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黄门四虎,渝都消息(四千二合一。求追读、推荐、月票)

    平山乡,秦家老宅。
    “老泰山!你死得好惨啊!”
    “这些天杀的土匪,猪狗不如的畜生!”
    赵天勇跪在地上,呼天抢地。
    在他的面前,一排排尸体盖著白布,浓郁的血腥气从宅院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
    老宅之外,闻讯赶来的记者和上认识士绅围坐一团,赵靖忠神情悲愤,言语激昂:
    “秦五爷是我戎县耆老,如今一家五十七口皆被悍匪杀害,痛煞我心”
    “可我更想问问警务局,问问曹士仁和曹允武这对父子,拿老百姓的税金都干了些什么?”
    “我亲家满门灭绝,如此惨案若是不明不白,曹家父子又有什么脸面坐在警务局的办公室里!”
    赵靖忠说到动情处,涕下沾襟,相机的镁光灯不断闪烁,將这悲愴一幕完整记录。
    “诸位见谅,我父太过悲痛,需要先缓一缓。”
    赵天魁站了出来,搀扶著赵靖忠离开人群,转入秦宅之中。
    这里只有赵家的僕从在进进出出,还有一群刘文采带来的士兵四处巡逻。
    但他们却不是在保护现场,反而是时不时地翻箱倒柜,將一些值钱的物件塞到自己的胸口。
    嬉笑怒骂之中,原本就凌乱的“案发现场”更加看不出原本的痕跡。
    穿过走廊抵达后院,这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人影,只有洒落各处的血跡。
    “天魁,刚才在外面,你的表情未免太轻鬆了点。”
    赵靖忠拿出手帕擦了擦,悲愤的神情迅速被抚平,化作一片淡漠。
    “爹教训的是。”
    赵天魁低著头没有反驳,嘴角忍不住露出冷笑。
    外面地上的五十七具尸体里,有一部分就是他的杰作。
    看著自己亲手杀死的这些人,不笑出来就已经很难了。毕竟这是大哥的老丈人,和他有什么关係?
    “赵兄养了一个好儿子啊”,一声轻笑传出,刘文采带著两个副官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听黄家四兄弟说,天魁动手很是乾脆,是块从军的料子。”
    “等这里的事情做完,不如让他跟著我好了。”
    赵家父子闻言快步上前,不约而同地露出諂媚笑意。
    “刘团长看得上犬子,是他的福气,天魁?”
    “小人多谢刘团长栽培!”
    刘文采笑了笑,手里把玩著秦家老宅里搜罗出来的玉如意。
    “如今碍事的人已经死了,赵老板儘快把秦家的田地也接手过来,鸦片该种就种,不要拖延。”
    赵靖忠小心翼翼抬起头,“刘团长,这田地过户,还得县里走个手续......”
    “放心,我让林副官陪你一起去,许国良不敢为难。”
    刘文采说罢,又让人拿过一份文件,递给赵靖忠。
    后者翻开一看,是一份收税的文件通告,上面写明了,自即日起徵收“烟苗捐”。
    所谓“烟苗”,就是鸦片种苗,按农民种的烟苗窝数计算捐额,种的鸦片越多,纳税也就越多。
    如果农民不愿种鸦片,则按头年种鸦片的捐款数额徵收“懒捐”。
    也就是说,种鸦片也要捐,不种鸦片也要捐,两面通吃,没有例外。
    “你把这份文件一併拿给许国良,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办。”
    赵靖忠闻言大喜,听对方的意思,显然县长一系也已经被拉到自己这边来了。
    如今整个戎县,只有马家和曹家还在负隅顽抗。
    『大势已成,马伏波已经是冢中枯骨,也不枉我大义灭亲一场。』
    『秦五爷,你死得值啊』
    正在眾人各自遐想之际,忽有士兵进来稟报,说警务局的人到了。
    刘文采和赵靖忠闻言皆露出讥讽笑意,相伴出了秦宅,果然见曹士仁阴沉著脸站在那堆尸体前。
    他身后除了巡警,还有一帮听到风声的城里人,马梁自然也在其中。
    “曹局长来得好迟啊?警务局的老爷们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来吗?”
