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去前面探探路

    齐格没有给它们靠近的机会。
    他的剑快得嚇人。
    前方一只哥布林张嘴就扑上来要咬,钢剑已先划开了它的喉咙;
    另一只想从旁边跃起,齐格脚下一偏,整个人擦著地上朽木掠过去,反手一剑斩断它持械的手腕,顺势再补一刺,把它钉翻在泥地里。
    他走的每一步都很有讲究。
    哪怕距离更近,或者多出一根半埋进地里的绳索,他也都毫不迟疑地绕开。
    这些都是哥布林们甦醒后到拉稀时的这段时间,齐格借趴在树上的猛毒花藤观察到的结果,他把外寨中哪些哥布林踩过、哪些哥布林即使是会拉裤子也绕开的地方,全刻进了脑子里。
    於是整支队伍在这片乱局里,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著,硬是从满地脏污与陷阱间拉出了一条活路。
    拉文娜的箭声则一直没断。
    她不贪多,只专挑那些会把队伍节奏拖住的傢伙下手。
    试图从侧面衝过来的哥布林被她纷纷射倒。
    老猎人和两个村民起初还只是护著人往前冲,跑出一段后,也渐渐稳住了。
    有一只哥布林从侧面逼近,老猎人来不及开弓,乾脆反手把弓身砸了过去;
    旁边那名村民咬著牙把木矛往前一刺,矛尖虽然扎得不够深,却也把那哥布林逼退了小半截,紧接著,这绿皮就被拉文娜补来的一箭射翻在地。
    “別停!”齐格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继续!”
    没人停。
    脚下泥水四溅,四周哀嚎和咒骂声混成一片,空气臭得像要把肺腑都熏烂。
    几只哥布林捂著肚腹滚进污泥,剩下的还在往前扑,提著武器一路嘶吼著衝杀上来。
    但整支队伍的速度却始终没被拖垮。
    因为齐格带出来的那条线,正在逼近目標。
    又衝过一段倒著木架和碎石的空地后,前方的景象骤然收窄。
    两堵残破木墙和一间塌了半边的废屋,像被什么东西从两侧硬生生挤到了一起,把通路压成了一道狭长阴暗的缝隙。
    墙边还掛著发黑的旧藤和半烂的帆布,屋角堆满断梁、碎瓦和被岁月熬乾的杂草。
    更深处光线昏暗,只能看见一条勉强能供人通过的窄道,一直向主堡方向延伸过去。
    齐格目光一凝。
    到了。
    拉文娜第一个贴了进去,老猎人和两个村民护著露西、希尔紧跟到后面,但都停住了脚,没有贸然往里闯。
    只剩瓦蕾莉亚殿后。
    她没有立刻转身往里撤,反而仍提著盾压在口子外侧,替前面那几人多扛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后面那些被甩开的哥布林又尖叫著缠了上来。
    右后方先是一声裂空气的尖啸。
    一支箭直取她颈侧。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更低的一道呜鸣也贴著满地脏污袭来。
    那是投石索甩出的石丸,飞得又低又阴,专挑她抬盾换步的空当砸向胸口。
    避矢的加护先把那支箭带偏了出去。
    箭簇擦著她肩甲外沿掠过,钉进旁边腐木,尾羽乱颤。
    但那枚石弹却只被术法带开了一线,仍旧狠狠撞上她提起的盾面。
    一声闷响。
    瓦蕾莉亚手臂微沉,脚下却是一步也没退。
    冲得最快的那只哥布林已经杀到近前,匕首高高扬起,嘴里还在发出兴奋得变了调的吼叫,显然是想趁她吃下这记石丸,把她彻底拖死在口子外面。
    瓦蕾莉亚顺著举盾的势头侧过半身,长剑直接劈了出去。
    剑势没有半点花巧。
    锋刃斜斩进肩颈,把那只哥布林整个都劈得身子一歪,血泼在盾边和泥地里,连前冲的势头都被一併砍碎。
    甩投石索的哥布林手腕一绕,还想把第二枚石弹抡起来。
    可它还没来得及鬆手,一道箭影已破开昏暗,直刺它的眼窝。
    绿色脑袋猛地一仰,投石索也跟著脱手甩飞。
    瓦蕾莉亚这才借势回身。
    齐格就站在窄道口內侧,手里的紫杉木长弓还未放下,钢剑则插在脚边泥地里。
    他没有催她,只稳稳站在那里,替她把最后这一截退路死死看住。
    而在瓦蕾莉亚身后,几只追得最凶的哥布林已经踩著同伴尸体跃了上来。
    齐格再度开弓。
    弓弦连响,羽箭接连破空,最前面的两只哥布林同时栽倒,一只脸上开了洞,一只胸口被贯穿。
    然而还是有一只冲得太近,离窄道口只剩几步。
    齐格手中的长弓骤然散作银白光尘。
    下一刻,他已一把拔起地上的钢剑,迎著那只扑来的哥布林切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错而过。
    齐格脚下不停,將身后的通路彻底让出。
    那只哥布林却僵在原地。
    它手里的破刀还维持著扬起的姿势,脖颈间先是裂开一线细细的血痕,紧接著,头颅沿著切口缓缓歪折,滚落下来。
    尸身横著砸在地上,將那条夹在残墙与半塌废屋间的窄道口堵住大半。
    瓦蕾莉亚护著拉文娜先往里走,其余几人也连忙隨她们退进了阴影里。
    直到背后终於有了墙,几个人胸口那口一直吊著的气才勉强落下一点,可谁都没敢真正鬆懈。
    外面哥布林的嘶吼还在迫近。
    齐格留在最后,横剑守住入口。
    凡是敢探进来的绿皮,才刚露头,就被他一剑逼了回去。
    比那些吼叫更扎眼的,是脚下这条路本身。
    一路从外面杀到这里,不管是他先前借猛毒花藤看到的景象,还是刚才突进时的混乱,都没有一只哥布林往这边闯。
    它们寧肯绕著残墙乱窜,也不肯踏进这条窄道。
    瓦蕾莉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举盾护在拉文娜身侧,声音压得很低:“看路。”
    拉文娜已经蹲了下去。
    她先摸了摸被脏泥盖住的碎石,又伸手拨开贴著墙根的烂木片。
    没过多久,她就抬手拦了一下。
    两截断砖之间,一根绷得极紧的细绳被她指尖轻轻挑了出来,顏色灰暗,几乎和泥地混在一起,另一头没进塌墙阴影,隱约连著一块斜埋在地里的木板。
    拉文娜咬住短刀,小心割断细绳,又用刀尖把那块木板撬住,这才朝前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