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师未捷身先残?

    食堂里,许灼端著个餐盘隨便找了个角落就坐了下来。
    瘦猴和孙江就跟在他后边,一人捧著一份白菜配米饭,还拿著个馒头,坐下来就开始扒拉。
    “灼哥啊,你说你这华雄也拿下来了,以后是不是就得飞黄腾达了?”瘦猴嘴里嚼著白菜,含糊不清地问著。
    许灼:飞黄腾达?不过就一集戏罢了,拍完还得回去跑龙套。
    不过嘛,至少以后写简歷的时候可以在代表作品那一栏填上《三国演义》华雄一角了,也算是个进步。
    许灼笑了一下:“飞什么飞啊,演完还不是要接著跑龙套。”
    孙江在旁边接话:“那也牛逼啊!好歹是有名字的角色了,比咱们这些小兵强多了。”
    “就是就是,以后出名可別忘了我俩啊。”
    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还有一双丹凤眼,虽然没化妆,但是就那气场往那儿一搁,活脱脱就是关二爷本爷啊!
    许灼抬头一看。
    陆树名!扮演关羽的演员!
    他端著餐盘走到阿姨面前,阿姨看见他笑了一下:“哟,这不是关二爷么?今天想吃点啥啊?”
    “哈哈,关二爷这个叫法我还担当不起,就给我来份土豆丝再加俩馒头就行。”
    “好嘞!”
    瘦猴拽了拽许灼的袖子:“哎,灼哥,你这不刚拿下华雄么?不和关二爷聊聊?”
    许灼的感受有点微妙,聊什么聊?他跟人家又不熟,上去就搭訕,不尷尬吗?
    再说了,人家是演关羽的,他是演被关羽砍的,这关係,怎么看都有点微妙啊。
    还没等许灼反应,瘦猴就直接挥了挥手:“哎哎哎,关二爷,这里来坐!”
    陆树名端著餐盘走了过来,坐下打量了许灼一眼:“你就是那个自己找上门来扮演华雄的小子?我听蔡导说过了。”
    “是我,您就是演关羽的吧?久仰久仰。”
    好傢伙,蔡导这消息传得够快的。
    这才刚拿下华雄,关二爷这边就知道了,看来剧组的八卦网络说不定比后来的微信群还高效啊。
    陆树名摆了摆手:“什么久仰不久仰的啊,我就是个演员而已。”
    瘦猴在一旁插嘴道:“关二哥您也太谦虚了吧!您往那儿一站,我都有点不敢大声讲话了。“
    陆树名被说的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嘴倒是挺贫啊。”
    陆树名看著对边这几个年轻人,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那个叫许灼的,长相极佳,气质也不错,难怪蔡导会让他演华雄。
    他低头扒拉一口土豆丝,看著对边三人的餐盘,只有白菜和馒头。
    “年轻的时候还是该吃就得吃,这剧组条件虽然差了点,但是还是別把肚子饿著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嘴馋,现在嘛,能省就省,家里还等著寄钱呢。”
    他咬了口馒头,又补了一句:“说起吃饭我就想起来唐国强那小子,刚来的时候吃了一个月刀削麵,想吃碗蛋炒饭满镇子的去找鸡蛋,愣是没找著,后来才知道那破地方压根没人养鸡。”
    “唐老师这是出师未捷身先饿啊。”
    陆树名被许灼的话逗得一笑:“你这小子,嘴皮子倒是挺溜。”
    许灼看著陆树名,突然想起后天拍戏需要骑马。
    差点忘了这茬,自己虽然刀法了得,但是骑马这事儿,上辈子就没怎么学过。
    现在真要骑著马挥刀和关二爷干仗,心里还真没底。
    要是到时候从马上摔下来,那可就丟人丟到太平洋了。
    说到骑马,就不得不提《三国演义》剧组的硬性规矩。
    总导演王扶林当年拍完《红楼梦》之后接手《三国演义》,这位老爷子对骑马有个硬性要求:所有男演员,不管你是主演还是龙套,都必须得会骑马。
    理由很简单:“三国人物天天骑马,要是个武將还得在马上打仗,你不会骑马怎么演?”
    於是剧组专门配了个马术指导,演员们天天练,大腿被磨破,屁股摔肿了,都是常事。
    演赵云的张山后来回忆起来,拍完戏差点给他弄残废。
    演司马懿的魏宗万当时54岁,因为天天骑马,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还跟导演抱怨过:“我这么大岁数天天骑马,唐国强比我年轻十几岁倒坐个车??”
    许灼自己虽然刀法了得,但是进组的时候马术课就骑著马溜达了两圈,根本没认真学。
    现在真要上场了,心里还真有点发虚,要是到时候从马上摔下来,那不仅丟人,说不定还得摔断腿,到时候就成出师未捷身先残了,不行,得找个人教一下。
    “陆老师,您明天练马的时候,可以指导一下我么?”许灼指了指自己。
    陆树名看了他一眼:“你之前没学过骑马么?”
    许灼挠挠头:“说来惭愧,进组的时候马术课没认真学。现在真要上场了心里有点没底。”
    “行啊,明天早上七点咱们马场见唄,我带你好好认识一下马匹,顺便教教你怎么跟马处好关係。”
    “那就谢谢陆老师了!”
    “客气啥,咱们都是演戏的,互相帮助唄,再说了,你要是到时候从马上摔下来了,我这关羽砍谁去啊?”
    瘦猴听完之后乐了:“关二哥说的对啊,灼哥你可不能摔啊,你摔了我们哥俩的红烧肉可咋整啊?”
    许灼翻个白眼:“合著我在你们眼里就值一顿红烧肉?”
    孙江摇摇头,打趣地说道:“不是....应该值很多顿红烧肉才对。”
    “......”
    陆树名笑著摇了摇头,把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拍拍许灼肩膀:“行了,那明早见。”
    说完端著空餐盘走了。
    瘦猴凑过来:“灼哥,明天你真去练马啊?”
    “嗯。”
    “那马可烈了,我听说之前有特约演员想骑,结果被甩下来摔断了腿。”
    瘦猴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像在立flag呢?
    许灼瞥他一眼:“你这是在咒我?”
    “不是不是!“瘦猴赶紧摆手,“我就是提醒你小心点儿。”
    “放心,灼哥福大命大,摔断了腿我们俩轮流给他送饭。”
    许灼懒得搭理这俩货,吃完最后一口饭,端著餐盘起身。
    夜晚,许灼提著一把长刀,找了个离驻地不远的空地,为了后天的戏开始练习起来。
    在月光的照射下,刀光一闪一闪的,他一边练一边想后天的戏该如何去演。
    练了一会儿,他又停下来借著月光翻起剧本来。
    看完,许灼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架势,又是一刀挥出去,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阵细微的呼啸声。
    他正要收刀再来一遍,突然发现旁边树丛后头好像有个黑影。
    这大半夜的,谁在那儿鬼鬼祟祟的?难道是小偷?还是说......有人想搞我?
    不过不管是谁,既然被我发现了,那就別想跑。
    虽然手里拿的不是真刀,但靠我的刀法气势,不把你嚇倒我就不姓许了!
    许灼手上动作没停,假装没看到,就任由那黑影蹲在那盯著他看。
    他就一边舞刀一边慢慢地往那边挪,等到距离差不多了,他猛地一转身。
    “谁在那儿?!”