    赵天魁到底年轻,也不管什么身份场合,便是一通阴阳怪气的话从口中吐出。
    都说有些凶手喜欢回到案发现场,但像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警务局之人面前嘲讽,旁边还躺著秦家五十七口的尸体。
    这种背德的刺激感,简直比吸上等云土还叫人上癮。
    曹允武闻言忍不住上前,然而却被曹士仁错身挡住。
    他並不搭话,只是看著那些旁若无人进进出出的士兵,沉声开口:
    “刘团长,此处是凶案现场,贵部这般隨意进出,只怕已经破坏了线索,叫我们警务局如何追查真凶?”
    刘文采眼睛一眯,“曹局长可別给我扣帽子,我是应苦主之请,才带了一队人过来查看情况。”
    “毕竟前几天还好端端的人,一夜间满门都灭了,赵老板作为亲家,怎么能不害怕?”
    “与其在这里甩锅,曹局长还是想想该怎么破案吧。”
    “这样灭人满门的悍匪,若不能及时抓获,谁知道下一个又是谁遭殃!”
    刘文采故意提高了嗓门,引得围观之人一阵窃窃私语,镁光灯闪个不停。
    “这件事,警务局必须儘快给我一个交代!”
    赵靖忠故意摆出脸色,丟下一句话,拂袖而走。等经过记者身边时,又变得老泪纵横。
    表情之哀痛,仿佛死的是他亲爹一般。
    “狗娘养的,还在这装模作样。”
    曹允武恨得直咬牙,“戎县哪有什么悍匪,匪兵倒是来了一群。”
    “爹,依我看,秦五爷只怕就是死在自己亲家手里。”
    曹士仁神情凝重,“既然你都这么说,这案子八成是查不出来了。”
    “咱们的人一直盯著码头,昨晚警备队那边没人出来。”
    “可秦家上下五十七口无一倖免,都没人逃出来求救,说明凶手不仅人多,而且身手不凡。”
    “刘文采只怕还藏了一手奇兵,马梁回去的时候,记得让他们提高警惕。”
    曹家父子二人交谈的空档,马梁正蹲在那一堆尸体前。
    七月入夏以来,戎县还没下过一滴雨,天气又炎热,尸体才过了一夜,已经有些淡淡的臭味。
    马梁屏住呼吸,挨个掀开白布查看。
    『伤口齐整,乾净利落.....还有这个,头颅都碎了』
    『这伤势,动手的人至少也是铁骨境界』
    思索之间,耳中忽然听到细微脚步声。
    马梁掩上白布,面不改色地起身。一转头,只见赵天魁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马三少是第一次看死人吧?感觉如何?”
    “这人啊,真是脆弱,一枪打在胸口,一刀割在喉咙,在地上扑腾几下,就再也叫不出声......”
    话语之间,赵天魁眼中流露出几分陶醉和回味,就好像在描述亲眼所见的事实。
    他紧紧地盯著眼前高大俊秀的青年,希望对方能露出叫自己愉悦的丑態。
    而马梁的脸上也確实露出了几分惊讶,几分疑惑,几分不可置信。
    “识时务者为俊杰,马公子要是害怕,就趁早劝说你爹,让刘团长来主持公道。”
    “若是咱们相处得好,那苏佩云我还可以让给你......”
    赵天魁自以为得志,怪笑著转身离开。
    而马梁却依旧站在原地,鼻翼耸动,尽力捕捉著空气中那一抹熟悉的味道。
    等告別了曹家父子回到家中,他立刻奔向库房。
    揭开一块落满灰尘的毡布,透明的玻璃瓶里,是一截焦黑的不明物。
    微弱而刺鼻的腥气钻入鼻腔,马梁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这就是方才秦宅外的血腥和尸臭都盖不住的,从赵天魁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属於百眼蜈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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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天魁身上绝对发生了什么变化。”
    练功房里,刚结束了《南斗火犀罡》修炼的马梁赤裸上身,汗水好似小溪流过岩石般稜角分明的筋肉。
    刘文采说是以战时警备之名控制了各家药铺,实际上主要是將贵重药材都搜刮一空,一般的药材却是压根不管。
    药材不足,考虑到之后还要修炼天相胃宫,自然无法奢侈地次次都使用药浴。
    好在只要入门,掌握了诀窍,日常的修炼便可以直接施展导引术,不用担心受伤。
    在这个过程中,同样可以服用九转丹砂,但安全起见,用量就要比入门药浴时要少一些。
    “《南斗火犀罡》难学又难精,想要快速提升实力,还得从妖魔入手。”
    “几个月前赵天魁的实力和我相似,如今我已铁骨,他却还能给我几分威胁感,应当也是突破了。”
    “我是靠著面板加点,他一个普通人,按理不可能修炼这么快。”
    “加上他身上那股独属於百眼蜈蚣的味道,唯一的可能,就是赵家有藉助妖魔提升实力的方法!”
