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宋乘衣站在他面前, 拍打了下身上的雪粒。
    雪粒落在地面上,四周寂静无声。
    一点洁白雪花落在她眼睫下方,仿佛颗纯白的痣, 更衬得眼眸漆黑, 深沉难测, 就这么注视着他。
    谢无筹问:“谢无筹找你有事吗?”
    “不是大事。”
    “那要出去吗?”
    “你想出去?”
    少年的面容微红, 眼睫湿润,羞涩低头,一截暖玉的脖颈泛着微光。
    面容在雪夜中纷飞的琼花中朦朦胧胧, 婉约秀美。
    无声胜有声。
    宋乘衣忽有一阵没说话,
    暧昧气氛被卫雪亭打断,只不知宋乘衣是否想继续下去。
    谢无筹缓慢地想,却又听到一阵窸窣之声。
    他见宋乘衣解下身上的外服。
    宋乘衣穿着一身劲装,衣襟、袖口处绣有烫金暗纹, 暗红如铁锈的颜色隐约泛着流光。
    外服下,是纯白、宽松的里衣。
    她自然地将外服披在他身上, 手臂半环其肩,包裹他赤、裸的身体, 指尖穿梭在银发中,将长发从衣领中捞出。
    宋乘衣的动作很温柔,手指慢慢抚摸着银发,在指尖中轻捻。
    “你还想继续吗?”
    谢无筹再次听到宋乘衣问道,
    “停下来, ”谢无筹听到卫雪亭恳求的声音,声音颤抖,软弱的眼泪,“求求你, 停下来……”
    这是卫雪亭第二次对他软弱无助地流泪。
    不禁让他想起第一次,他杀了他们的共同母亲那日,他也是这样恳求自己。
    谢无筹肩膀抵在宋乘衣肩上,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他。
    那柔软的身体与他贴的很近。
    谢无筹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宋乘衣已经不是个小孩,而是切切实实地成长为一个女人,成熟、富有魅力的成年人。
    谢无筹那温顺的眼眸逐渐变得玩味且带着恶趣味。
    他饶有兴致地侧头又亲了亲女人的后颈。
    果然,卫雪亭痛苦更深。
    他莞尔微笑,手指抱住女人的后背。
    “想。”他回道,声音如羞涩颤抖,带着不好意思却又有几分坚定,
    就像卫雪亭会表现的那样。
    *
    谢无筹躺在草地上,即便有一层衣服铺在地上,仍是有种刺刺的扎感。
    宋乘衣带他转换了场景,来到剑境中另一处溪边。
    溪水环流,风吹碧波,风声自带一种清幽之气。
    宋乘衣弯腰,捧着他的脸,吻上去。
    谢无筹几乎听不清宋乘衣呼吸声。
    她的手指时不时抚摸着他的喉骨,碾着喉结慢慢滑动。
    既像是安抚,又像是压制。
    谢无筹一只手摸着她柔软后颈,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
    他按着宋乘衣,将两人的位置翻了个身。
    宋乘衣在他身下,望着他。
    谢无筹渐渐熟悉卫雪亭这幅身体,他并不想被宋乘衣压制,他可不像卫雪亭那般自甘下/贱。
    他喜欢掌握一切,所以即便是情/事,他也不想被别人掌握主导权。
    他虽然不怎么会,但他模仿能力很强,宋乘衣的一举一动,他都已经学会。
    他要让卫雪亭看看,他是怎么做的。
    而不是如他一般,像狗一样将全部交给宋乘衣。
    “行,”宋乘衣的手摸着他的脸,言语纵容。唇边带笑。
    谢无筹也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宋乘衣又道:“我们也玩一个游戏吧。”
    谢无筹洗耳恭听。
    “我曾经在民间话本中看到个故事。”
    “身份高贵的官家女子捡到个受伤的男人,男人受到照顾,却逐渐喜欢上女子,愿为卑劣的马奴。但女子却另有情投意合未婚夫,马奴便用各种手段夺取。”
    “女子心情烦闷,便将心事告知交好的女夫子,夫子为女子筹谋划策,但无论是夫子,抑或是未婚夫,皆为其绊脚石,最终都被驱逐,卑贱马奴也最终抱得美人归。”
    宋乘衣的手指顺着少年的肌肤上下滑动,少年发出隐忍的鼻音。
    虽然他仍是少年,但身体却不纤瘦,腹肌硬地像石头,一下一下地抽动,拍打着她的手,充满着原始的力量。
    宋乘衣轻轻道:“我们来玩角色扮演,你扮演那卑贱、恶毒、俊美的马奴。”
    谢无筹眼眸跳动着微弱的光:“那你是身份高贵的官家女子?”
