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哥」杨澈

    程尔这样的姿態再正常不过了。
    就像六代导演们和他们同期的编剧这些,都是毕业包分配的,但很多都不去单位报到或者去了之后没多久提桶跑路,没自由,拍不了片,出不了头。
    就拿个死工资,这也就罢了,毕竟学导演的,有几个家境差的。
    但没法子拍片这就要了他们的命了,不同於五代导演,那会儿人才奇缺,干不了一两年都能挑大樑,现在这些六代们,当个副导演助理都特么得熬资歷,自詡天之骄子的他们如何能受的了?
    程尔想毛遂自荐,但又张不开口。
    杨澈自然一眼就看透了程尔的想法,也洞悉了他的心態。
    还心高气傲著呢,他和寧昊不同,寧昊有个“同乡”的身份,所以杨澈直接开口,而且也不是干摄影和导演,而是助理这么一个心腹角色。
    刚开始做事,一定要任人唯亲,稳定下来后再说任人唯贤的事儿。
    程尔有什么?就算自己想用他,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毕竟自己现在连他唯一的片子《犯罪分子》都没看,怎么开口?
    开口就太过轻佻了,程尔也会轻视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澈又一次给两人讲了讲《我的野蛮女友》故事情节和敘事手法。
    把两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渐渐地,这二人的问题减少,看向杨澈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不是玩票的,是真特么有一套。
    而且咋说呢,给人一种他尽在掌握,却没有丝毫咄咄逼人的感觉。
    哦,对,那词叫如沐春风,完全没有他们自己或者其他创作者身上的那种“自以为是”的毛病。
    其实是杨澈从来没把《我的野蛮女友》当成自己的罢了,它只是一个產品,何况如今还只是一个“概念”,哪怕杨澈把剧情本土化、主角的身份都改成了“京城拥有一座四合院的男人”...所以啊,他一个销售人员哪里来的傲气。
    在寧昊眼里,杨澈能说会说,很得体地自来熟,此刻不免多了几分钦佩,大哥啊!咳,比自己小一岁,那特么也是大哥。
    程尔虽然觉得这故事有些浅,但倒序手法,首尾呼应,解密式的剧情设计虽然面上说不出什么恭维的话,但已经让他心中连连嘆服,他莫名想到自己的班主任评价姜闻时说的话:天生就是当导演的料。
    等到饭局结束,在寧昊和程尔的心中,杨澈就属於那种有本事没脾气的一等人,虽然他们都没有说过什么恭维的话。
    只是杨澈结帐时,两人没有爭抢。
    之后三人在路口分別,杨澈让程尔明天没事儿来总政招待所找自己玩。毕竟他这次来京是收拾东西的,后天才回魔都。
    程尔很痛快地应下了,还说过去的时候会把他的录像机带过去先让杨澈用。
    杨澈又对寧昊说:“我打算在这一片租个地方当工作室,剧组幕后人齐了之后,一起分析剧本,一起画分镜,还要面试演员。”
    寧昊挠了挠圆圆的脑袋,已然进入了角色:“这片贵啊。”
    “能贵哪儿去?不租门面,找个中介租住宅,一层楼两间房子都租,我以后也要住。”
    寧昊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租多久?”
    杨澈扯了下嘴角:“最少租3年,我觉得我肯定能考上,哈哈。”
    寧昊呲著牙乐了:“那成,我明天就问问。”
    杨澈好似大哥一般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行,就这么著。对了,浩子,幕后的人我都没定,你觉得靠谱的,就让他们去招待所328,我这几天基本全天都在。”
    寧昊咧了咧嘴角,有些动容:“好嘞。”
    隨后杨澈朝两人挥挥手,一路向西,回总政招待所去了。
    而两人则是向南,朝北师大的方向走去。
    “老程,你要不別去上影了。杨澈有钱有能耐,你不听嘛,租三年的房子,接下来肯定还要拍,再说魔都的机会哪有京城的多啊。”
    程尔很想说,你丫刚才当著杨澈的面怎么不提?旋即想到,哦,杨澈最后才给寧昊留的话。
    嘶,这个杨澈,真的只有21岁吗?
    他又看向寧昊,这傢伙的见识倒一直非凡,便说:“嗯....明天我先去总政招待所瞧瞧,呵呵。”
    寧昊摸了摸下巴:“也没说找谁来导演。”
    听到这话程尔好像心都漏跳半拍,他觉得他可以,他看了他寧昊,发现人家不是意有所指,是真的在疑惑,便说:“这种题材,你觉得张扬怎么样?”
    “嗯...路学长也可以吧?”
    “我觉得那个假洋鬼子也可以。”
    “谁?哦,你说伍士贤啊?”
    “.......”
    两人就这般边走边聊,直到宾馆楼下分手,却也各怀了心思。
    毕竟都是有创作欲的人,谁不想当导演呢,虽然他们自己也觉得杨澈不可能用他们,但万一呢?
    且说杨澈独自走在人行道时脚步轻盈,虽然有些累,但感觉特別好,可能是夏晚凉风吹佛到脸上的愜意,可能是酒意微醺的状態,走著走著,他竟然哼哼著曲子跳起了华尔兹。
    “有生之年 狭路相逢 终不能倖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 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 算不出 流年”
    前世今生,杨澈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这般“放浪形骸”了,很爽,真的很爽。
    直到看到了总政招待所的招牌,杨澈停下脚步,自言自语一句:“嘖嘖,这副歌可以插曲啊!嗯..得买一下授权。汪斐啊,呵呵。”
    旋即摇摇头,迈步进楼。
    等回到房间,已然是11点多了,简单洗漱一番,倒头就睡,他是真累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在餐厅喝著豆腐脑,吃著包子的杨澈接到了乌兰塔娜的电话。
    “老杨,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曾剑吧?”
    杨澈反应了一下:“北电摄影系大三学生,怎么了?”
    “他到招待所门口了,但找不到你电话號了,就打我这边了。”
    “好吧,你怎么样?到邢台了?景堪的咋样?”
    “到了,还行。咱回头再聊,你先接一下曾剑,这孩子凌晨五点到的京城,硬是等到7点才给我打的电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