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国师?加钱!

    “这条命。”
    周阳看著国师,一字一顿。
    “我得加钱。”
    话音未落。
    他人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快到极致的残影。
    就是一步。
    很普通的一步。
    从血池的一边,到了另一边。
    他到了国师面前。
    国师瞳孔骤缩。
    他想躲。
    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血池的力量被抽乾。他耗尽了一切。成了一个空壳。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
    看著周阳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很稳。
    像铁钳。
    “你……”
    国师喉咙里挤出两个音。
    周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手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国师的脖颈断了。
    但他没死。
    周阳现在的力量,控制得很好。
    他想让谁死,谁才能死。
    他想让你什么时候死,你就得活到什么时候。
    国师瘫软下去。双眼还睁著。里面全是惊恐。
    周阳提著他,像提著一只死鸡。
    他走回血池中央。
    把国师的头,按进那粘稠的血水里。
    咕嚕。咕嚕。
    气泡冒了上来。
    国师在挣扎。
    手脚乱动。
    周阳的手,纹丝不动。
    过了很久。
    周阳才把他拎起来。
    国师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嘴里塞满了凝固的血块。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价钱了。”
    周阳的声音很平静。
    像在谈论一笔生意。
    “你的命,不值钱。但你脑子里的东西,很值钱。”
    周阳鬆开手。
    国师瘫在血池里,大口喘气。他想嘶吼,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京城……”
    周阳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陛下。血祭炼丹。还有什么,一次性说清楚。”
    国师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周阳连这个都知道。
    他看著周阳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杀气。只有冰冷。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冰冷。
    比死亡更可怕。
    “仙使……”国师终於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每年……陛下会献祭一千个处子……交给仙使……换来……延命的丹药……”
    “仙使是谁?”周阳问。
    “不知道……”国师摇头,眼神绝望。“没人见过仙使的真面目。他们只在天黑之后,从皇宫的某个秘道出现……带走祭品……留下丹药……”
    “秘道在哪?”
    “在……在……”
    国师的呼吸越来越弱。
    他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周阳没有救他。
    他就在等。
    等这一个时刻。
    “说。”周阳的声音,冷得像冰。
    “乾清宫……九龙浮雕……第三片龙鳞……下面是暗格…钥匙……在我…我怀里……”
    说完,国师的头一歪。
    彻底没了气息。
    他这条命,换来了最后的几句话。
    周阳摸了摸他的怀中。
    果然有一把钥匙。
    很小的钥匙。青铜打造,雕著繁复的云纹。
    他把钥匙收好。
    然后,他开始搜刮国师的尸体。
    这才是正事。
    加钱居士,谈钱,也拿钱。
    一个香囊。里面是空的,只剩下一点香灰。没什么用。
    一块腰牌。黑玉所制,上面刻著“人宗”两个字。还有一个小小的“三”字。这是国师在某个组织的身份证明?
    最后,是他的內衫。
    口袋里,藏著一本书。
    书很薄。封面是羊皮,上面用血写著四个字《血元化生》。
    周阳翻开一看。
    里面记载的,正是如何布置血祭大阵,如何提取血元炼丹的法门。
    这可是好东西。
    周阳把书也收了起来。
    然后,他站起身。
    目光扫向这个巨大的地宫。
    三十年的积累。
    国师的家底,可不止隨身这点东西。
    他走向地宫的墙壁。
    墙壁上,燃著一排长明灯。
    灯光昏黄。
    照著一排排的木架。
    架子上摆满了东西。
    周阳走过去。
    第一排,全是丹药。
    玉瓶,瓷瓶,金瓶。
    他拿起一个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瓶里有三枚丹药,龙眼大小,赤红如火。
    周阳尝了一颗。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这颗丹药的药力,相当於他燃烧十年寿命获得的力量。
    好东西。
    他毫不犹豫,把剩下的两颗也吞了下去。
    他又拿起另一个瓷瓶。
    里面是绿色的丹药,散发著清冷的味道。
    这是解毒丹。还是极品。
    周阳数了数,整整一百颗。
    解毒丹永远不嫌多。
    他继续看下去。
    疗伤的,增元气的,暂时提升力量的……
    整整一层货架,全是丹药。
    这国师,简直是个行走的大药铺。
    周阳没有客气。
    丹药是硬通货。
    能救命,也能换钱。
    他把所有丹药,全都扫进了一个储物袋里。
    这个储物袋,是国师放在架子上的。看来是用来装些杂物的。
    接下来是第二排货架。
    这里放的,是兵器。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
    什么都有。
    每一件,都闪烁著寒光。
    一看就不是凡品。
    周阳隨手拿起一把长刀。
    刀身很重,韧性十足。
    是好刀。锋利。
    但对现在的周阳来说,没什么用。
    他已经有了一把更好的刀。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这些兵器,对他价值不大。
    他走到了第三排货架。
    这里放的,是功法和秘籍。
    大多是竹简,还有几兽皮卷。
    周阳粗略翻了翻。
    大多都是一些二三流的武学。
    什么《奔雷刀法》《玄水心经》。
    对以前的他来说,可能是宝贝。
    现在看,味同嚼蜡。
    他把这些竹简扔在一边。
    终於,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黑漆木盒。
    木盒没有上锁。
    周阳打开它。
    里面静静地躺著三本书。
    第一本,封面是暗红色的皮质,上面金线绣著三个大字——《化龙诀》。
    周阳翻开。
    呼吸一滯。
    这本功法,竟然是直指宗师境界的顶级心法!