    马梁一下子觉得豁然开朗,许多事情都有了解释。
    眼下的难题在於,妖魔图册上只有百眼蜈蚣的画像和几句能力概括,其他一概不知。
    从之前和夜叉交手的情况来看,妖魔不仅凶狠,而且嗜血,正常人不大可能养在家里。
    可如果百眼蜈蚣不在赵家,那又会在什么地方?
    而且上次对付夜叉已经是曹允武有所准备的情况,但也费了好一番功夫。
    如今又有刘文采的四五百匪兵盯著,大队人马不便行动,人少了火力又不足......
    马梁思索了半天,叫来谢东,先派人暗中盯著赵天魁的动向。
    入夜之后,他自己又悄悄换上一身深色衣服,摸到城里赵家的宅院附近勘察情况。
    得益於【神行】的存在,他如今的身法越发灵活,全力奔跑起来比马还要快,但落地却几乎听不到声音。
    小心探查之下,果然发现赵家周围多了两个班的士兵巡逻。
    他没有贸然进入,记下当日士兵的巡逻路线就快速返回。
    回到家里三两下换了衣服,看一眼怀表,再把往返用的时间记下。
    “先把路线摸清,以后若是刘文采那帮人硬来,就算要跑,也好先把赵家父子都杀了。”
    马梁摩挲著沉香木的镜框,淡淡幽香让急促的心跳迅速平復。
    这几天使用下来,他发现这香味不仅能让人精神平和,而且还有助於睡眠。
    比起得到眼镜前,他睡眠的时间逐渐减少到了六个半小时,但醒来之后却是比以往还要精神。
    多出来的时间,正好可以用来多练练戳脚。
    如果可能,他希望藉助【神行】,自己將这门武学修炼到大成,如此才能把省下的技能点留给《南斗火犀罡炼》........
    之后的几天,秦家灭门的影响不断发酵,戎县本地报纸的头版几乎都在指责警务局的不作为。
    如此不约而同地声討,显然是暗中掌控印刷报业的赵家开始发力了。
    马老爷也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也豪掷千金请人代笔,在舆论场上和赵家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只要一日不破案,曹士仁和曹允武就一日无法从漩涡中脱身。
    幕后黑手显然不愿意给这个机会。
    就在秦家灭门之后,又有两家戎县的大地主接连遇袭。
    其中一家同样是满门灭绝,另一家却是被吸取了教训的曹允武中途救下,警务局和对方展开了激烈交火。
    这一战双方都有死伤,而根据匪徒留下的尸体,这帮人的身份终於有了眉目。
    “黄门四虎?”
    马家书房,曹允武神色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眼里满是血丝。
    “是川北的一支悍匪,为首的是黄姓四兄弟。”
    “黄家本来是地主,祖上做过前朝虎衣藤牌兵,后来落草为寇,专门劫杀行商,屡兴大案。”
    “我估计这帮人早就被刘文徽收编了,替他们干脏活。要不然早就被炮兵连剿了,哪里还能流窜到戎县?”
    马梁闻言,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斑斕虎纹的头套,粗糙刺绣上满是淋漓血跡。
    “刘文采这是故意要打压警务局的威望。有他护著,根本不可能抓到凶手,说不定黄门四虎就在两湖会馆住著。”
    “再这么下去,等他名正言顺地带兵入城,警务局只怕也要被撤了。”
    “爹,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马伏波看著自己的儿子和女婿,正想说些什么,书房的门忽然敲响。
    下一刻,刘期奎走了进来,“老爷,贺铜回来了。”
    此话一出,马伏波顿时露出几分紧张之色,“事情办成了?”
    “办成了”,刘期奎上前,將一个信封递来。
    马梁这才回想起来,自从刘文採到来之后,已经许久没看到刘期奎的外甥贺铜了。
    而看眼下的情况,显然是马老爷派去做执行什么机密之事。
    马伏波一目十行地看完信,隨后点燃火柴,將信件烧毁。
    “联繫上渝都那边了,过不了多久就有人来和我们碰面。”
    马彦精神一振,“来的是谁?”
    马老爷长出一口气,脸上久违地露出几分放鬆之色:
    “刘乡手下的嫡系,二十一军第四师师长,樊少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