    谢无筹有预感,这一晚将会是新奇、刺激的一晚。
    宋乘衣摇头。
    她缓缓捏在手中,稍稍动了动,指缝间便有些潮湿。
    谢无筹的身体又是一僵,他的腰身不自觉弯下,头垂下,眼眸有些失焦。
    银发全铺在宋乘衣敞开的衣襟中,如条条蜿蜒的银色小蛇。
    “错,”谢无筹模模糊糊地听宋乘衣道,“我是那迂腐古板、严厉恪守的女夫子。”
    “情景是,那女夫子为拯救好友,给贱奴下药,将其丢弃,却不料被自己也中了药,两人荒唐之事。”
    谢无筹知道这话本,那三日,他将宋乘衣曾看过的话本全都找来,读了一番,尚有印象。
    但话本中却全无此情景。
    他还没想完,便又被打断思绪。
    后背上传来冰凉、柔软触感,肌肤相贴。
    宋乘衣舒展身体,单腿缠绕在其后背,眉眼浅淡。
    “在想什么?”宋乘衣腾出的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已经开始了,不要让我失望。”
    吐息平静喷洒在他耳侧。
    谢无筹不太清楚要怎么做,他原只想着自己来控制,但宋乘衣又说出了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宋乘衣竟知道这么多的玩法,她是和谁一起练习过的?卫雪亭?萧邢?
    他的脸又被宋乘衣捧着。
    宋乘衣的神色瞬间不再平静。
    一巴掌就甩过来。
    巴掌极重、快、狠。
    谢无筹脸上传来刺痛。
    “贱奴,”
    宋乘衣长眉高高一挑,脸色倨傲,言语厌恶至极:
    “不过是条狗,竟敢侮辱我。”
    在宋乘衣的眼中,谢无筹看到的是蔑视,
    谢无筹的呼吸骤然停滞一瞬。
    他的瞳孔慢慢放大。
    宋乘衣却根本没有看他,她的脸嫌恶地朝旁偏了下。
    “你竟敢这样做--”
    她的手指拢住松开的衣襟,紧紧扣起圆领上的扣子,牢牢地包裹着身体。
    宋乘衣扮演的太像。
    她神色嫌恶,仿佛看见他就是看见个臭虫,高高在上。
    但她的指尖不停地颤抖哆嗦,腿还缠在其腰上,甚至是另一条腿,也松松垮垮地圈上来,搭在他腰背上,慢慢摩擦着。
    真如同个严厉、中了药的女夫子。
    所以?他也要扮演为那个卑贱的马奴?
    谢无筹唇抵了抵被扇的那侧脸。
    宋乘衣也扇过卫雪亭的脸?
    谢无筹眼睫轻微一压,她轻而易举地分开宋乘衣的手,撑在其头顶上,将头缓慢低下去。
    宋乘衣说着她从没说过的话语,
    粗鄙、苛刻、严厉。
    她这样说着,手却慢慢将他的头往下按。
    谢无筹刚开始觉得这项活动很恶心,他没有太大兴趣。
    原本应该是他抗拒、厌恶着,但现如今角色转换到宋乘衣,他却觉得很兴奋。
    他觉得自己有可能真的喜欢上这项运动了。
    正这
    样想着,突然,一柔软的藤条又扫在他身上。
    “收一收你这样。”
    宋乘衣她的气息却喘着。
    他顿了下,停下动作,低头一看,雪白的胸口处,几处鲜红的牙印。
    又是几条鞭挞在他身上,宋乘衣丝毫没有收起力道,他后背是火辣辣的疼。
    但他却并不觉得疼,仿佛是宋乘衣在驱赶着他更快一些。
    春雨潇潇,落在宋乘衣身上,被灼热皮肤一烫,化为水流。
    水渍便顺着其瓷白的肌肤上滑,肌莹玉润。
    他汲取着这水色。
    “就只有这程度吗?”宋乘衣轻慢、侮辱人的口气道,“我丝毫没有觉得有感觉呢?”
    “就那青楼里的男人都比你要合心意。”
    谢无筹眼中露出不满,他抿唇。
    他捞起宋乘衣的腿,搁在臂弯上,但还没动作,便被藤条锁住了脖子。
    宋乘衣的手指慢慢扣紧,谢无筹感到了呼吸渐渐被控制。
    “说你两句还不高兴了?”
    宋乘衣的脚从他胳膊处抬起,抵在其肩上。
    用力一踹,谢无筹没有防备,倒在一旁的草地上。
    宋乘衣翻身,坐在其腹部,手指还扣着那藤条。
    谢无筹没有挣扎,宋乘衣伤不了他。
    这应该也只是其为了符合身份做的一个动作罢了。
    他的视线透过那松垮的衣内,看到白皙修长的双腿,也看到其左腰上,那有一块椭圆、斑驳的伤痕,经年已久,颜色稍微比周围的要深。
    他的手指碾上去,恰好掐着她的腰。
    少年眉眼秀丽,容貌雅致,如清幽舒展的兰花。
    银发被月光笼罩着,一层朦胧皎洁的银辉。
    但少年的眼眸中却总带着一丝清醒,仿佛在权衡着,权衡着她能给他带来什么。
    卫雪亭与谢无筹的区别之处,就在此处。
    卫雪亭情/事中总是溃散着惘然。
    宋乘衣的确能分得清谢无筹与卫雪亭。
    即便谢无筹如何伪装自己,他的本质不变。
    谢无筹真令人乏味啊。
    比不上卫雪亭。
    谢无筹的神秘不再有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
    谢无筹从师尊,变为义父。
    即便其一个分身与自己纠缠,她也认为那是卫雪亭的个人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