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拳刃!精华!

    苏业仔细的端详,精神力也持续性的渗透而入。
    桌上的那几截骨骼,在灯光下泛著一层灰白而冰冷的光,骨质致密,隱隱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旁边那只猫妖残留下来的爪子,则显得完全不同。
    他先拿起那只前爪,放在掌心里仔细端详。
    那东西看上去锋利得嚇人,可真正上手之后,苏业却很快察觉出了问题,它的外层虽然尖锐,內部结构却偏软,更像是一层异常增厚的角质与软骨混合物,足够划开普通人的皮肉,却未必能真正伤到已经开始洗精伐髓、肌肤如玉的自己。
    苏业想了想,用那只爪子在自己手背上轻轻一划。
    果然。
    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华而不实。”
    他低声评价了一句,隨手將那爪子放到一边。
    真正危险的,不是爪。
    而是骨。
    苏业將那截前臂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惊人,他先前已经粗略估算过,这东西的骨密度至少是正常猫科动物的十倍以上,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生物骨骼的范畴。
    他沉下心,重新拿起那截骨头,对著灯光一点点看过去。
    骨面灰白,纹理细密,边缘天生就带著几分锐利。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骨头。
    更像是灵气在血肉里重新浇铸出的一种生物材料。
    苏业忽然心中一动。
    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小銼刀和一块磨石,沿著骨片最薄最锐的那个角,缓缓打磨了起来。
    沙沙。
    沙沙。
    骨屑细细落下。
    起初还不明显,可隨著稜角被一点点磨薄,骨片边缘开始泛出一种更危险的寒意,那不是金属刀刃的那种雪亮,而是一种灰白、內敛、极致坚硬之后才会有的冷光。
    苏业停下手,拿起那片磨得最锋利的骨刃,轻轻在自己的指腹上碰了一下。
    一丝刺痛,瞬间传来。
    苏业眼神一凝。
    他將那片骨刃稍稍用力,在手背上轻轻一划。
    嗤。
    一道极细的红线,缓缓浮现。
    竟然真的划破了。
    苏业顿时见猎心喜,眼中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能伤到自己。
    那就说明,这东西已经脱离了“普通武器”的范畴,至少在材料层面,已经足够对目前的自己產生威胁。
    而能伤到他,就更有可能伤到和他处於相近进度的其他超凡存在。
    苏业不再犹豫,立刻把剩下几截高密度骨骼全部取了过来。
    他把桌面清出一块地方,摆上骨片、钳子、小锯、銼刀和磨石,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专注,那些骨片在他手中被不断打磨、修整、裁切,边缘的稜角被削出合適的弧度,厚薄被调整得恰到好处。
    这是他的强项。
    他本就是学医的,对人体结构的理解远超常人,知道什么样的弧度方便发力,什么样的长度最適合藏在掌间,什么样的厚度既能保证锋利,又不会因为太脆而崩裂。
    一个小时后。
    桌上静静地躺著一件成品。
    那是一只拳刃。
    准確地说,是一枚可以夹在指缝间的骨质拳刃,灰白色,边缘薄得嚇人,前端微弯,像兽牙,也像缩小版的月牙刃,握在手里时,它並不大,却透著一股极危险的味道。
    苏业將那枚拳刃夹在指缝间,轻轻握拳。
    冰冷。
    贴肉。
    像是原本就该长在他手上一样。
    下一刻,他微微屈膝,收肩,呼吸下沉,心臟在胸腔里沉沉一擂。
    寸劲,爆发。
    轰!
    他一拳打在面前一块废弃木板上,声响並不大,可木板中央却无声裂开一道细而深的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剖开了,若是这一拳落在血肉之躯上,只怕连骨头都得一起被绞碎。
    苏业缓缓收拳,看著那道裂痕,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
    “如果遇到拥有著与我相同进度的超凡存在,这武器,或许可以对其造成伤害。”
    遭遇了那只猫妖袭击之后,苏业心里那根弦,彻底绷紧了。
    以前他只想著变强。
    现在,他开始认真考虑“怎么活下来”这件事了。
    那猫妖对自己体內的水系金丹,展露出了极其明显的贪婪,那不是普通野兽的攻击欲望,而是一种针对性的掠食,是盯著“金丹”来的。
    那么,同为人类的修行者呢?
    苏业的目光缓缓沉了下去。
    他的金丹,本就是从別人身上后天移植过来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条超凡之路上,从一开始就已经写著弱肉强食四个字。
    天地大变。
    秩序崩坏。
    大鱼吃小鱼。
    小鱼吞虾米。
    是否一切,最终都会走向这样的失控?
    苏业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武装自己。
    不是为了去掠夺別人。
    而是为了防止自己成为別人眼里的“猎物”。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骨刃,隨后將它包好,仔细收进了自己衣服的里怀兜里,位置很隱蔽,抬手即可抽出,一旦配合寸劲使用,杀伤力绝不会逊色於任何冷兵器。
    做完这一切,苏业重新坐回桌前,开始整理思路。
    “我似乎低估了金丹雏形的珍贵。”
    “目前接触到了一些人,他们身上也有异变的徵兆,可別说金丹了,他们的身上连一丁点真正的结晶都没有,甚至包括当初马拉松里的李通,他的心臟仅仅只是异常,是胚芽,趋势,尚未凝成结晶,差之甚远。”
    “更多的人,只是停留在某种不稳定的异变阶段。”
    苏业越想,思路越清晰。
    异变,也是分层次的。
    绝大多数人,只是被灵气粗暴地冲刷了一遍,身体某个部位因此出现强化、紊乱或者畸变,却根本没有资格凝结出真正的“结晶”。
    而金丹雏形,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是从杂乱无章的异变里,迈向秩序化进化的一步。
    是“结晶”。
    是“核心”。
    同样,也是“精华”。
    那只猫妖偏偏盯上了自己,不惜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暴起袭杀,目標就是自己体內那枚水系金丹。
    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苏业缓缓吐出一口气,终於將很多零散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金丹雏形,对这些变异生物而言,是大补之物。”
    “甚至不只是变异生物,若是其他已经踏上超凡之路的人知道了这一点呢?”
    屋子里,灯光很静。
    窗外车声时远时近。
    苏业坐在那里,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片正在缓慢裂开的未来。
    灵气越来越浓。
    异变越来越多。
    动物开始进化,人类开始蜕变,病与妖、人与兽、秩序与欲望,全都在一点一点被打碎、重组。
    而当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吞掉別人的结晶,就能让自己更进一步”时,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掠夺。
    杀戮。
    失控。
    苏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变得极冷。
    “未来不太平了。”
    “如果人体內的异变,对这些变异生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那么未来,变异生物攻击人类的事,只会越来越频繁。”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那些仍旧把日子过得平平常常的人们,想起了医院里每天来来往往、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病人。
    一旦秩序崩了。
    第一个被吞掉的,永远是普通人。
    苏业低头,看著桌面上剩余的骨片和血跡,缓缓握紧了拳头。
    赶紧变强。
    必须更快地变强。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人,都不能让这种局面真正波及到他们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