    而且不比《天魔屠神录》差多少。
    第二本,是一本拳经。封皮是铁灰色的,上面只写了两个苍劲大字——《崩山》。
    看名字就知道,霸道无比。
    第三本,最特別。
    它不是书,而是一卷薄薄的金属片。
    像是白银打造的。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周阳看不懂。
    但他能用寿命。
    “消耗一年寿命,推衍。”
    他心中默念。
    瞬间,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这竟然是一件神兵的炼製图纸!
    名字叫——龙脊。
    一种可以无限叠加材料,不断成长的奇门兵器。
    图纸记载了初步的炼製方法,需要的材料也极其恐怖。
    需要千年寒铁,地心火岩,还有蛟龙精血……
    最后,图纸的末尾,还画著一块碎片的图案。
    旁边標註著一行小字:
    “得此碎片,可补神兵之魂。”
    周阳看著那碎片的图案,心臟猛地一跳。
    这图案,他太熟了。
    这不就是他从方天身上拿到,一直贴身收藏的那块铁片吗?
    原来,那玩意是神兵碎片!
    周阳压抑住內心的狂喜。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个储物袋里的碎片。
    现在不是时候。
    他把这三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趟收穫,太大了。
    杀了国师,不仅解决了安阳郡的危机,还得到了进京的关键线索,更意外收穫了顶级功法和神兵图纸。
    这一把,血赚。
    周阳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
    看向地宫的入口。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袭红衣。
    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是秦霜。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血池。看著死去的国师。看著满目疮痍的地宫。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周阳看不懂的情绪。
    两人对视著。
    空气安静得可怕。
    “你都听见了?”周阳先开了口。
    秦霜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想说什么?”周阳又问。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自己的秘密,被人窥探。
    这让他很不舒服。
    秦霜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周阳笑了。
    他从血池里走出来,身上的血水,瞬间蒸发,露出了乾净的衣服。
    他走到秦霜面前。
    “我是谁,重要吗?”
    “重要。”秦霜看著他的眼睛,很认真。“我需要知道,我合作的,到底是人,还是……別的什么。”
    周阳看著她。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
    冷静,理智,哪怕看到了超越常理的东西,她最先想到的,也是判断和权衡。
    “我是个生意人。”周阳伸出手,捏住了秦霜的下巴。她的皮肤很凉。
    “秦百户,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我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做任何事。”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
    “现在,京城有了新生意。这趟浑水,你下,还是不下?”
    秦霜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周阳呼出的热气。
    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她没有推开他。
    过了很久。
    她才轻轻开口。
    “下。”
    “为什么?”周阳问。
    “因为……”秦霜转过头,看著他的眼睛,“我很好奇,你的价钱,到底有多高。”
    那股难以言喻的肿胀感终於退去。
    周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竟呈现出淡淡的灰白色,如同利箭般射出三尺有余,隨后才在空气中消散。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原本因强行催动功法而有些乾瘪的皮肤,此刻已经重新变得饱满,甚至透著一股奇异的红润光泽。那不是健康的肉色,而更像是一块刚刚出炉、还在滴著鲜血的赤红玛瑙。
    五百年的功力。
    甚至更多。
    那些驳杂的血煞之气被《先天鼎阳功》强行提纯,化作最精纯的燃料,烧遍了四肢百骸。现在的他,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就连视线都变得格外清晰,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微尘,甚至能“看”到面前这个老怪物体內那混乱不堪的气机流动。
    “国师”此刻的样子实在有些悽惨。
    他原本红润的麵皮此刻像是蒙了一层死灰,眼窝深陷,那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宗师气度荡然无存。他死死盯著周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卡住他的脖子。
    不,不是像。
    周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那股新生的力量,正通过某种玄妙的连接,死死锁住了对方的一举一动。
    “你这妖孽……”
    “国师”咬著牙,声音嘶哑难听,“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先天鼎阳功》怎么可能修出这种邪门的手段?老夫的元神……老夫的元神怎么动不了!”
