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伤亡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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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此言,苍羽暂鬆一口气。
    可在四周隨意走动后,眼前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峡谷入口有两个哨岗位置,本该有两头虎族战士驻守,倒是此刻空空荡荡。
    谷口的防御工事更是简陋,几排削尖的木桩,一道简易的石墙,已经多处破损,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新添的爪痕和血跡,却没有人修补。
    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开凿著密密麻麻的洞穴,那是虎族世代居住的巢穴。
    但这一刻大部分洞穴都是空的。
    有些洞穴入口还掛著兽皮门帘,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发出空洞的啪嗒声,显然久之无人居住。
    苍羽继续往里走,终於在峡谷中段看到了一群虎族兵丁。
    两三百头虎兵聚集一起,男女老少都有,可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
    他们围坐在几堆篝火旁,篝火上架著简陋的石锅,锅里煮著一些看不出原材料的稀汤。眾兵丁没有说话,空气中只余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偶尔传来几声幼崽啼哭。
    一个头髮花白的虎族老妇人最先注意到苍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却很快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与漠然。
    一个人类少年,独自走进猛虎营地,换做以前绝对是天大的事,可如今早已司空见惯了。
    “你是来做什么的?”
    “如果是来换东西的话,我们可没什么好换的。”
    “粮食、兽皮、药材,都没了......”
    老妇人声音沙哑,如摩擦的砂纸。
    苍羽没有在意,反而蹲下身,与老妇人视线平齐。
    “我不是来换东西的,我是前来探望虎族眾兵丁的。”
    苍羽声音温和,好似二月春风,解冻冰雪。
    老妇人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朝峡谷深处努了努嘴。
    不多时走出一个虎族幼崽,手里似乎拿著点金银,然后递给了苍羽。
    “我们就只有这么多了,再不够的话,就用我的命去抵吧!”
    老妇人语气寻常,似乎早已看淡了一切。
    “我想你们应该误会了。”
    苍羽莞尔一笑,显然对方误以为是人族修士前来猎杀。
    “那你来此作甚?”
    老妇人不太明白对方的用意。
    “他是来向我们借兵!”
    不远处传来裂云王洪亮的声音。
    “大王!”
    虎族眾兵丁纷纷站起身,恭敬行礼。
    裂云王微微頷首,算是作为回应。
    “借兵?你看看我们的族人,伤的伤残的残,还怎么打?”
    老妇人抬起如枯枝般的手,指向那些围坐在篝火旁的老弱妇孺,禁不住饮泣起来。
    “是!都是我这个王没用,不仅没能打胜仗,还让你们的亲人死於非命。”
    裂云王也是十分自责。
    “大王,生死自有天命,这事並不能怪你。”
    “可数十年前那一战,虎族伤亡惨重,存活下来的都是缺胳少腿,甚至有不少族人被魔气侵蚀,最终不堪饱受折磨而死。”
    “现在虎族已是苟延残喘,能过一日算一日,你还要准备领兵打仗,岂不是要让整个族群跟著陪葬吗?”
    老妇人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哀求。
    “现在不是我们要去打別人,而是別人要来打我们。”
    “如果不继续镇压魔渊,它会一路南扩,吞噬北荒、吞噬中原、吞噬东海、吞噬整个洪荒,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苍羽的声音低沉而苦涩。
    “虎族原本还有七千精锐,半年前魔渊浊潮衝破第二道封印,我带了两千战士去堵缺口。”
    “歷经七天七夜,浊潮终於退了。”
    “可那一战落幕,虎族战死了六百精锐,重伤了八百,轻伤的不计其数。”
    裂云王平铺直敘,就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重伤的八百精锐里头,有四百將士断肢残体。”
    “他们不是普通的断肢,但凡被浊潮侵蚀过的伤口,皆是筋脉全毁,骨骼碎裂,血肉乾枯,寻常的接骨术根本没有用。”
    “什么续脉丸、养肌膏、生骨散......”
    “我们试过所有办法,都没有用。”
    “那些断肢......那些断肢再也长不回来了......”
    裂云王终究说不下去。
    苍羽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来,向著那些围坐在篝火旁的虎族伤兵走去。
    裂云王见状,也没有阻止他。
    苍羽走近第一堆篝火,篝火旁坐著一个年轻的虎族战士。
    其实说坐还不太准確,因为他的膝盖下面是空的,残肢断面被粗糙兽皮包裹起来,上面还渗著暗黄色液体,显然是伤口反覆溃烂后渗出的组织液。
    这名战士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可当他看到苍羽走近时,还是努力挺直了腰背。
    “你是谁?”
    那名战士问道,语气中带著虎族与生俱来的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
    他知道苍羽並无敌意,况且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陌生人了。
    “我叫苍羽,是东海龙族的新君,能让我看看你的腿吗?”
    苍羽蹲下身来,目光落在他的残肢断面上。
    那名年轻的虎族战士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將盖在腿上的兽皮掀开。
    苍羽看到断面全貌后,不禁眉头一皱,这確实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严重。
    断肢表面覆盖著一层灰黑色薄膜,像是某种坏死组织的凝结物。
    薄膜之下,残存的筋脉已经萎缩成乾枯的丝线,骨骼断面呈现出一种异常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吸走了所有生机。
    最严重的是,浊潮的残余力量依然盘踞在伤口深处,就像一条冬眠的毒蛇,蜷缩在筋脉深处,隨时可能会再次发作。
    “疼吗?”
    苍羽轻声问道。
    “不怎么疼了。”
    “刚开始的时候疼得想死,现在已经麻木了。”
    “现在整条腿都没感觉了,似乎从来就没长过腿一样。”
    那名年轻的战士苦笑了一下,在说此话时,语气也很平淡。
    可苍羽却留意到他的爪掌紧紧抓著身旁的地面,指节捏得发白。
    那根本不是麻木,而是用尽所有力气去承受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苍羽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断面上那层灰黑色薄膜。
    薄膜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隨后苍羽的指尖亮起一点微弱光芒,那是造化之力的试探。
    就在光芒渗入薄膜瞬间,苍羽的脸色猛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