨后將凝神酒放在地上,包袱放在一旁。
    假扮萨老头的劳德诺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招呼。
    “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来一只烧鸡,一份菜心牛肉,一条清蒸鱼,两碗米饭,再上一壶清茶。”
    顾千杯隨口说道。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好!”
    劳德诺应下,转身便去了后厨。
    “二师兄,那师徒两人看著很不简单,你认识吗?莫非是青城派弟子?”
    岳灵珊好奇问道。
    劳德诺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他们,应该不是青城派弟子。
    但这青袍男子气质不凡、走路无声,绝对是个高手。
    那白袍少年看著武功不高,应该是习武没多久。“
    “高手?比二师兄还厉害吗?”
    “没动手不好说,但他的轻功肯定比我强。”
    “难道也是衝著福威鏢局的辟邪剑谱来的?”
    岳灵珊猜测道。
    “不好说,静观其变吧。”
    两人在后厨的谈话,顾千杯並不知道,此时他正在暗中观察林平之。
    林平之长得眉清目秀,虽不如他和杨过,但也是一等一的相貌。
    其眼神清澈,举止投足间满是少年意气。
    一看便知其家世不错,没吃过什么苦头。
    “没想到来得还挺巧。林平之、岳灵珊、劳德诺,演员都差不多到齐了啊。”
    顾千杯心中暗道,表面却不动声色,但一直在留意他的杨过却发现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平之等人身上。
    “师父,你认识他们?”
    杨过小声问道。
    “算不上认识,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福威鏢局的人。那中间的少年人,是福威鏢局的少鏢头林平之。”
    顾千杯解释道。
    闻言,杨过也看向了林平之。
    见其一身华服光鲜,腰悬长剑,身旁的鏢师个个恭敬相隨,眉宇间满是少年意气,他心中不由一动。
    他自幼流落江湖,衣衫破旧,受尽旁人白眼与欺凌,从未有过这般体面安稳的模样。
    眼前这人出身名门,家境优渥,待人爽朗大方,身边不缺隨从照拂,且父母俱在,活得坦荡自在。
    那正是杨过幼时在破窑之中、饥寒交迫之时,无数次幻想过的生活。
    一丝极淡的羡慕,悄然从他心底掠过。
    原来这世间,真有人可以这般毫无坎坷地长大,不必为衣食担忧,不必看人脸色,不必在深夜里独自惶恐。
    这般顺遂安稳,於他而言,曾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这份羡慕也只停留片刻便被他驱散。
    他与这福威鏢局的少鏢头,本就是云泥之別。
    对方生在蜜糖之中,而他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人,如今能有师父收留,已是天大机缘,不必去艷羡旁人的出身。
    他微微垂下眼帘,压下心绪,只是看向林平之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其中有羡慕,有淡然,也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温暖人生的淡淡嚮往。
    杨过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起身给顾千杯倒好了一杯清茶。
    “师父,喝茶。”
    但顾千杯喝了一口清茶后,眉头微皱。
    “这茶一般,你自己喝吧。”
    说著,他取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酒塞,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席捲了整间酒馆。
    他拿出停杯,倒了一杯凝神酒,喝了一口后,神情间满是享受。
    还是酒对他的口味。
    杨过鼻尖微动,看著他杯中的清冽酒水,眼中泛起馋意。
    “师父,我能不能尝一小口?我也口渴了。”
    顾千杯抬眼,轻敲了下他的额头,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温和。
    “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等你满十八岁再说。口渴就乖乖喝茶。”
    “是,师父。”
    杨过闻言,只得乖乖收起心思,端起清茶解渴,却还是忍不住瞟向停杯,小脸上满是好奇。
    这酒是什么味啊?
    为什么会这么香。
    而这浓郁酒香也惊动了一旁的林平之与隨行鏢师。
    “我滴乖乖,好香的酒啊。”
    史鏢头鼻尖猛吸,馋得快流口水了。
    林平之本就爱酒,此刻闻得此等佳酿,也是心头痒痒。
    於是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顾千杯桌前,拱手行礼,语气热切。
    “在下福威鏢局林平之,闻得兄台这酒香,实在心痒,不知这酒可否售卖?在下愿出高价买下这一葫芦。”
    顾千杯抬眼看向少年,见他坦荡有礼,並无紈絝傲气,心中生出几分好感,当即抬手拿起空碗,自仓光葫中倒出一碗凝神酒推了过去。
    “葫芦不卖,酒我自己还要喝。不过,江湖相逢便是朋友,我送你一碗。”
    见顾千杯不肯卖酒,林平之有些失落,但见一碗凝神酒送来,他心中的失落也少了大半。
    “多谢兄台!”
    林平之大喜,连忙端起酒碗轻抿一口。
    酒水入喉,甘醇四溢,唇齿留香,当即双眼发亮,连声讚嘆。
    “好酒!当真是世间罕见的佳酿!兄台真不能卖我一葫芦?”
    顾千杯轻轻摇头。
    “我带的不多,只够自饮,还望少鏢头海涵。”
    林平之虽觉可惜,却也懂不强人所难,当即笑著拱手。
    “君子不夺人所爱,是我唐突了。”
    “你若是真想要,陆家庄附近新开了一家千愁肆,你可以去那里买。”
    林平之闻言一喜,连忙道谢:“多谢兄台提点。”
    说完,林平之便带著剩余的酒水回到自己桌前,將其分给同行的五位鏢师。
    眾人一人一口,皆是感嘆这酒的醇厚美味。
    “陆家庄附近的酒坊?明天我就去买一大坛回来!”
    史鏢头一口下去不过癮,当即拍著桌子兴奋道。
    眾人闻言皆是嬉笑,但同时也充满期待。
    而就在这时,酒馆大门突然被人猛地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