    他想跑。
    打不过,还跑不掉吗?
    作为天理教的护法法王,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更是將保命的本事练到了骨子里。只要元神出窍,哪怕肉身被毁,他也能夺舍重生,哪怕是修为跌落,也好过把命丟在这里。
    但这三十年的心血,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生灵的祭品,全餵了狗。
    他不甘心。
    “想走?”
    周阳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看著猎物入网的戏謔,“这场戏才刚开场,男主角怎么能擅自离场?”
    “国师”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既然走不掉,那就拉你垫背!
    他体內原本已经乾瘪的丹田猛地一缩,残存的元神之力疯狂压缩,这是要引爆元神,製造最后的混乱。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空隙,也足够他施展血遁之术。
    轰——!
    一股狂暴的气机在他体內炸开。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性衝击並没有出现。
    那股狂暴的力量刚刚衝出丹田,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阳体內的《先天鼎阳功》自行运转,那股灼热的气流像是一只贪婪的巨兽,张开了看不见的大口,將这股自爆的力量一口吞了下去,嚼得粉碎,然后再次化作养料,反哺回周阳的经脉。
    周阳甚至舒服地眯了眯眼。
    就像是大热天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舒坦。
    “这……这不可能!”
    “国师”的心態彻底崩了。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修习了上百年的元神之力,居然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周阳迈开步子,向他走去。
    脚下的血泥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国师”的心臟上。
    “你的功法,你的修为,甚至你的命。”
    周阳走到“国师”面前三尺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现在都是我的资產了。”
    他没有急著动手。
    就像是债主站在了破產的老赖面前,不急著抄家,先要算算利息。
    “三十年布局。”
    周阳伸出一根手指,在“国师”面前晃了晃。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活人祭品。”
    又伸出一根手指。
    “还有差点把我也搭进去的风险。”
    第三根手指竖起。
    周阳弯下腰,视线与惊恐万状的“国师”平齐,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和老朋友閒聊:“这一笔笔帐,我都替你记著呢。现在到了清算的时候,你猜猜,你这百八十斤的肉,够不够还利息?”
    “周阳!你敢杀我?!”
    “国师”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用身份压人,“我乃天理教护法法王!你若是动我,教主绝不会放过你!天理教的追杀令一下,这天下虽大,也绝无你容身之地!”
    “天理教?”
    周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一声,“刚才你用血池炼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是天理教的人?哦,对了,那时候我还是那个蠢货方天的义子,是你眼中的棋子。”
    “那是你不知好歹!”
    “国师”还在狡辩,“只要你今日放老夫一马,老夫愿发誓,之前一笔勾销,甚至可以收你为义子,传授你真正的——”
    “停。”
    周阳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我对当你儿子没兴趣,我有爹,虽然死得早,但好歹是个正经人。至於你那所谓的『真正传承』……”
    他抬起手中的绣春刀。
    刀身之上,寒光凛冽。
    原本已经卷刃的刀锋,在周阳体內那股磅礴血气的冲刷下,竟然隱隱泛起了一层妖异的红光。
    “你的那些破烂,我自己会拿。”
    话音未落。
    刀光乍现。
    这一刀,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快。
    快到极致的斩击。
    “国师”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红线,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护体罡气去阻挡,但体內的气机却像是凝固了一般,根本无法调动。那股来自《先天鼎阳功》的压制,就像是几根看不见的钉子,將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原地。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是利刃切入皮肉,斩断颈骨的声音。
    “国师”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那一刻的惊愕与求饶之中。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断裂的脖颈处涌出,在空中泼洒出一道淒艷的血幕。
    周阳没有躲避,任由那些滚烫的鲜血淋在身上。
    他体內的《先天鼎阳功》再次欢快地运转起来,贪婪地吞噬著空气中瀰漫的血煞之气。
    【叮!】
    【击杀半步大宗师级强者,掠夺寿元三百年。】
    【获得《血煞炼体诀》(残篇)。】
    【获得不明空间储物戒一枚。】
    【检测到宿主体质发生变异,尸毒与血煞融合,金刚不坏雏形初现……】
    系统的提示音密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周阳闭上眼,感受著那股新涌入体內的热流。
    三百年寿元。
    这可是一笔巨款。
    再加上之前获得的那些零碎寿命,他现在的寿元储备,足够他挥霍一阵子了。而且,这还是在他没有动用系统“推衍”功能的情况下,纯粹的肉身力量增长。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这波不亏。
    甚至可以说是大赚特赚。
    “国师”那具无头的尸体“扑通”一声栽倒在血池边,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周阳走上前,一脚踢开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像是踢开一袋垃圾。
    他弯下腰,在那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阵,很快就摸到了一枚黑漆漆的戒指。
    这便是系统提示里的储物戒了。
    这种东西,在江湖上可是稀罕物,通常只有大宗师级別的强者,或者一些底蕴深厚的宗门才会有。国师这老东西,果然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周阳也不客气,滴了一滴血在上面,认主之后,神识一探。
    好傢伙。
    里面的空间足有一个小院子那么大,金条银锭堆积如山,还有不少瓶瓶罐罐,看標籤都是些补气养血的珍贵药材。角落里还堆放著几本古籍,甚至还有几块看似不起眼的残片。
    周阳心中暗自点头,这哪是杀人现场,这分明是提款机。
    至於血池底部的那些材料……
    周阳看了一眼那已经乾涸得差不多的血池,剩下的那些残渣废料,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价值了。那把被国师视若珍宝的“龙脊残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血泥之中。
    他走过去,將其捡起。
    残片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表面有著不规则的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
    “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周阳皱了皱眉,系统提示这东西修復需要巨额寿命,他现在可捨不得。
    隨手將其扔进储物戒,周阳转身,目光投向了洞口的方向。
    那里,正靠著一个身影。
    秦霜。
    她浑身是血,原本那身飞鱼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单薄的中衣,上面染满了大片大片的血跡,分不清是別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她的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另一只手却还死死握著那把断了一半的长剑。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周阳。
    那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对强者的崇拜。
    只有震惊。
    以及一丝深深的、难以掩饰的……复杂。
    她是个聪明人。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周阳身上的变化,那股突然暴涨的气势,还有那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血色光芒。
    最重要的是,最后那一刀。
    那个不可一世的国师,那个连她父亲都要忌惮三分的半步大宗师,就这样被周阳像杀鸡一样,轻描淡写地宰了。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在她手下唯唯诺诺、见钱眼开、稍微有点危险就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周阳吗?
    那个总是把“加钱”掛在嘴边,看起来滑不留手的锦衣卫小旗?
    秦霜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
    她想起之前周阳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秦百户,我这人,只要钱给够,命都能给你。”
    当时她只以为这是玩笑话,或者是江湖人的夸张修辞。
    但现在看来,这话似乎要反著听。
    只要钱给够,別人的命,他都能收。
    周阳看著秦霜那副呆滯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种时候,必须要装一下。
    既是为了掩饰自己功法诡异的事实,也是为了在今后的相处中占据更多的主动权。
    他脸上那种冷酷、漠然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那副熟悉的、带著几分痞气的笑容。
    他隨手將绣春刀上的血跡甩干,然后一瘸一拐地向秦霜走去。
    “哎哟,我的秦百户,您还活著呢?”
    周阳一边走,一边揉著自己的肩膀,嘴里叫唤著,“刚才那老怪物那一掌差点没把我肩膀给卸下来,疼死我了。话说回来,您这百户当得也太不合格了,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这个小旗来救命,这笔买卖,回去您得好好算算帐。”
    秦霜看著向自己走来的周阳。
    他又变回了那个一副欠揍模样的周阳。
    但他身上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那双虽然带笑却依旧冰冷如刀的眼睛,却在无声地告诉她:
    刚才那个杀神,才是真实的他。
    “周阳。”
    秦霜动了动乾裂的嘴唇,声音微弱,“你……”
    “我什么我?”
    周阳走到她面前,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从怀里掏出一瓶刚才在国师储物戒里翻到的金创药,拔开塞子,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也不废话,直接抓过秦霜那只断臂,手法嫻熟地给她接骨,然后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角,给她简单包扎。
    “嘶——!”
    剧烈的疼痛让秦霜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咬著牙没叫出声,只是死死盯著周阳,“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这不重要。”
    周阳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没停,嘴上却轻描淡写地说道,“重要的是,我现在是您的债主。秦百户,刚才那一刀,可是我也差点把命搭进去才砍出来的。这可是特级服务,得加钱。”
    秦霜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满身是血、却还在斤斤计较著“加钱”的男人,心中那股震惊慢慢平復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个人,很危险。
    但也……很可靠。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漆黑阴冷的地下溶洞里,在这满地尸骸的血腥味中,他是唯一一个还站在她身边的人。
    “好。”
    秦霜深吸一口气,忍著胸口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回去……我给你加钱。”
    “得嘞!”
    周阳利索地打了个结,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对著秦霜伸出一只手,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財迷般的笑容。
    “那咱们这就说定了,少一个子儿,我就去你家里蹭饭,蹭到你破產为止。”
    秦霜看著那只伸到面前的手。
    那只手上还沾著国师的血,有些脏,有些油腻。
    但她没有犹豫,伸出自己那只完好的手,抓住了他。
    掌心温热,有力。
    这就是活著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